“你問這些做什麽？”鄭文驥從顧泠泠說過周氏並沒有邀請楚君酌後，便一直琢磨著彌補的辦法。琢磨來琢磨去，也只琢磨出從許輕負這裏下手後，正待從天南地北的胡侃拐回來，拐到唐陽鎮的建設或是政績上來，猛然聽到周氏的話，看一眼許輕負瞬間變得清冷了的眼色，心中當即就是一個咯噔，恨不能一耳光甩周氏臉上去。

周氏全然不知，也就不以為然道：“問一問罷了，楚公子這般優秀，這鎮上打主意的人家可不少。我們周家再怎麽說在鎮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歡歡更是閨閣小姐裏面的翹楚。便是要配，那也只有歡歡才能匹配許公子一二。”

嘖，這是要多大的自信，才能說出這樣一翻話來？

顧泠泠看一眼含著羞帶著怯的周歡一眼，回頭看向許輕負，她倒要看看，他準備如何回答。

許輕負擱下茶杯，擡起眼簾淺淺的看一眼顧泠泠，“尚未訂親。”

“我也沒有訂親。”周歡看著許輕負，雙眼亮晶晶的，俏顏紅如煙霞。

鄭文驥臉沈似水。許輕負卻依舊是那張臉，半絲波動也瞧不見，目光從顧泠泠身上轉挪到周歡身上，仔細的將她打量一番，淡聲道：“那周小姐可得趕緊了，女子不比男子，過了那個年齡，可就不好找人接手了。”

顧泠泠一口茶差點笑噴出來。

她知道許輕負嘴毒，但沒有想到毒至此。

接手？他以為周歡是個什麽破爛嗎？

周歡顯然沒料到許輕負會說這樣的話，臉色瞬間白下去的同時，眼裏也含了一包的眼淚。淚盈於睫，咬唇看著許輕負，又委屈又嬌弱。

周氏同樣沒有想到許輕負會說這樣的話，但她到底多活了幾十年，吃的鹽比周歡吃的米恐怕還要多。微微的楞一楞神後，迅速說道：“這丫頭是個眼界高的，一般人她看不上，這樣一拖二拖的，才拖到了現在。不過好在許……”

“眼界高是好事，不過做人當先有自知之明。”七月明暖的陽光透過枝葉，落下斑駁的光點。許輕負聲音徐徐，清淡而緩慢，“我們許家的門庭雖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但也是高門大院，鐘鳴鼎食。承蒙皇上大恩，我的親事雖由我自己做主，卻也依舊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頓了一下，又道：“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入我許家的。”

“那泠泠妹妹呢？她父親在戰場上叛逃，母親羞愧自盡，為什麽她能……”

許輕負擡眼看向周歡，眸色淺淺的，帶著一絲冷意，“周小姐慎言。顧大人驍勇善戰，方守得西北太平至今，叛亂一事，鎮南王一月前上奏皇上，皇上已經著人重查此事，未查出結果前，身為一個有良好教養之人，便不會急著下定論，此其一；”

“其二，泠泠能得我爺爺喜歡，認她做了孫女，自是有她過人之處，不論如何，她如今的身份都是我許輕負的妹妹。我許輕負的妹妹，別說是你，便是整個天下，也無人能來指責半句！”

周歡心尖一顫，嫉妒如潮水般湧上來。

周氏趕緊按住她的手，向許輕負解釋道：“許公子誤會了，這孩子與泠泠丫頭自來感情便好，早先聽說她成了許公子的妹妹，還為她高興了許久。只是高興歸高興，將來泠泠丫頭跟著許公子去了京城，她們兩姐妹怕是再難有見面的機會了……”

許輕負清冷的看周氏一眼，“末寂。”

末寂上前來，“公子有何吩咐。”

“鄭夫人有些事看不明白，你來跟她好好講講。”

“是。”末寂轉眸看向周氏，“屬下是公子的貼身長隨，父親乃雲麾將軍麾下副將末忠之子，從屬正五品，與泠泠小姐父親顧大人同階。”

顧泠泠驚詫的看向末寂，沒想到他來頭這麽大，且來頭這麽大卻跟著許輕負做了一個小侍衛。果然是應了那句許家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入的話。

鄭文驥也從鎮南王要重查顧不歸叛亂一事當中回過神來，同樣驚詫的看向了末寂後，看著他那張雖還帶著稚氣，卻沈穩堅韌的臉，回過頭來，再次警告的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壓下心底湧上來的懼意，挺了挺腰腹，只要今天的事成了，以後她就再不懼任何人了，包括鄭文驥在內。想到勝利之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鼎盛風光，周氏的腰桿不由又挺直了兩分，望著顧泠泠慈愛的笑道：“如此說來，這丫頭倒是個有福的，別人妄念一輩子也得不來的福氣，她這般輕易的就得到了。”

目光轉向殷勤的周成眠身上，周氏掩唇笑罵了兩句，“看這孩子沒出息的樣子，憑的丟人現眼。好了好了，你娘不是已經請了錢婆子，過兩日便上顧家溝為你說親嗎？現在就老實些，別讓許公子看了笑話！”

“你在胡說些什麽東西！”顧泠泠還沒有發作，鄭文驥已經訓斥開了。

周氏臉上笑容不變，瞧一眼許輕負未變的神色，回頭道：“老爺，他們兩個從小便認識，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泠泠以後入了周家，有你這個大伯看著，我周家還敢虧待了她不成？再說了，成眠這孩子一心愛慕泠泠丫頭，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嗎？且，這門親事也不是我在無中生有，當年嫂嫂與瑜妹妹有言在先，只是後來蕭家插足進來，這事才作了罷。如今蕭家退了親，成眠這孩子對泠泠也依舊初心不改，親事再議也是合情合理。”

“閉嘴，此事我不同意，你休要再提！”鄭文驥氣得拍桌子。

周氏看向顧泠泠，好心提醒，“老爺，泠泠丫頭身份今非昔比，這事您可做不了主。”

鄭文驥看向顧泠泠，“泠泠丫頭，你可想好了，只要你不同意，有大伯在，沒有人敢為難你。”

“泠泠妹妹，我、我永遠都會對你好的。”周成眠說道。

周歡看向許輕負。

許輕負專心的喝著茶，臉上神色始終淡然。

周歡眼底劃過一抹光亮，目光轉向顧泠泠，微微一彎唇，“泠泠妹妹，哥哥這些年裏心中一直記掛著你，更曾發誓非你不娶。哥哥一片赤誠之心，泠泠妹妹可不能輕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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