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眸底湧上來細碎的笑意，上前來，將她摟進懷裏，強行將她的腦袋按到他的肩膀上，“想哭就哭吧，小爺保證不笑你。”

顧泠泠嘴角抽了抽，本來心裏還有點小憂傷的，被他這一鬧，算是連渣渣都找不到了。用力推他，卻推不開，顧泠泠沒好氣道，“楚君酌，你有病呀？”

“我有病，你有藥嗎？”

顧泠泠張嘴咬住他的肩膀。

“臭女人！”他好心安慰她，她竟然敢咬他。楚君酌粗魯的推開她，揉著肩膀退到遠處，眸色不善的瞪著她。

“臭男人！”反罵一句後，顧泠泠神清氣爽的看著他，“你不是想要吃藥嗎？怎麽，藥好吃嗎？”

竟敢調戲她，看她不咬死他。

“不識好歹！”楚君酌身影一閃，再次將她摟進懷裏，狠狠咬住她的肩膀，在她一巴掌甩過來前，快速閃身退了出去。

痛，徹骨的痛。

痛得顧泠泠的臉都變了形。

混蛋楚君酌！

顧泠泠想也不想，抽出末寂的佩劍，朝著楚君酌便刺了過去。

楚君酌武功多高強呀，任她長劍刺來，根本不躲。在劍尖臨近他之際，伸出兩指，夾住劍刃後，對著她咧嘴一笑，笑得騷包又欠揍，“叫聲哥哥，小爺就饒了你。”

我呸！

這個下流胚子！

顧泠泠手腕一翻，一腳朝他橫踢而去。

楚君酌飄身躲過她的腿，夾著劍刃往旁一帶，在她踉蹌過來之際，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往懷裏就是一扣。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輕輕吹一口氣後，再次道：“叫兩聲哥哥，小爺就饒了你。”

顧泠泠冷哼一聲，手肘朝後撞去。

楚君酌早防到此招，在她撞來的同時，快速抓住她的手腕，將之一扭，顧泠泠跟跳圓舞曲一樣轉了個圈。圈到一半，腳跟一定，擡腿就朝他踢了過去。目標，男人身上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

楚君酌臉一黑，松開她手腕的同時，抓住了她踢過來的腿腕。

很好，完美的一字馬再現。

楚君酌眉梢輕佻，威脅的將她拉著走了兩步，回眸看著她，“蠢女人，還說你對小爺沒有想法？又是投懷又是送抱，下一步還有什麽？”

下一步想要太陽你個仙人板板！

“快，叫哥哥！不叫就讓你游村。”手中掌控著她的生死，楚君酌叫囂得特別欠揍。

淩霄殿被他拉著腿在屋裏轉圈的記憶可畏還猶著新，再來游個村？那她也不用活了。得失轉瞬計較完畢，暗地裏將他祖宗都挨個的問候過一遍後，顧泠泠捧著臉，笑容輕媚而狗腿的眨巴著眼睛，掐著嗓子開始叫：“哥哥~”

叫得那叫一個柔腸寸斷。

楚君酌心尖尖像糠塞一樣抖了抖，雞皮疙瘩更如那雨後的春筍，一茬一茬不要錢的往外冒。

顧泠泠眨巴兩下眼睛，看著他手腕上一粒粒涇渭分明的雞皮疙瘩，眼珠骨碌一轉，試著又叫喚了幾聲：“哥哥~”“哥哥？”“哥哥！”

她每叫一聲，楚君酌就抖一抖，再叫一聲，他再抖。

顧泠泠瞧著有趣，也忘了腿還被他握在手中，叫得更有勁了。

“閉嘴！”

當身上的雞皮疙瘩堆成山岳，楚君酌再也受不住的用力甩開她的腿，人影一閃，就失去了蹤影。顧泠泠追著過去，只來得及看到出雲閣被狠狠甩上的大門，還有楚君酌氣急敗壞的聲音，“天樞，看好門，沒有小爺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顧泠泠得意得嘿嘿直笑，笑得岔了氣，扶著墻正咳嗽時，一擡頭，瞧見站在十米外的一株桃樹下的許輕負，口水一嗆，於是咳得更厲害了。

許輕負搖搖頭，走上前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待她緩過來後，才問道：“我以為，你會心情不好。”

“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顧泠泠靠在墻上，偏頭看著許輕負。

午時的陽光熾烈，透過桃樹枝，斑駁的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眉目清朗，帶著讀書人特的有清雋。不過比起普通的讀書人，他的眼神更加有神，眉宇也更加堅韌。鼻梁挺透，雙唇薄冷。此刻嘴角帶笑，那笑像是冬雪初融時峭立於枝頭的一朵嫩芽。

“大概是你從前的表現吧。”許輕負避開她的目光，望向近處的桃樹。

她看人時的目光總是直白而敞亮，雖然不想承認，但許輕負也不是個自欺欺人的人，她看他時的目光，真的就像是看一件好看的好瓶、一朵開得好看的花……

呵。

什麽峭立於枝頭的一朵嫩芽，分明是一朵腹黑的罌粟花，外表美麗，內裏有毒，沾之有癮，戒之不舍。顧泠泠暗翻一個大白眼，“說得好像你沒有從前一樣，想要互相傷害嗎？來呀。”

許輕負擡手撫額，知道她說的是他們初見那次，他說不缺侍妾，不缺婢女之事。無可奈何嘆息一聲，偏頭看向她，“要怎樣你才能忘記那件事？叫你姐姐？”

顧泠泠又被口水嗆到了。

感情剛才她和楚君酌打架，他全都看到了是吧？看歸看，還要當作梗來取笑她是吧？

顧泠泠搖搖頭，雙手環胸，一副不可理解的瞥著他，“許輕負，當一朵天雪山頂清貴冷艷的雪蓮花不好嗎？”

許輕負挑眉。

“你看你啊，本來在我心裏的形象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可是現在，”顧泠泠指向清風中，從樹端打著轉落下來的一片桃樹葉，“你就是它。”

“落葉歸根，也沒有什麽不好。”許輕負說道，眉眼帶著寵溺的笑。

顧泠泠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她一直以為，雖然她的厚臉皮比不上楚君酌，但好歹也能屈居第二，但是現在才發現，她連第二都保不住。果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有毒，越好看越有毒。

拍拍他的肩膀，顧泠泠語重心長道：“許輕負，你墮落了。”

因為你，我願意墮落。許輕負望著天空的太陽，嘴角微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趙紅雨一家三口的去世，或多或少在顧泠泠心裏埋下了一絲陰霾，但被楚君酌和許輕負相繼一鬧，那絲陰霾早不知散到了哪裏去了。

顧泠泠並不傻，站在枕霞閣院中的老桃樹下，遙望著天空的太陽，眉眼疏朗，嘴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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