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這是想幹嘛？想將你賣給小爺？”楚君酌聽到聲音從屋中走出來，雙手抱了胸，戲謔的看著顧泠泠。

“你買得起嗎？”顧泠泠瞥他一眼，“別忘了，你還欠……”

楚君酌退後兩步，砰一聲將門給關了起來。

逃得過初一，還能逃過十五？

顧泠泠鄙夷的‘切’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泠泠。”才走了兩步，迎面撞上了從禿桃樹那頭走來的顧君寶和方盡。方盡神色莫名的看她一眼，越過她朝楚君酌的出雲閣走去。經過她時，揚了揚唇，低聲道，“我為我上次的話向你道歉。”

顧泠泠挑了挑眉，上次的話？上次顧君寶被趙紅雨咬一口，他罵她是個麻煩的女人那句話？

“泠泠。”方盡走遠，顧君寶走過來。

看著顧君寶愁雲不展的臉，顧泠泠上前去挽住她的胳膊，歪著腦袋打趣道：“誰惹我們君寶姐生氣了？”

顧君寶瞧著她一如以往般的神色，噗嗤一笑，搖搖頭，反客為主的拉著她進了枕霞閣。在花廳裏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我從來都知道你並不是一個在乎世俗倫理之人，但福婆的事卻非同小可，你寧願與顧家溝所有人撇棄關系也要買他們的菜，為什麽？”

顧泠泠不答反問，“聽花錦說，昨天夜裏你與顧大爺起爭執了？”

“嗯，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去唐陽鎮了，酒樓那裏，你先另外找一個人。”顧君寶言語淡然，顯然不並準備提她為什麽與顧大爺起爭執之事。

她不提，顧泠泠便也不多問。單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輕敲著隔著兩人所坐椅子中間的茶幾，顧泠泠突然道：“他跟君寶姐一樣，是個有才的人。有才之人，皆不可辜負。”

“你說顧長福？”顧君寶因為驚訝，兩只不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跟兩個黑葡萄似的，濕漉漉的，襯著她比普通女子壯實的身體，有種另類的萌感。

顧泠泠臉上劃過驚艷之色，脫口便讚道：“君寶姐長得真好看。”

顧君寶臉面子罕見的紅了紅，白她一眼，“你要是個男子，恐怕就是說書人常說的浪蕩子了。”

“浪蕩子一般形容長得好看，要麽家世好，要麽有本事的男子，普通人想要當還當不了呢。”顧泠泠說道。

“反正你歪理最多，我說不過你。你還是好好的跟我說說顧長福怎麽回事吧。”顧君寶拉回跑偏的話題。

“君寶姐可有看過他家的菜地？”顧泠泠再次不答反問。

顧君寶搖頭。

顧泠泠搖搖頭，低嘆一聲，“口說無憑，眼見為實。等君寶姐去看過他家的菜地後，便明白我為什麽如此堅持要買他種出來的菜了。現在我只能告訴君寶姐，如果不是福婆擔了一個刑克之名，根本沒有大紅薯什麽事。”

顧泠泠是個什麽心性，顧君寶多少了解一些，她平時打打鬧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絕對是拎得最清的一個人。她這般評價顧長福，那必然是顧長福擔得起她的評價。顧君寶已經決定好了，一會兒回去後，就去福婆家的地頭看看去。

不過看歸看，顧君寶還是有些不解，“就算他很厲害，但也不值得你為了他，與顧家溝撇清……”

“君寶姐！”顧泠泠截住她的話，迎視著她的雙眼，認真的問道，“君寶姐從小到大，想必遭受到的非議不少吧？情同此心，心同此理，如果今天是在顧家溝與君寶姐之間做選擇，我的答案依舊一樣。君寶姐對我而言，是姐姐，而他們，是外人。”

“誠然，君寶姐會說我的想法偏激，可我想，人活在世上，若是有條件，為什麽不按照自己的意願而活，而要去在乎別人的看法呢？”

顧泠泠頓了一下，看到顧君寶眼底有動容神色，噗嗤一笑，故作的認真瞬間便破壞掉了，“君寶姐，你幾次三翻的為護我與趙嬸他們作對，雖沒有如我一般激進，卻用行動表明了，你也會與我做同樣的選擇。所以呀，君寶姐，收起你的感動吧。”

顧君寶在她一笑之後，神色便斂了起來，有心想責罵她兩句，一時之間又罵不出口了。拿手點了她兩下，而後沈下神色說道：“你說得對，若是我，我大概也會與你做同樣的選擇。所以，嘴裏說得天花亂墜都是空的，行動證明，我們是同一種人。”

“是，我們是同一種人，不在乎世俗的倫理條框，只為自己而活。”顧泠泠雙手作枕，癱在腦後，抖著腳尖，“顧大爺那裏……”

“我爺那裏有我在，你不用擔心。”顧君寶偏頭看向她，“反倒是你，聽說我爺打了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顧泠泠道。

顧君寶仔細的打量了一遍，見她確實無事，這才放下心來。沈思片刻後，突然說道：“說起來，當年福婆還沒有被人貼上刑克之名時，她可是十裏八村最能幹的人。”

“怎麽說？”顧泠泠好奇問道。

更多的，還是她知道顧君寶不會憑白無故的說出這樣一翻話來。

“你剛說到她家的地，我才想起來的。當年福婆來顧家溝後，她家地裏種出來的東西，不管是菜也好，糧食也好，總是比別人家的要好。村裏少不了有眼紅的，想法設法要去套她種地的技巧。福婆也沒有藏私，不過，同樣的方法，村裏其他人種出來，卻並沒有成效……”

顧君寶突然頓住了，臉上神色幾經變換之後，才接著說道：“沒有成效，村裏人自然少不得背後說閑話的。再之後不久，她家裏便接連出事了……”

顧泠泠早坐直了身子，聽她說完，眉眼微動，“君寶姐是懷疑……”

顧君寶搖頭，“那時我還小，大概的經過是這樣，具體的卻不得記了。只記得最後，她家的人都死光了，所有人都說她是刑克之人，便將她和唯一還活著的顧長福趕出了村子。”

又說了幾句話後，顧君寶便起身走了。顧泠泠知道，她肯定還有話沒有說，不過是不敢肯定或者沒有證據罷了。將她送到大門外，看著她走遠後，顧泠泠轉身回來，才進大門，顧大娘從屋裏推門出來，叫住了她，“泠泠你先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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