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將趙嬸當成了能明事理，能辨忠奸的人了。”顧泠泠又拿了兩顆糖塞到顧承的手裏，指著趙紅雨道，“你娘打你，那都是為你好，你不能哭也不能跑知道嗎？”

“痛痛。”顧承眼裏包著淚，懼怕的控訴。

顧泠泠微笑著教導道：“怕痛呀，那下次你娘再打你的時候，你就抱著她的腿叫痛，她就不敢再打你了，聽明白了嗎？你記住，你不抱她的腿叫痛，她就要將你賣了呢。”

“顧泠泠，你胡說八道什麽！”趙紅雨拿著棍子上前來就要打顧泠泠，顧承趕緊上前去抱住她的大腿，“娘，痛痛，娘，痛痛……”

趙紅雨拿著棍子，想推開顧承。但顧承雖傻了，畢竟是個十八九的壯小夥，力氣還在那裏。趙紅雨推不開他，又不敢真下手打，兩人便僵在了那裏。

顧泠泠打了個響指，回院子關門。

氣得趙紅雨再次破口大罵。

罵就罵唄，反正罵久了，又不是她的嗓子痛。

顧泠泠轉向後院，經過禿桃樹時，看到周歡還在。眉毛揚了揚，走過去，還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從許輕負手中奪過白子，放到棋盤上後，歪頭看著周歡，奇怪道：“我記得周姐姐下棋下得很不錯，怎麽不來下兩把？”

周歡幽怨的將許輕負望著，望著他氣定神閑，不緊不慢與顧泠泠下棋的模樣，心裏對顧泠泠又嫉又恨。

“外面怎麽回事？”許輕負問道。

顧泠泠撇嘴，簡略的講了一遍，講完，擡眼看向末寂。還沒有開口，末寂便拒絕道：“我治不好他的癡傻病。”

外面趙紅雨還在咒罵，許輕負眉宇不動，落下一子後，淡聲說道：“太吵了。”

末寂聞言朝外走去，片刻，咒罵的聲音便停了。再過一會兒，末寂輕松寫意的走了回來。待他走到近前，顧泠泠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棋盤整個擺滿，兩人下了個旗鼓相當，不分勝負。

周歡在旁全程看下來，眼珠子都紅了。

一盤棋，許輕負有十九次贏顧泠泠的機會，但他都當沒看到一樣放過了她。

周歡攏在寬袖裏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這個時候她若還沒有看出來什麽，那她簡直可以名列天字號第一傻瓜了。死死的壓制下心底翻湧起來的恨意，周歡迅速低下頭，“你們慢慢下棋，我、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周歡的聲音顫抖得特別厲害，顧泠泠和許輕負都朝她看來。

“周姐姐……”

顧泠泠才出聲，周歡便跑了。

顧泠泠看著她的背影，蹙了蹙眉，回頭看向許輕負，“她怎麽了？”

許輕負看著棋盤，淡漠道：“瘋了吧。”

顧泠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快速的收拾好棋盤上的棋子，還要再來，許輕負按住棋盤，看一眼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做飯去吧。”

“好吧。”顧泠泠很是順從的起身，跟他一道朝廚房走去。

走到半路，問竹跟鬼影一般跟了上來。

許輕負坐在竈堂前燒火。

問竹有一瞬間的驚訝，悄悄掃量一眼顧泠泠，見她習以為常的表情，心底動了動。

顧泠泠這次沒有再攆她，讓她跟花錦一道去庫房裏去挑菜。花錦是個聰敏的，在顧泠泠沒有交待的情況下，只堪堪挑了幾個平時裏簡單方便的菜。

問竹不大願意，花錦謹記著顧泠泠交待的她再囂張就打她的話，冷幽幽的看著問竹，“記住，你是來學廚藝的，不是來教廚藝的。我家小姐願意教你什麽，你就學什麽，想要挑三撿四，就別怪我家小姐不講情面讓你空著手回去。”

問竹屈膝一福，恭敬道：“花錦姐姐教訓得是，妹妹受教了。”

花錦輕哼一聲，提著藍子便出了庫房。

問竹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溢出兩聲冷笑。

廚房裏，顧泠泠看著花錦拿回來的食材，暗自為她點了個讚。

食材不多，都是一些家長小菜。木耳可以配個肉，西紅柿炒蛋，紅燒茄子，餘下的一只鴨子，顧泠泠很想做啤酒鴨，可惜這裏沒有啤酒，只好改成了酸菜鴨。

顧泠泠也不藏私，從洗菜到切菜到下鍋，一五一十的教導著問竹。她教得認真，問竹也學得認真。晚飯過後，問竹想到廚房來練習，花錦不讓，認為她是浪費食材。

問竹去找顧泠泠要說法，顧泠泠自然不會幫著她去呵責花錦，只淡聲道：“我只負責教你，並不負責教到你出師。你想要練習，廚房我可以借給你，但食材……不好意思，我在顧家溝能立足都是靠著大伯，哪裏來那麽多的東西給你浪費？”

問竹氣得說不出話來，憤憤的離開之後，轉身便去了周歡的房裏。

花錦探出個腦袋，看到她進了周歡房裏後，回來跟顧泠泠打報告道：“問竹去了周家小姐屋裏，又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小姐了。”

“你家小姐連趙嬸的砍刀都能躲過，還怕她小小的編排嗎？”顧泠泠笑著問道。

花錦噗嗤一笑，“也就小姐心善了，換了旁人，只怕早將周家小姐和問竹給攆出去了。”

她也想攆的。

只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周歡晚飯沒有出來吃，躲在屋裏正生著氣。問竹進去時，周歡正在拿兩個貼身的婢女使氣。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周歡看到問竹，拿著茶杯就要扔過來。

問竹趕緊道：“表小姐，這茶杯可是泠泠小姐的，你扔了，泠泠小姐在許公子面前念叨個一句半句，怕是許公子越加看你不順眼了。”

“胡說！”周歡叫囂著，卻放下了茶杯，在椅子裏坐下，冷眼看著問竹，“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問竹眼底暗劃過幾分不屑，屈膝一福後，彎著唇說道：“夫人當初讓表小姐來顧家溝之前，奴婢是曾問過泠泠小姐意思的。”

“她怎麽說的？”周歡問道。

“泠泠小姐告訴奴婢，她與許公子和楚公子都沒有關系，還曾說過會幫周小姐湊合許公子或是楚公子。可是現在看來，夫人和表小姐怕是被泠泠小姐給騙了。楚公子是個什麽身份，奴婢暫且不知，就說那許公子，堂堂的太師之孫，怎麽可能會屈居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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