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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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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著有意。

不用別人尋問,周氏又開了口,“那顧家與我鄭家也算是世家了,她爹娘沒了,原本我說著照顧她,讓雲飛以平妻之禮娶了她,哪知她不願。新月那孩子又是個善良的,這不就跑去顧家溝裏去勸她了麽,誰知她說了啥,新月回來後孩子就沒了。這事說起來也是怪我,若我沒有提那一茬,又怎會害得我那可憐的孫兒還沒有見過世面就去了呢?”

“瞧瞧人家倒好,如今又找了個靠山,也不知用了些什麽手段!”周氏痛心疾首道。

“還能什麽手段?不過是些狐媚之術。”

“回頭我得好好提醒提醒我家那幾個浪哥兒,可別什麽時候就折她手中去了。”

“我也得回去提醒提醒。”

幾個貴夫人很快就走了。周氏看著幾人的背影,與春風樓裏的掌櫃叮囑幾句後,便也回了府。

回府之後,她第一件事便是去到鄭文驥的書房,陰陽怪氣的說道:“過年的時候,我說讓她去春風樓你還不願意,現在倒好,自個兒開了個酒樓,與春風樓打擂臺來了。”

鄭文驥擡眼看向她,“你又去找她去了?”

“什麽叫又?”周氏沈著臉道,“她開個酒樓,難道我這當大伯母的還不能去看一眼了?”

“有這閑心,看來身上的病是好了。”鄭文驥重新低頭處理手中事務,一個管家匆匆進來,見到周氏微楞了一下後附耳到鄭文驥耳邊低語了幾句。鄭文驥臉色陰寒的看向周氏,周氏撇了撇嘴,“那銀子就算不是她偷的,也是你給的,否則她哪來那麽多錢開什麽酒樓!”

“鄭家有一天毀了,那也是毀在你的手中!蠢婦!”鄭文驥將手中的信函一扔,疾步沖了出去。

“就你護著那賤皮子!”周氏冷笑道,起身離開書房,朝太平院去了。

到了太平院裏,看到阮新月還躺在床上,旁邊兩個婢女正剝了橘子在餵她。眼中快過劃過一絲不滿,周氏走到跟前,不滿迅速換上了笑容。

“娘。”阮新月立即就要起身,周氏又將她按了回去,揮揮手讓兩個婢女退下後,坐到她跟前,擡手將她額前的頭發拂到耳後,而後嘆了口氣,“雲飛呢?怎麽沒在院子裏?”

阮新月垂了垂眼,“我聽說泠泠妹妹在鎮上開了酒樓,飛哥該是去她那裏了吧。”

周氏沈了臉,拿手指點點她額頭,“你說,我該如何說你才好?你在床上躺著,就任他去找那賤婢,等你好起來了,他的心還能在你身上?”

“我……”

“我知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但你善良,別人卻不會跟你善良,會來跟你搶夫君,搶孩子,搶你的地位。”周氏起身,“該說的我都說了,該怎麽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周氏才走不到片刻,阮浪就在一陣罵罵咧咧中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進到屋中,看到垂淚的阮新月,當即便紅了眼珠子,“雲飛那兔崽子呢?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阮新月抹了把眼淚,“爹,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就讓你在這裏受欺負?你老實跟爹講,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沒的?是不是那個前荊東郡守備的女兒害的你!”阮浪怒聲問道。

得知阮新月小產之後,阮浪每天都會到鄭府裏來鬧一趟,直將鄭府鬧得雞飛狗跳才罷休。剛才臨來之時,聽到外面流言,他本是要直接沖去天上人間,又擔心自個去了,阮新月會受了委屈,這才特意拐了回來。

“爹,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泠泠妹妹。”阮新月眼裏閃過驚慌之色,“她與雲飛哥是青梅竹馬,當初若不是我,她和雲飛哥本該……”

“哼,她爹若還是守備,我還需忌憚她幾分!現在嘛,敢來欺負我阮某的女人,我會讓她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欺負的!”阮浪冷聲道,“你好好歇息,爹一會兒再來看你。”

“一個鄭家就讓你怕了?想要當鴕鳥了?”楚君酌倚在門口,涼涼的看著將自己埋在被子裏裝烏龜的顧泠泠。

顧泠泠掀開被子,白一眼他,“你說兩句好聽話會死呀?”

“你想聽什麽好聽的?誇你真善良,還是天真可愛?”楚君酌冷嗤。

顧泠泠拉過被子,捂住腦袋,“就你嘴毒,還是許輕負好。早知道來的時候,也將他叫上了。”

“他好?”楚君酌嗤笑,鳳眸有霍霍冷光如刀鋒劃過。

“嘴毒之人總是將別人也想成自己一樣。”顧泠泠悶聲道。最後一個字落下,被子被楚君酌拉開,強行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顧泠泠甩開他的手,重新躺回去,楚君酌不讓她躺。顧泠泠閉了閉眼,睜開看著他,“楚君酌,我今天不想跟你鬧,你放過我好不好?”

“誰跟你鬧了?”楚君酌受不住她這般嬌軟的眼神,嘲諷道,“若是一個周氏你都處理不好,那你還開什麽酒樓?天樞,現在、立即將酒樓關了。”

顧泠泠立即抱住他的胳膊,將腦袋枕他肩膀上面,楚君酌滿腔的怒火瞬間就熄滅了下去,偏頭看向她。顧泠泠吸吸鼻子,有些難過的說道,“我這個人呢,最怕別人對我好了,一對我好,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若是他們都對我惡,我倒也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偏偏大伯對我是真的好,我若出手,勢必會傷害到大伯,你說我該怎麽辦?”

“你想讓我出手?”楚君酌意味不明的問道。

顧泠泠擡起頭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哪還有剛才的難過,“那會麻煩你嗎?若是麻煩就算了。”

楚君酌道:“很麻煩。”

顧泠泠撇了撇嘴,嘆了口氣,又將腦袋歪了過去,“其實我知道,我這樣推卸不好。你出面,大伯肯定會去譴責大伯母,而大伯母就會越來越恨我……或者,我跟鄭家斷絕關系吧,一了百了,以後互不相幹!”

顧泠泠擡起頭來,覺得這辦法甚好。這樣雖然也會讓大伯難過,但總比鬧到最後,將臉皮完全撕開要好。

果然是天真。

楚君酌將她的腦袋壓回他的肩膀上,並沒有告訴她,他大伯既已知道他的身份,肯定是不會與她斷絕關系這事。拍拍她的腦袋,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是最壞的打算,不到那一步,不必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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