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雞和魚？”顧安換了身衣裳回來，坐到桌前，看著兩道大菜，驚訝的問坐在床上正眉開眼笑數銅板的趙紅雨。

“吃你的就是，哪來那麽多的話！”趙紅雨瞪了他一眼，反覆數了三遍，確定不少數之後，將銅板一個一個的收了起來。收好之後，跟著坐到桌前，從顧安筷子底下奪過雞腿，放到顧承碗裏，隨口問道，“山上的野雞野兔多不多？”

“老多了！若不是泠泠丫頭撿了個人，今兒個撿回來的還多。”顧安快速夾起另一個雞腿，啃過一口後，才放到自個碗裏，滿足的說道。

“既然多，明天我也跟你一道上山去撿！肉歸我們吃，還白拿錢，這樣好的事，也只有那傻丫頭受不住我刺才做得出來。”趙紅雨看著他碗裏的雞腿，有些不是滋味的道，“看那丫頭出錢的爽利勁，手裏可沒少錢！這錢放她手裏，簡直是白瞎，若是放在我的手裏……”

“對了，這丫頭過了年也都十八了，到了該談親事的時候了。”

顧安嚼著雞骨頭，不以為然道：“那丫頭從小在荊東郡長大，眼界怕是高得很。”

“呸，都被人退婚了，放在顧家溝，那就是殘花敗柳一個，還高什麽高？”趙紅雨將盆裏的兩個雞翅搶到自個碗裏後，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轉頭笑盈盈的看向顧承，“承呀，你喜不喜歡泠泠那丫頭？”

“喜歡有什麽用，她又看不上我。”顧承埋頭吃著肉骨頭，頭都不擡。

“沒出息的東西！她現在算個什麽東西，沒爹沒娘，又被退過婚，我們能看上她，是她八輩修來的福分！”趙紅雨沈著聲音說道，“你等著，過兩天娘就上門去給你提親！”

顧安被她的話給驚得魚刺卡到了喉嚨裏，好不容易灌了口涼水咽下去，他看著盆裏的雞和魚，說道：“這雞、這魚該不會從那丫頭那裏偷的吧？”

“偷偷偷，你會不會說話？她未來的婆母拿她兩只雞兩條魚吃，什麽叫偷？”

“娘，那丫頭還帶著一個丫頭呢，這要娶的話，豈不是一下子娶了倆？”顧承突然想到，瞪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趙紅雨，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趙紅雨警告的瞥了同樣呼吸急促的顧安一眼，回頭道：“這種事娘可幫不了你，你若喜歡，就自己想辦法。”

“不過，那丫頭也長得怪水靈的，就是身份低了些。”趙紅雨吐出嘴裏的雞骨頭，說道。

在趙紅雨一家花式算計顧泠泠的時候，顧泠泠也回到家，將手中的野雞野兔往院子裏一扔，便進了廚房。

“吃過飯了吧？吃過了就去處理一下拿回來的野雞野兔。”顧泠泠接過花錦遞上來的粥碗還有饅頭，喝了一口後，說道。

“小姐你慢慢吃，青山大哥那裏我已經送過了。”花錦洗了個手後，便去了院子。

“小姐，我們的雞少了兩只，魚也少了兩條！”花錦去而覆返，站在廚房門口，臉現不愉。

顧泠泠三兩口喝完粥，將饅頭放到一邊，隨她一塊兒走到院中，看著院角被挖得亂七遭八，原本用來置放阮新月昨日帶來的肉類的冰坑，眉間劃過一絲冷意，“再仔細找找，看是不是被凍在哪個角落裏沒有看到。”

花錦氣得眼睛都紅了，將冰坑裏還剩下的兩只雞和四條魚連同那塊豬肉拿出來，全都擺到雪地上，“奴婢全都找過了，沒有。”

顧泠泠擡頭朝趙紅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去顧大娘那裏問問，看是不是有人白天借走了？”

“奴婢這就去！”花錦轉身就朝顧大明家跑去，一會兒又跑了回來，身後跟著顧大娘。顧大娘望了眼雪地裏擺著的雞和魚，臉色也不好看，“丟了多少？”

“倒也不多，就兩只雞和兩條魚。”顧泠泠說道。

“混賬玩意，泠泠丫頭你等著，我這就讓你村長叔挨家問問去，定要將這宵小給找出來，讓大家都看看！”顧大娘怒道。

“不用了大嬸，也是我們自己沒有放好，以後就不會了。”顧泠泠深吸了一口氣，擡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不過還是要麻煩大嬸回去跟村長叔說一聲，以後上山撿回來的野雞野兔，泠泠就不會花錢再買了。”

顧大娘知曉顧泠泠顧慮，嘆了口氣後，便轉身走了。不過心裏卻發了誓，以後定然要幫著照看住顧泠泠的院子，絕不會讓今天的事再發生。

“小姐，為什麽不讓村長叔去問？”顧大娘走後，花錦有些氣不過的問道。

“傻丫頭，”顧泠泠長長嘆了口氣，望著顧家溝星星點點的燈火，慢悠悠的說道，“因為我們要在顧家溝裏安家落戶呀。”

“奴婢不明白。”花錦晃著腦袋道。

“我父親雖出自顧家溝，但很早的時候就離開了這裏，於顧家溝來說，他已經不算是村裏的人。我們想要在這裏紮根，根沒有紮穩之前，這裏的人，輕易的，一個人也不能得罪。你看到村裏的人都對我們很好，那是因為他們還記得父親這些年裏每年送雞送鴨的情份。可一旦我們將這些情份提前消磨沒了，這裏，就再也沒有我們兩人的容身之地了。”顧泠泠揉著她的腦袋，語重心長道，“就拿今天晚上這件事來說，村長叔當真挨家挨戶去問了，那得罪的，就是整個村子裏的人。被偷了東西，固然我們占在了有理的一方，可誰也不想被人當成小偷。花錦，你記住，在顧家溝，他們才是一個整體，而我們，是外人。”

“你若還不明白，想想昨天顧大爺想要村裏人分地給我們時的情形，可理解兩分了？”

花錦心裏的憤怒瞬間收了起來，正視道：“奴婢明白了。”

“想不到你這個女人，除了會撒潑之外，居然還有點小聰明。”屋檐下的黑暗角落，一身黑衣的楚君酌抱著雙手靠著墻根，一雙眼睛在夜色中神采熠熠，“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去給小爺弄點吃食來，小爺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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