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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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難得有一天閑暇時間,原本是想和宋清讓好好待一晚上的。他心不在焉地給Chaplin洗澡,一邊試圖搞清楚宋清讓為什麽生氣。

鐘天志一個電話打來:“盛安,來國貿吃飯啊。我和方輝兩個人在這邊好無聊。”

盛安婉言謝絕:“沒胃口。”

鐘天志大咧咧地道:“你丫別裝啊,趕緊的。對了,把你老師帶上也行,咱們四個吃頓飯,聊聊。”

“帶什麽帶。”盛安垂頭喪氣地說:“才剛被他莫名其妙吼了一頓。”

鐘天志:“哈哈哈哈哈!你丫也有今天!”

盛安正要撂電話,又聽那邊方輝搶來話筒問道:“你們怎麽回事,這段時間不都好好的嗎?”

盛安就說了前因後果。

方輝聽完,扔下一句:“你是不是缺根筋?”

“怎麽還成我的錯了!”盛安不理解:“我對他有多好,就差把心窩子掏出來讓他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只寫了他的名字了。”

“他從認識你開始,就是一個照顧你的角色,現在你突然冒出來說餘生都要請他指教,你總要給他慢慢適應的時間吧。我要是他,我也不願意一來就被你用錢給糊了滿臉。況且真正喜歡你的人才不會在意你是窮還是富呢。”方輝話音剛落,就聽那頭鐘天志插嘴道:“那我沒錢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方輝漫不經心地敷衍他:“會會會,我這正說著呢,你不要打岔好不好!”

盛安還有點別扭:“我肯定不是真和他生氣啊,就是心裏有點不舒服。”

方輝罵道:“氣死你算了。人家風平浪靜的生活都是讓你給攪和亂的,還不能和你鬧鬧脾氣了?談戀愛過日子,吵架那是常事,你連這點都忍不了,你還好意思說你是真愛,真愛個屁。再說,宋老師現在能跟你發脾氣,這難道不算是好事麽?”

盛安問:“這算什麽好事?”

“我不知道別人,反正我是經常會把負面情緒撒在最親近的人身上,因為我潛意識裏就相信這個人不會離開。”方輝想了想,道:“他大概也在試著依賴你、相信你吧,所以你爭點氣好不好!還有你以前那麽差的性格,想想人家是怎麽對你的?”

盛安忽然醍醐灌頂似的,簡簡單單說了句:“行了我明白了,你們自己吃吧!改天請你吃飯。”

宋清讓正在屋裏看書。

他情緒不好時就看書,那些文字會令他感覺平靜。

以前和盛安相處,宋清讓總是一味地包容和忍讓。可現在的盛安,其實不再需那些溫柔的嬌慣與縱容了。

宋清讓不完美。他只是不在外人面前暴露那些缺點。

同樣的面具戴久了總會累的,所以最少在盛安面前,他不想再去偽裝。

也最好用一些強硬和直接的辦法來糾正他們之間早不適用的相處模式。比如他不用再一味遷就,盛安也可以包容他的壞脾氣,又比如他其實也可以將這些壓力,分一點給盛安,而不是一個人承擔。

他們都在經歷心理重建和陌生改變帶來的陣痛,宋清讓當然願意嘗試,可他最近時常不確定盛安能否堅持。

其實是感覺不到安全,又有些害怕的。

“汪!”

門外響起Chaplin極盡討好的叫聲,然後是敲門聲。宋清讓穩了一會兒,見門外大小兩只狗並沒有要消停的意思,只得起身開門。

門一開,Chaplin反應速度堪比光速,竄進門裏直奔廚房——中午沒吃飯,它啥也不記得,只記得它的狗糧放在廚房第二層的櫃門裏。

宋清讓聽Chaplin在廚房嚎得那叫一個可憐又淒慘,無奈嘆氣:“你先進來吧,我給它弄點肉。”

盛安乖乖跟在他身後,幫他打下手。

Chaplin對著食盆大快朵頤,宋清讓看了一會兒,問:“你是送它回來吃飯的?”

盛安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來道歉的。”

宋清讓笑道:“我趕你出去的,你幹嘛來道歉?”

“明知故問啊你。”盛安頓了頓,又說:“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對不起。”

宋清讓低頭看著Chaplin吃飯,垂著眼睛不說話。

盛安不自覺伸手去捏宋清讓的耳垂,這是他們很習慣的小動作。

以前他就總說宋清讓的耳垂又大又厚,一定是個有福的人。可惜他沒能把那些福氣為宋清讓一一兌現。

“我第一次走進松山商場的時候,是高二那年的聖誕節。那時候想給你買一支漂亮又用不壞的好鋼筆,我穿著校服,兜裏揣著幾百塊錢,就那麽走進去了。”

盛安從沒和宋清讓說過這件事,他也從沒放在心上過。

“那時候店裏有兩個人,一個女孩兒,對著鏡子補妝,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大概是怕我偷東西。”

“我說這些,不是想向你炫耀什麽,就像我在經濟上給予你,也不是為了向你炫耀一樣。”

盛安扶住宋清讓的肩膀,一字一句又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是條件好了,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之間會有任何改變。”

“我還是像高二那年的我一樣,是那個穿著校服就敢走進商場裏,即使受盡白眼,也會告訴自己總有一天能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你的那個半大小子。”

盛安的聲音仿佛溫柔得能把全宇宙都喚醒,而他除了眼前的人,對任何人的反應都不在意:“我沒有變,所以,你不要怕。”

宋清讓沈默了好久,才小聲說:“……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盛安凝神看了他一會兒,想這應該是不生氣了,一轉眼又沒個正型地插科打諢起來:“胡說,我唱歌很好聽的。”

宋清讓擡頭看他一眼:“我也不該那麽說,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盛安笑著親了他臉頰一口:“我知道。”

天色漸晚,北京的冬天總是來得很早。風嗚嗚地在窗外刮過,不時透進一些令人瑟縮的寒氣。

盛安在屋裏轉了轉:“怎麽沒有暖氣?”

“有的。”宋清讓說:“就是供暖稍微晚一點。”

“這段時間肯定很冷,你去我以前的公寓住一段吧。”盛安把窗子嚴絲合縫地關上,狀似不經意地說。

宋清讓裝聾作啞,盛安這點小把戲早騙不到他了。說句難聽的,翹個尾巴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

盛安見他不上鉤,訕訕作罷。

兩人坐在沙發上,宋清讓抱著電腦改文章,盛安百無聊賴地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機游戲,一會兒說這個程序設計的不好,那個代碼要改,宋清讓就當背景音聽了。

過了一會兒,宋清讓接了個電話,盛安凝神聽著,剛掛斷,就問:“你要回松山?”

“對啊。”宋清讓說:“要回派出所辦個證明。”

“什麽時候走?”盛安問。

“下個月底。”

盛安一想:“那不正是聖誕節?——我陪你回去。”

宋清讓連忙回絕:“去一天就回來,你跟著我折騰什麽?”

“金牌保鏢,貼身的。”盛安拍了拍胸脯:“看,有沒有安全感?”

宋清讓被他滑稽的表情和誇張的動作逗笑,剛要說話,盛安的手機又響了。

盛安看了眼屏幕正要掛斷,手一頓,回頭說:“我接個電話。”

宋清讓點點頭,盛安便起身去了外面。

這還是盛安頭一次背著他接電話。宋清讓望著那扇輕輕闔上的門,多少有些疑問。

“盛總,曹天增這兩天大概就會去找您。”電話裏的人平靜地向他報告。

盛安的表情溫度驟降,一瞬間冷得連一點溫情都不見。

他冷笑道:“好。差不多也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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