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閑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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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靜總覺得古柳霜是知道南宮默對自己的情感的,甚至包括柳依依,所以她立刻差小雨回水泉院,讓南宮思也來彩翼院。南宮思幾乎不敢相信。

“真的是婉兒特意囑咐要本王一定要去彩翼院的嗎?”聶小雨在廚房邊拿慕婉靜的東西邊點頭,心裏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小姐吩咐了,讓奴婢一定要叫上王爺。”上次南宮默在水泉院待到很晚才回,第二天慕婉靜卻只字未提。南宮思這幾日嘴上雖不說,心裏卻堵得慌。有好幾次都想問慕婉靜,但終究沒有開口。昨日慕婉靜說要為自己縫香囊,已經很是開心,今天聽到聶小雨如此說,更是開心不已。

慕婉靜看到三個孩子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廣兒,萱萱,紅兒,你們要一起幫嬸嬸嗎?”

“可以嗎?”南宮紅和南宮萱畢竟小,又是女孩子,立刻跨了進來。

“當然可以,廣兒。”慕婉靜微笑著看向南宮廣,南宮廣如今已是一副大人的模樣。

“我只是好奇,為何同樣的東西,嬸嬸卻做的如此好吃。”

“既如此,廣兒便試試,以後廣兒當了皇上,就算廣兒想學,我可是不敢教的。”

南宮廣已於去年被立為太子,為的是鞏固政權,穩定人心。南宮廣這次卻笑了。

“可我覺得嬸嬸就沒有怕的人,不是嗎?”

“是啊,我無愧於天地,無愧於自己,又有何懼?”

古柳霜與柳依依懷著同樣的心思,她們都知道今日是慕婉靜的生辰。也知道南宮默想給慕婉靜過這個生辰。畢竟如果以後回到豐都,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可是不知為何,她們都感覺最近南宮默似乎刻意保持他與慕婉靜之間的距離。

本來今日古柳霜可以找各種理由讓慕婉靜來彩翼院。卻沒曾想烏蘭葉在今日生產。剛剛她們也看出慕婉靜在回避南宮默。所以她才找了這樣一個慕婉靜必須來的理由。本想到了彩翼院在以各種理由不讓慕婉靜動手,誰知慕婉靜卻是個實幹家,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開始和面。

她二人看著小小的廚房,慕婉靜帶著三個孩子認真的揉面,心裏到有些溫暖。畢竟她們平時是不會做這些活計的,頂多也就是為孩子縫個東西而已。

“妹妹受累了。”古柳霜說的是真心話,因為慕婉靜的額頭已經出了汗。慕婉靜給了古柳霜一個真誠的微笑。“姐姐說的哪裏話,不過是些吃食,正好我自己也想吃了。姐姐們先去前廳吧,否則到叫妹妹不自在了。”

“如今人是請來了,可總不好說是為了給她慶生吧。本來這也沒什麽,我們姐妹之間。可是妹妹看她剛才見皇上的情形,怕是那層窗戶紙捅破了。聽說那日皇上在水泉院可是待到很晚才回的。”

柳依依只覺得進退維谷,左右為難。“何嘗不是,剛剛她隨我一路走來,我卻又後悔了。總覺得自己有些助紂為虐。哪怕她是青樓出生的女子,也好過她現在的身份。有時我看到皇上恍惚的神情,我知道他在想她。

可是剛剛看到她臉上真誠的笑容,想到明王對她也是萬般好的,也算琴瑟和鳴。我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如今的日子,以後還不知會怎麽樣。我聽說今年冬天南宮遠就要進攻雲州了。哎,我剛才只是想著,也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柳依依知道古柳霜的意思。若南宮遠真的攻破雲州,她們這些人自然是一個活不了。“姐姐何必杞人憂天。有古將軍在,料想不會出事的。”

三個孩子圍在慕婉靜身邊認真的揉面,不時問一些問題。南宮思進來後也要求一起做。慕婉靜就給了他一團面。只是三個孩子都圍在慕婉靜身邊,南宮思只好站到慕婉靜對面。不過這樣也好,能更好的看著慕婉靜。

“之前我還不明白嬸嬸做的東西為何如此好吃,剛剛看到嬸嬸在面裏加了很多東西,原來是有秘方啊。”南宮紅嘰嘰喳喳的說道。

“紅而若想知道,嬸嬸可以教紅兒。”

“可是小雨拿來的又是什麽?”南宮紅看著聶小雨放下的東西。

“紅兒,只怕那才是嬸嬸的秘方。”南宮廣開口。“紅兒若想學,嬸嬸必傾囊相授。”

南宮默回到彩翼院時,慕婉靜的雲片酥已經做好了。三個孩子圍坐在古柳霜和柳依依身邊,一起開心的吃著。南宮默正準備進入大廳,卻聽南宮廣問道。

“為何嬸嬸每次做了吃食都要送給護衛和下人。”南宮默心知若他此時進入大廳,怕是慕婉靜就不會開口回答南宮廣的問題,便停了下來。

“若沒有他們,又何以有我們。”

“嬸嬸待人寬和,自是沒錯。可那管餘,前幾日那一出,雖口口聲聲為了嬸嬸,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連廣兒都看出她不安好心。嬸嬸為何不對付她。就算嬸嬸沒有殺她的理由。父皇總是有的。廣兒不明白。為何父皇那日也只是對她稍加懲戒。廣兒看的出,父皇明明很生她的氣。”

南宮默沒料到南宮廣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洞察力。生出一絲安慰。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在南宮思聽來,難免刺耳,慕婉靜卻並不在意,只是笑著問道。

“依廣兒的意思,該如何是好?”

“我看她就不是好人,該關到大牢裏才是。父皇若真想這麽做,又不是沒有理由。”

古柳霜沒想到自己的孩子會有這般見解,到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只是她怕孩子問多了口無遮攔,正準備喝止,慕婉靜去已經開口。

“廣兒熟讀史書,當知道前朝武宗在位時,昏庸無道,曾一口氣杖殺了跪諫的數十位群臣,連個理由都沒有,武宗自然出了氣。可自那之後,前朝就一蹶不振,直至滅亡。再之前,大衛朝的德宗,一代聖君。可他偏偏不喜歡一代賢臣錢寧。據說只是因為錢寧長的不好看。還好他的兒子知人善任。可後世評價德宗,在錢寧這件事上總是頗有微詞的。甚至有人說他不配德宗之名。我們廣兒是要做武宗還是德宗?”

南宮默只知道慕婉靜博覽群書,卻沒能想到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說出這樣一番話。不僅解了南宮廣的疑惑,甚至是在教南宮廣如何做一個帝王。南宮廣低頭不語,古柳霜這時也想知道兒子會如何回到慕婉靜的問題,並沒有打斷兒子的沈思。

“嬸嬸,我自然是要做德宗那樣的好皇帝,萬一遇到一個實在難看,但是又才華橫溢的大臣,大不了我只看他的奏折,又或者隔著簾子和他說話好了。只是,嬸嬸,廣兒有一事不明,還請嬸嬸賜教。”

“賜教可不敢當,廣兒若信得過嬸嬸,不妨問問看,看嬸嬸能否解了廣兒心中的疑惑。”

南宮思這是卻童心大起。“廣兒有先生不問,父皇不問,母後不問,皇叔也不問,怎的到偏要問嬸嬸,難道嬸嬸知道的就比我們多嗎?”

南宮廣也不在意,只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多不多廣兒不知道。廣兒只知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們都在這局中,嬸嬸卻似乎在這局中。”

不在局中,此語一出,大廳的人全部震驚,是啊。不在局中,南宮廣一個孩子竟然點醒了他們所有人,慕婉靜始終不在這局中,所以她才能看的透徹嗎?

南宮默此刻很是好奇,自己的孩子究竟有什麽問題要問慕婉靜。

“嬸嬸,自古以來,為了皇位,父子相殘,兄弟相殘的,數不勝數。大家都想到達這權利的巔峰。登上皇位,享九五之尊,受群臣朝拜,為世人敬仰。皇位如此誘人,不就是因為他在所有人之上嗎?可為何,這個所有人之上的人卻並不是那麽自由的人,一個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為所欲為的人。既如此,為何還有那麽多人頭破血流的要去爭它了。”

慕婉靜沒想到南宮廣小小年紀,竟能看透許多人一生也無法看透的道理,向南宮廣招招手,讓他來到自己身邊。

“若像武宗那般,自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自由自在的很。可亡國亦不遠矣。若要做一個好皇帝,哪怕只是一個平庸的皇帝。廣兒,你記住,皇上也許是這世上最不自由的人。”

南宮默只聽得心中一顫,婉兒,我就是這世上最不自由之人。廳中各人都是一驚,此種言論,聞所未聞。古柳霜和柳依依自不好發表言論。南宮思卻等著慕婉靜解釋為何皇上是這世上最不自由的人。

“嬸嬸何出此言,廣兒願聞其詳。”

“家族之中都有一族之長。一族百餘人,尚且有不孝子孫,坑蒙拐騙,有時甚至禍及全族。一國之事,又有多少州縣,多少人。一國之君通過官員而知全國事。若做明君,就是每天看折子都夠皇上頭疼的。

更別說從這些折子中,更確切的說,是從這些寫折子的官員手中分辨真偽,以及從大臣的嘴中分辨真偽。同樣一件事,不同的人去說,就有不同的結果。每個官員有他的目的,性格以及他對每一件事的態度。

即使同為賢臣,對待某一細微事物。想法做法也有不同。何況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一己之私,就光知人善任這一項就夠皇上累了。更何況,當官的累了,大不了辭官不幹,可皇上累了,可不能撂挑子不幹啊。”

古柳霜和柳依依從未想過原來當皇上是一件這麽難的事情,可是似乎慕婉靜說的有幾分道理。

“嬸嬸說的有理,只是該如何知人善任,又該如何去偽存真?”慕婉靜笑了笑。

“廣兒不是已經會了嗎?廣兒認為管餘不是好人,就已經去偽存真了。可朝中的官員可比管餘狡猾多了,他們比狐貍還狡猾。要想抓住他們的小辮子可就沒那麽容易了,至於具體怎麽做。嬸嬸可就是紙上談兵了,廣兒該去問你的父皇。”

南宮廣還未來得及謝謝慕婉靜,就聽南宮萱問道。

“那什麽是青樓,嬸嬸。”南宮萱自從上次宴會上聽到這個新詞就一直想知道是什麽,可問南宮廣,南宮廣也似懂非懂;問了古柳霜,古柳霜立刻變了臉,說小孩子別問這些,可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如何關的住。今日她見慕婉靜不厭其煩的為南宮廣解惑,就趕緊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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