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有，你去告訴老爺，就說我要出去幾天。”

“五爺不自己去說嘛？”

“哪一次出門是我自己去說了。若換了我自己去說，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阿有想想覺得的確如此，轉身離開了院子。何向忠想起剛才在破空院中的一切。他知道，聯姻的主意一定是慕婉靜出的。剛剛他一進破空院就聞到了一股香味，一股對於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的香味，那是慕婉靜身上的香味。在那之前她一定在破空院待了很久。她曾經說過，別人看史書，看到的是爾虞我詐，翻雲覆雨。而她卻只看到饑腸轆轆，餓殍遍野。你能為了百姓絞盡腦汁。我又何懼這條命。

南宮思與慕婉靜共用了晚膳後就去了思玉院。慕婉靜在院中散步時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匆匆的趕往破空院，誰知卻撲了個空。最後又去了東離院，最後在彩翼院才見到南宮默。

“見過皇上，皇後。”

“起來吧，明王妃是來找皇後的嗎？”南宮默想著下午才見過面，如今又是在彩翼院，大約慕婉靜是有什麽女兒家的事要和古柳霜說。

“不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特意來告訴皇上。”特意來告訴他，那會是什麽事？

“王妃請說。”

“之前對付尹國忠時，他身邊有兩個影子，長影只說知道二十多年前，影子發生過叛亂，卻不知原因。現在想來，應該是當日你父皇登基，有些影子不滿你皇祖母的做法，叛逃離開京城去投靠了南宮遠。想來之前南宮遠應該是和尹國忠有聯系，盼著尹國忠能一統雲州。我不知道到底當初有多少影子投靠了南宮遠，也不知是否有影子還在雲州。所以請皇上讓你的屬下加緊防範。我怕南宮遠會派人來刺殺皇上。”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是啊。”南宮默沒想到慕婉靜會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危。而且她應該是剛剛想到了其中的關鍵，就立刻來找了自己。

“婉兒。”古柳霜見南宮默忽然無比溫柔的看著慕婉靜，甚至朝慕婉靜走了一步。立刻上前抓住南宮默的手。

“皇上，還是明王妃想的周到，本宮替皇上謝謝王妃。”

南宮默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有勞明王妃了，朕會告訴他們小心的。”

何玉這幾日終日以淚洗面，本想回安平侯府找娘訴苦。卻被風鈴攔了下來。告訴她，若何家的人知道了這件事，只怕會小事變大，鬧的更加不可收拾。

經此一事，何玉自然也明白長大了許多。想起當日只想著對慕婉靜的打擊，確從未想過，給自己造成的後果。

那些話她明明可以私下告訴慕婉靜，又何必一定要當著南宮思的面，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朵蘭看著已經瘦成一圈的何玉，天天無精打采的看著門邊，一陣心酸。她的小姐，何時變的這樣卑微，她還存著幻想，等著他來，可是，那個狠心的人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忽然，朵蘭看到何玉站了起來。然後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宮思站在了院子裏。何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她不知道南宮思是來責怪她的，還是來安慰她的。

直到南宮思走過來輕輕的幫她擦掉了眼淚，輕輕的如從前般換了她一聲玉兒。何玉才撲進南宮思的懷裏，肆無忌憚的哭起來。

南宮思抱著何玉，任由她哭泣。他想起他剛來雲州的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們一起在這個王府裏追逐打鬧，她安慰哭泣的他。他想起新婚之夜，他說這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是啊，何玉何錯之有。她愛他，她討厭慕婉靜，也害怕慕婉靜，就像他害怕古行風一樣。只是，他尚有理智，而單純的何玉早喪失了理智。他知道，他已不在愛她，多麽悲哀，他要陪著她，因為責任，因為他的婉兒希望他陪著她。

何玉覺得似乎過了很久，天地間只剩下她和南宮思，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多麽美好，再也沒有別人。

到最後，她已沒有了眼淚，也沒有了力氣哭泣，只是連聲的啜泣。但她不願意擡起頭，她喜歡現在的感覺，他的懷抱多麽的寬闊，溫暖。她害怕，害怕擡起頭看到他不悅的臉龐，害怕他開口教訓她，害怕他提慕婉靜，害怕他會離開。

“玉兒。好了，來，坐下吧。”

“思念，我….”何玉想解釋，可又不敢解釋，她害怕提那天的事，她記得五哥曾輕描淡寫的說過：玉兒，你該仔細想想王爺對慕婉靜的感情。

可是，她不願意去想，也害怕去想。但這幾日，她在清醒著的時候，努力逼自己想過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知道，南宮思的確喜歡上了慕婉靜，就像他當初討厭她一樣，騙不了人。他看她的眼神；他對她說話的語氣；他對她的縱容；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別人，他喜歡慕婉靜，何其殘忍。

“玉兒，你聽我說。”南宮思拉起何玉的手，看著她哭紅的雙眼，認真的說道。何玉知道，今天無論她如何吵。如何鬧，如何回避，南宮思終究會說出他想說的話，所以，她只有聽。

“玉兒，我還記得成親時，我對你說過的話，我記得。只是我沒有做到，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婉兒的錯。是我的錯，你若有什麽委屈；憤怒；傷心；難過。都沖著我來好嗎？你也知道婉兒的性格，她不求功名富貴。你不去找她，她也絕不會給你添堵。她只會安安靜靜的待在水泉院。所以，玉兒，像上次那樣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了，好嗎？不要讓我們彼此痛苦，甚至憎恨對方，好嗎？”

好嗎？她能說什麽，她說不好有用嗎？丟失的心已經無法挽回。若論鬥智鬥勇，十個何玉也不是慕婉靜的對手。上次那件事是她手裏唯一的一張牌。

如今，牌已打出，她還能怎麽辦？只要南宮思不怪她，還願意來陪她，她就已經很開心。她從沒想過愛會如此卑微，當她底氣十足的說思念不會娶你，那是因為他愛她，可是，當他不在愛她，她哪裏還有底氣。

南宮思看著睡熟中的何玉，她憔悴了很多。肚子也大了很多。想著不久後將要出生的孩子，南宮思滿懷期待。可是他更想有一個他和慕婉靜的孩子。

他想起慕婉靜毒解後的一天，慕光單獨找到他，鄭重的問他是何時第一次碰的慕婉靜，當南宮思說出大概的日子。被慕光狠狠的罵了一頓。

“她那時剛剛痊愈，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你怎麽可以碰她，而且是第一次，你知道這對身體的傷害嗎？我告訴你，她這次新傷加舊傷，你一年之內不要碰她，否則要你好看。”

南宮思嚇的連連點頭稱是。有時候他很後悔當初碰了她，怕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傷害；可有時，他又慶幸自己碰了她，否則他真的害怕慕婉靜會和古行風一起離開自己。

每當這個念頭進入腦海的時候，他都會感到無比的害怕。不過最近已經好多了，他看的出來，慕婉靜是真的希望徐蘭香幸福，而徐蘭香只有和古行風在一起才會幸福。南宮思看得出來，慕婉靜對身邊人的好，所以慕婉靜和古行風是絕對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只要想到慕婉靜能留在自己身邊，他就已經很開心。

半個月後，何向忠帶來了好消息，同時也帶來了壞消息。

“你是說烏族同意聯姻，也同意和我們一起聯手打敗南宮安。”

“是的，皇上。”南宮默看著站在那欲言又止的何向忠，知道自己也許高興的早了些。

“他有什麽條件。”何向忠看著南宮默，不知該如何開口。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仍心有餘悸。

“大人是要明王側妃來做人質？”

“是的，側妃來我沙安住一年，明王側妃何時來我沙安，我何時嫁女兒。”

“大人是否弄錯了。若要人質。在下到覺得在下更合適。想必大人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何家在雲州可說的上是名門望族，加上我妹妹又是明王正妃，我們是真正的皇親國戚。大人若要人質，何某自信沒有人比何某更合適。”

烏越卻只是笑著說。“條件我已提出，你只需回去告訴你們的皇上即可。至於為什麽，等你們的側妃來了，自然就知道為什麽。”

“說，什麽條件。”

“烏族人要明王側妃去沙安住一年。還說側妃什麽時候到沙安，烏族就什麽時候嫁女兒。”

什麽，怎麽會這樣。南宮默跌坐在椅子上。婉兒，為什麽？她受的苦還不夠嗎？婉兒在後宅之中，烏族的人又是如何知道她的。

“為什麽，可是你在烏族的時候說了什麽？”南宮默的表情在一瞬間變的可怕，何向忠連忙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除了說聯姻的事，什麽也沒提，當時烏族的首領提出這個條件時，臣也吃了一驚。臣當時毛遂自薦說臣願意在沙安一年。但那首領卻說，條件已經提出，就看皇上同不同意了，至於為什麽？他說等側妃到了沙安自然就知道為什麽呢。”

“如果朕不答應了。”

“他說那就一切免談。”免談就免談。

“何向忠，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如果側妃問起來，你就說烏族的首領說他們還要考慮。”

“妾身願意去沙安。”南宮默吃驚的看著忽然出現的慕婉靜，還有她身後的南宮思。南宮思本來在水泉院中陪著慕婉靜，屬下來報說何向忠回來了。

他本不願意前來，但奈何慕婉靜想知道結果，他只好勉為其難的陪著一起來了。誰知卻在門外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南宮默的手下都知道這個明王妃的地位，所以根本沒有通報，也沒有攔著。南宮思卻不管，他拉著慕婉靜就要離開，他不管，他什麽都不管，他死也不會讓慕婉靜離開。可他哪裏拗的過慕婉靜，何況還有水月，自從上次知道雲州還有可能有南宮遠派來的影子，水月又開始寸步不離的跟著慕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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