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在屋外，看著沈思中的慕婉靜，她累了一天，此刻卻沒有休息，而是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在那，靜靜的在那兒，手撐著小腦袋，雙眼緊閉。

水月不知她在想什麽，他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要想。這幾日，她多開心，活的多麽快活。是的，快活，快樂的活著。這才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該做的事，該有的青春，瘋的不知天南地北，日子幾何，多好。

他喜歡看她笑，喜歡聽她的笑聲。他不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故作深沈，老氣橫秋。慕婉靜揮揮手，水月沒有出現，待她叫了一聲水月後，水月才出現在大廳中。慕婉靜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笑意也爬上了她的臉龐。

“水月，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水月楞了一下，莫名其妙，轉而極力反駁。

“小姐，你在說什麽，當然沒有。”

“沒有，真的沒有？”慕婉靜懷疑的看著水月。小嘴嘟著，甚是可愛。

“小姐，剛才是屬下失職。”

“好了，好了，若是殺手來了，你不可能不知道。本小姐只是好奇什麽事能讓我們水月分心。”

說完又收起小臉，一臉嚴肅的坐了下去。“水月，戰事如何了。”

“小姐，我們能不管了嗎？小姐，我們走吧，好嗎？”水月仍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語氣，臉上也是一臉的平靜。可是這話由水月說出來，慕婉靜自然知道它的分量。

“水月，我們能去哪裏？”

“哪裏，我記得小姐以前也和大人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如今只有小姐，沒有大人，以小姐的聰明，自然到哪裏都可以生存下來，也可以好好的生存。小姐，我們什麽都不管了好嗎？我只是覺得小姐太累了。小姐，你也不過是個孩子，為什麽還要管這些，這些就讓皇上大人他們去管好嗎？”

說到後來，水月的語氣幾乎是一種祈求的成分。水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完這些，本以為慕婉靜會罵他，沒想到慕婉靜卻笑了。

“水月，要是你家大人聽到你剛才的話，得多傷心啊。你不管他到是小事，可是將軍培養的暗衛，不僅不保家衛國，而且還要臨陣逃脫，你說他是不是該生氣。”

“小姐。”水月還想說什麽，慕婉靜卻搖搖頭。這次卻不再有笑意，而是一臉沈重。

“水月，你以為我想管嗎？我不想象前幾天那樣開心的過日子嗎？我想。是的，我可以走，可以去過自己的日子。可是，水月，你真的能安心嗎？我真的能安心嗎？

如果哥哥敗了，我們能安心的過一輩子嗎？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卻袖手旁觀。也許我努力了，到最後仍然失敗了，但我無怨無悔。我沒有那麽無私偉大。我雖然是幫哥哥，幫南宮默，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我想要過好日子，這天下就必須得太平，本來誰當皇帝，我一個小老百姓都是一樣的過日子。可是有哥哥啊，何況南宮默，南宮思都是我的朋友啊。我不幫他們，以後該怎樣面對自己，面對他們。水月，你明白嗎？”

水月站在那，心裏一聲嘆息。人生，總是沒有選擇，明明看著可以選擇，但其實卻沒有選擇，剛才他也是一時糊塗，只想著這兩日慕婉靜過的開心。只想她開心。

可是，正如慕婉靜所說的那樣，還有古行風，他的大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大人，他又該怎麽辦？水月只好一五一十的把現在的情況都告訴了慕婉靜。慕婉靜沒想打如今的形式已經嚴峻到如此地步。

“哥哥，他沒事吧。”

“小姐放心，有鏡花在，大人絕不會有事的，”

“烏族是怎麽回事，我自認為熟讀史書，但似乎前朝史書上並沒有烏族的記載。史書只記載沙安一帶煙瘴之地，多流沙，迷霧，面積廣闊，過了沙安，就是梓因國了。”

“的確如此，烏族幾乎是和大葉一同成長的。直到先皇時才發現已經大到可怕的地步，這才派了兩萬的邊衛軍在南暮州，誰知卻被南宮安利用了。大人對烏族也知之甚少。但依大人估計，烏族總人口不會超過十萬，最多七八萬人。他們竟然派了一萬人來幫助南宮安。大人說這應該是他們全部的兵力。就算那烏族首領手裏還有什麽人，也絕對不多了。”慕婉靜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整個人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痛苦亦或是害怕而站了起來。

梅蘭站在外面，緊張的看著慕婉靜的房間，不久水月出了房間，半柱香以後，慕婉靜才從房中走了出來，遠遠的看見有些擔心的梅蘭。

“娘。都怪靜兒不好，讓娘擔心了。”梅蘭心疼的拉起慕婉靜的手。

“靜兒，娘雖然讀書不多，但也知道點道理，這麽多年，娘不在你身邊，這兩天聽神醫說起你以前的事，娘才知道娘的靜兒原來如此厲害，心比天大。以前娘不喜歡明王，可是這麽多天了，娘也不是傻子，娘看出來他是真的對你好。更何況古大人已經成親了，你想做什麽就做吧。”

“娘，我本想和你好好的過日子，可是如今紛爭起，天下亂。我想守住這小小的幸福，就必須去爭這大大的天下。”

慕婉靜無奈的苦笑，人生竟是這樣無奈，若不是管餘的一念之差，也許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個商人的小妾，生兒育女，過著普通的日子。

“靜兒，娘都明白，你不用管娘，娘在這兒，只要天天能看到你，娘就開心。”

南宮默與南宮思一上午都在為招兵買馬的事傷腦筋。雲州本就不比朝廷，都是文臣，而這些文臣大部分之前還都是唯尹國忠馬首之瞻，尹國忠死後南宮思才接收。可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又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加之現在這種情形，很多大臣都是觀望態度，值得信任的人寥寥無幾。不過是互相推卸責任，好在雲州的財政一直很好，尹國忠死後又從他家搜出很多金銀珠寶，暫時他們在金錢方面到是不用逃過多擔心，只是苦於無人可用。

“這些大臣，真是可惡。”南宮思氣憤的說道。南宮默這才明白慕婉靜以前說的臣子的可怕。二人快要到破空院時，遠遠的一個侍衛立刻迎了上來。

“皇上，明王，王妃來了快一個時辰了。”什麽，婉兒來了，她來做什麽。

“王妃人了。”

“王妃等了一會兒，現在在塌上睡著了。”是了，慕婉靜大病初愈，仍是奢睡。

“王妃用膳了嗎？”

“屬下問過了，王妃說今早起的晚，用完早膳直接過來的。”

是了，昨天忙了一天，的確是該多睡一會兒。南宮思輕輕走到塌前，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昨日洪恩告訴他，慕婉靜做了雲片酥給朝臣後，他才知道她說的忙是什麽。他與她共處了一年多，如何不了解她，當初在溪州，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她都能做那麽大的犧牲，今日她又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沒一會兒慕婉靜就悠悠的醒來。南宮默正坐在書桌邊看書，南宮思則站在門旁，望著院子發呆。直到慕婉靜走到身旁才發現。

“婉兒，你醒了。”慕婉靜笑著牽起南宮思的手，走向書桌旁的南宮默，南宮思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南宮默看著走向自己的慕婉靜，他多想牽起她的手，也叫她婉兒。

“明王妃今日來所為何事？”可他只能如此生硬的開口。慕婉靜看著書桌上那些紅色的信袋。前日她在東離院的書桌上也看到了。代表著前線戰事十萬火急。

“皇上，如今戰事如此吃緊，皇上可有什麽良策。”

慕婉靜仍站在那，但只是一瞬間，她收起了笑臉。不在是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仿佛換了一個人，冷冷的站在那，雙眼緊盯著南宮默，一臉嚴肅，還沒有人如此直接且好不留情面的質問過南宮默。是的，質問。

“如今朕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法，不過是不斷的招兵買馬，只是時間太過倉促。明王妃如此問，難道是有什麽良策嗎？”

南宮默試探的問道，她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南宮思知道，慕婉靜一定是有了計策，否則她不會來，只不知，這次的計策是不是又會讓她陷入危險的境地。

“聯姻。”“聯姻？”南宮默有些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還能和誰聯姻。

“水月告訴我，烏族最多也不過七八萬人。他們卻派出了一萬人幫助南宮安。這應該幾乎是他們全部的戰鬥力。皇上想想，烏族如此孤註一擲，絕不是為了金錢難麽簡單吧。”

是的，當初古行風也提過同樣的疑問，南宮默也覺得奇怪，但並沒有深入的去想，此刻，慕婉靜再次提起，到有些明白了。

“王妃的意思是為了權利嗎？是了，就算南宮安占領了雲州，也必損兵折將。更別提統治整個江南。怕是南宮安許諾給他們一塊封地也未可知。可是，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們再去聯姻，會成功嗎？”是啊，仗都打了一半，又是這樣的局面，能成功嗎？

“如今我們已是退無可退，前有南宮安，後有南宮遠虎視眈眈。對於我們來說，沒有更壞的結果。何妨試試。更何況，皇上應該最能明白權利這把雙刃劍的厲害吧。

從古至今，為了權利，父子兄弟相殘，骨肉分離，舉不勝舉。更何況，他們也只是一個簡單的同盟。烏族能在南宮安那裏得到的，在皇上這裏同樣能得到。更何況，皇上才是大葉的正統皇帝，他南宮安又算什麽。皇上只需派使者去說，皇上願意納烏族統領的女兒為貴妃。一旦你們有了孩子，還會封為南暮王，南暮離沙安最近，這樣也顯得皇上有誠意。”

一時間大廳的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南宮思看著慕婉靜，她永遠都是劍走偏鋒，永遠都有意想不到的主意。這樣的她，他該如何配得上她。不過幸運的是。他是她的夫君，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讓她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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