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破空院的路上，南宮思忽然停了下來。給了洪恩一個眼神。洪恩立刻會意。

“長影，你先去書房準備筆墨，一會兒王爺好修書給皇上。”長影立刻飄然而去。等到南宮思到破空院已是一炷香之後。長影見到南宮思只是輕輕搖搖頭。

洪恩這才開口。“王爺為何會懷疑尹國忠在破空院埋有人手。這麽多年王府一直被保護的水洩不通。尹國忠的手下，不可能進的來。”不可能，對於慕婉靜來說，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做事才會萬無一失。

“上次水月來告訴我，最近才發現尹國忠的府上竟來了兩個影子，他也是無意間發現，既然不在這裏，那會在哪裏？”南宮思狐疑的看了一眼長影，長影立刻會意。

“王爺放心，天下的影子都出自一脈，如果有人在，長影一定能發現。”此時洪恩才想起更重要的事，慕婉靜今日的做法肯定是一個計策，這點洪恩毋庸置疑。可是洪恩實在沒有看出這是個什麽好的計謀，除了把慕婉靜自己推向萬劫不覆之地。

“王爺，王妃她…..”洪恩不提還好，一提南宮思氣的把書桌上的東西全仍在了地上，到最後扶著書桌漸漸的蹲了下去。似是在哭泣。

洪恩也只當沒看見，好一會兒南宮思才站了起來。“洪恩，你今天表現的很好，本王還害怕若你存了私心，即使發現玉佩也不拿來，豈不是白費了婉兒的一片心意。”

洪恩立刻跪下。“王爺，臣雖愚鈍。但王爺和王妃的一切臣都看在眼裏。只是今日的一切都太過逼真，想來王妃是花了不少心思。否則尹國忠也不會上當。要不是上次水月兄特意來了水泉院，王爺又特意把我們遣了出去，臣也差點信以為真。只是，王妃她…”

洪恩不知該說什麽，從京城到雲州發生的一切，以及上次在西靈的一切，他們自然看在眼裏。知道慕婉靜的才智和計謀。但今日之事怎麽看似乎只對慕婉靜自己有打擊，實在看不出對尹國忠父子有什麽傷害。

“本王也不明白。”南宮思轉身看著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洪恩。“起來吧。”洪恩這下卻有些慌了，他本以為起碼南宮思知道慕婉靜的計劃。

“王爺也…..也不知道，那王妃她…”

“洪恩，去年在西靈，本王忽然發現自己喜歡上那個丫頭。我喜歡她，你明白嗎？雖然她有時挺討厭，比如今天，我就在想，我有什麽資格喜歡她。她一個女人，為了我，是為了我，你知道嗎？在那麽多人面前，把自己最不恥的一面給別人看。在很多女人眼裏，他們的名節比他們的命更重要。可是今天，她用她的名節來為我換取一個打敗尹國忠的機會。可笑我連這機會是什麽都不知道。”

洪恩看著傷心欲絕的南宮思，想問的話也只好收了回去。他想問如果打不敗尹國忠，那慕婉靜該如何脫身。

當慕婉靜剛踏入水泉院的正廳。徐蘭香忽然狠狠的抓住慕婉靜的雙手。“為什麽，小姐，為什麽？”徐蘭香死命的盯著慕婉靜，慕婉靜卻看向水月，捕捉到水月一個眼神後才看向徐蘭香。

“阿香，你別這樣。”

“別這樣，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我記得當初水月告訴我。當時少爺要帶小姐走，可是小姐說，天大地大，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可是現在了，現在，你卻看上他。他….”

徐蘭香用手指著何向忠，一時說不出話。聰明如徐蘭香，被憤怒充滿了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一切。

何向忠的內心卻是一片波瀾。徐蘭香口中的少爺是誰，是誰？他一直奇怪徐蘭香和水月的身手。

原來他們都不是慕婉靜的人。而是那個男人派來保護慕婉靜的。他是有多麽的愛慕婉靜，明知一切都已不可能，卻還是派自己的心腹來保護她。何向忠還要在思考什麽，卻聽徐蘭香說道。

“他，何向忠，他哪一點比的上少爺，哪一點？小姐，你這麽做，對得起少爺嗎？小姐，早知道如此，我當初就不該答應少爺來保護你。慕婉靜，我今日不走。不再是為了保護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下場。”說完狂奔而去。

“水月，你就沒什麽要問我的嗎？”

“水月接到的命令只是像保護大人那樣保護小姐，其他的，水月不管。”

說完水月恭敬的退了出去。何向忠看著不為所動的慕婉靜，他知道徐蘭香是真的生氣，那麽慕婉靜得承受多麽大的屈辱，徐蘭香可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除了水月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啊。慕婉靜，你堵上了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值得嗎？

“向忠”何向忠看向慢慕婉靜，想起剛才她在他手心寫的“院中有人。”可是直到此刻，他仍然沒能感覺到有人。那該是何等的高手。想來當初慕婉靜瞞著徐蘭香。一來是怕徐蘭香護主心切，不同意這計劃。二來難道就是為了上演這一出給尹國忠看嗎？這點何向忠到高看了慕婉靜。

當初之所以不告訴徐蘭香，是怕徐蘭香不同意，萬沒想到今日還能演這出好戲給尹國忠看。

“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慕婉靜說著主動握住何向忠的手，何向忠楞了一下才把慕婉靜抱入懷中。“婉靜，我什麽都不想知道，反正我們也沒幾天可以活了。這幾天，我們就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好嗎？”“好。”

長影再次出現在破空院時，只對著南宮思輕輕說了句“水泉院有人。”就退了出去。

“王妃她不會有危險吧。”洪恩此時竟有些亂了方寸。反倒是南宮思沈住了氣。

“尹國忠的目的是何向忠，和何家，是本王。想來他派人藏在水泉院也是確保萬無一失。他和婉兒一樣，都是多疑的人，他大約也害怕今日的一切是場戲，可他萬沒想到，最後的戲卻是在水泉院。大約更想不到他的對手是那個一直不受寵的側妃。只是，影子歷來只是保護皇室安全的，為何會出現在雲州，又如何到了尹國忠的府上，到要好好查一查。”

何玉在思玉院傷心落淚了很久，才想起何向忠，才想到不能讓五哥死。立刻和秦煙一起來到破空院。

“王爺。”一進書房，她和秦煙雙雙跪了下去。南宮思忙去扶她。“玉兒，你有孕在身，趕快起來。”

“王爺今日若不放了五哥，玉兒就一直跪在這裏。”南宮思雖心疼何玉，但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

“玉兒，那你就跪著吧，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若你五哥把我放在眼裏，相信我，哪怕是他私下和我說，喜歡慕婉靜。我也可以成全他，偷偷放他們離開。可如今，是尹國忠告發了他們。玉兒，你覺得尹國忠會放過你五哥嗎？你應該明白，讓你五哥死只是跳板，他真正要對付的人一直是我，是你的夫君，你明白嗎？我剛剛已經修書給父皇，你若真想你五哥，就去水泉院看看他吧。”尹國忠，既然你要看戲，我就陪你唱出大戲，等玉兒到了水泉院。是不是又有一場大戲。只是，婉兒，難為了你。

“五哥”何向忠正在幫慕婉靜推秋千。他明白，雖然慕婉靜不介意被尹國忠的人監視，但畢竟那人就在屋裏。讓人不舒服。所以當慕婉靜說好久沒蕩秋千了，他立刻陪著她。

“玉兒，娘。”慕婉靜沒想到何玉會來。但旋即一想正好，這出戲到更精彩了。故意轉身裝出要回屋的樣子。

“慕婉靜，你給我站住。”慕婉靜轉身看向何玉。

“不知王妃有何指教，想再給我一巴掌嗎？”秦煙卻跑過去跪在了慕婉靜身邊“娘。”

何玉和何向忠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王妃，老身不知阿忠到底哪裏好，竟能讓王妃喜歡。只是阿忠他是我的心頭肉，我養了他二十多年。一向是知道他的。那時他的手還是好的時候，雲州多少女孩子喜歡他，阿忠都看不上。我不知王妃用了什麽手段，讓阿忠對你死心塌地。可是你就當可憐我這個當娘的。若皇上真一紙聖旨要了你們的命也就罷了。若皇上派人來查。王妃能否一力承擔。就說是你勾引的我兒。這樣只要小兒不死，老身感激不盡。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王妃。”

“娘，你起來，起來。”何向忠使勁拉秦煙，奈何老人鐵了心，何況何向忠的右手已廢，也使不上力氣。

慕婉靜卻在此時發出一聲冷笑。“安平侯夫人，今日到讓我見識了。你兒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他有娘，難道我就沒有嗎？夫人竟說出這樣的話，當真叫我這個小輩汗顏。”

何向忠看著義正言辭的慕婉靜。想著她這戲到做的足，雖然不知慕婉靜的全盤計劃，但何向忠一點也不擔心，與其說是不擔心，不如說是不在意，如果他和慕婉靜真的一起死在這水泉院，他也沒有覺得有什麽遺憾。

“老身不管王妃如何看我，我只求保住我兒的性命，這難道有錯嗎？今日若王妃的娘也在這裏，怕是也一樣。”秦煙此時沒有哭泣，正義凜然的看著慕婉靜。

慕婉靜沒有說話，她想起梅蘭，是啊，她娘，若她死了，娘該怎麽辦？良久慕婉靜才開口。“向忠，我有些累了，你陪陪你娘和你妹妹吧。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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