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在鄉下的宅院裏，摸著那結實的家具，看著庭院中高大的石榴樹。梅蘭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婉兒，你是怎麽做到的，夫人她怎麽會答應，還有你爹。”梅蘭雖不知管餘具體要做什麽，但是知道她一定沒安好心。

“娘，既然已經出來了，你就別操心了，安心在這裏住下，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就離開這裏。”是的，離開，她已經想好。再也不要見到慕家的人。

“離開，婉兒，離開這裏我們去哪裏。”梅蘭有些著急。“娘，你不會還想著爹吧。”“婉兒，你想哪裏去了，我只是擔心你，我們離開這裏該怎麽辦？”梅蘭平時沒有說話的人，只能和慕婉靜說話，還很少見面，所以表達能力已經退化了很多。

“娘，你別操心了。我自然有辦法。你看，我不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你接出來了嗎。”梅蘭看著慕婉靜自信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麽。來日方長吧，還有那個古行風，看樣子是喜歡自己的女兒，只是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麽想的，哎。

“等一切了結了，婉兒想去哪裏？”

“去川陽，我聽娘說那兒很美，而且四季如春，遍地花海。我雖對花沒什麽研究，但是只要娘開心就好了。”古行風享受著此時二人的獨處時光，剛才他已經悄悄囑咐車夫慢一點。他真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他想等她去了川陽，他在跟過去，向她表明心跡，那天晚上，大約嚇到她了。只是，她雖然替他著想。卻也並沒有說喜歡他。何況，在那樣的情況下，也許這個丫頭以為他只是想救她。所以今天他要問個明白。

“婉兒有喜歡的人嗎？”古行風決定今天問個明白。可是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和害怕，害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慕婉靜此時沈浸在母親已經脫離苦海的快樂中。根本沒有細細品味古行風這句話的目的。

“有啊，娘，十娘，還有哥哥，你們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這，這算是答案嗎？算了，既然她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他就放心了。以後總是有機會的。想到這裏，笑意逐漸爬上了他的臉龐。

“哥哥笑起來真好看，只是哥哥很少笑，哥哥該多笑笑的。”笑，在軍隊，一天到晚面對一群士兵，威嚴總是要擺的，久而久之都快忘記怎麽笑了。“婉兒若喜歡，哥哥以後就常笑。”

“今兒個是怎麽了。殿下下朝後就一直在離園，午膳都沒用。”柳依依聽了下人的匯報，特意來找古柳霜討主意。“妹妹還不知道吧，今日皇上下旨賜婚。五日後明王和慕家二小姐成親，成親後即刻啟程前往封地。”柳依依這才明白為什麽，輕嘆了口氣。

“那日我帶慕姑娘去離園，殿下當著我的面可是叫她婉兒，而且，殿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到真叫妹妹嫉妒。本以為殿下會向皇上討了她，怎麽會這樣。”

“我們這位殿下做事你還不清楚嗎？不會越了規矩。我想他應該本來是想等皇上退了這麽親事，在去向皇上要那丫頭，沒想到皇上會同意了這門親事。”古柳霜此時到不擔心南宮默，畢竟他已經有了幾房妾侍。她更擔心的是古行風，那個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動心的男人，他該如何接受這樣的結局。

柳依依望著池子裏的金魚，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這姐妹倆性格簡直是天差地別。府裏這個整個一個水做的，打扮的清新脫俗，說話也是嬌滴滴的。不過我看她身邊的那位到是個厲害的主。可上次來的那位，到是幹凈利落，說話也是中氣十足，不卑不亢的。我到是很喜歡，可惜，我們這位喜歡得不到。嫁的那位，眼裏心裏又都只是那個王妃。”古柳霜也想不明白，同是姐妹，為何性格相差如此之大。想想她單槍匹馬就敢救自己的哥哥，這份膽識，就是換做自己，也未必做的到。

“不過，她那天來，連個丫鬟也沒有帶，真是奇怪。”柳依依到現在都覺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那天我也覺得奇怪，也不好意思問。那丫頭似乎瞧出我的疑惑。說是小時候，遇到過一個大師。說她本不該有今生這遭，只是機緣巧合才有此一世。又生在富貴之家，萬不可享受此等富貴，否則容易夭折，所以是當個丫頭養的。”古行風並未告訴古柳霜慕婉靜的身世，所以古柳霜也信了。

“原來如此，我看這法子不錯，養的女兒很是出眾。”“怎麽，你想這麽養女兒，舍得嗎？”古柳霜打趣道。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事情，明知有益也不敢做；很多時候，明知有害卻仍然要去做；哪有半點隨心所欲。”柳依依難得如此正經的說出一番話，到讓古柳霜意外。“妹妹這是怎麽了，沒來由的傷春悲秋。這世上哪有隨心所欲的人，不過是不能者癡心妄想罷了。”

慕婉靜開心的從城外回來，卻聽到了晴天霹靂的消息。直到此刻，自己獨自在院子裏，仍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明王一定能說服皇上改變主意。因為那天，她看的出來。他的確很愛他的王妃，既如此，皇上為何還要同意這門婚事。現在不僅要成親，而且是即刻成婚，成婚後還得馬上離開，那她豈不是好久都見不到娘。一切變化來的太快，快到慕婉靜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下人們今日都不敢靠近管餘。這位主子雖然沒有發脾氣，但是那張寒人的臉，說明一切。誰靠近誰挨罵。所以大家都站在門外。“都下去吧。”慕於柏一聲令下，他們有如大赦，趕緊逃命似的離開了。

“我勸你收點心思，這幾日女兒若出了什麽事，大家都不好過。”

“女兒，她是你的女兒，不是我的。”管餘面目猙獰的看著慕於柏。

“婦人之見，當初我就反對你李代桃僵。可是你一門心思想把女兒送進宮，做著皇後的美夢。你也不看看當今太子是什麽樣的人。你那女兒雖然漂亮，可是太子沒見過沒人嗎？你最好讓你的人在太子府收起你的小把戲。免得到時候雞飛蛋打。靜兒嫁給明王，怎麽說也是側妃。得寵的明王側妃可比不得寵的太子側妃更讓人看中。何況雲州是富庶之地，靜兒以後大有前途也不一定。你給我做出一個當家主母該有的樣子”

管餘冷哼一聲。“得寵，那也得看她的造化，我可聽說明王和他那個王妃是青梅竹馬，伉儷情深。”“你也說那得看她的造化，就不勞你費心了。”

梅蘭忽然看到女兒出現在自己面前，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不是說好一個月來一次嗎？靜兒，怎麽才兩天就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這兩天是梅蘭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雖然想念女兒，但她終於嘗到了自由的滋味。此刻眼見慕婉靜來找自己，很害怕一切又要回到原點。

“娘，我是來告訴你一件喜事的。”慕婉靜壓抑著心中的不安與難過，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因為她知道，這一去雲州，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什麽喜事？”“聖旨下來了，我要成為明王妃了。”梅蘭仔細看著身邊的女兒，想知道她是真開心還是裝開心。

“怎麽了，娘。我知道娘舍不得我，聖旨說了完婚後即刻啟程前往雲州。我現在這樣也不能帶著娘。但是娘放心，等在雲州一切安頓好，我一定會想方設法接娘去雲州的。在此之前，娘就安心的待在這。”

梅蘭拉著慕婉靜的手，仔細的看著她。這兩日，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她才開始思考。思考這幾年在慕府的日子。

“靜兒真的開心嗎？娘這兩天在這院子裏，想起以前種種。只覺得愧對你。娘一直膽小，懦弱，也自欺欺人，以前你每次見娘都是開開心心的。娘就認為你過的很好。可是這次，娘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問你也不說。但看你應對起來胸有成竹。連娘搬出府這件事，都是說辦到就辦到了。娘才知道。你必是日夜小心，戰戰兢兢。以防有變，連應對之策都想好了。還有那位古公子。我看對你很好，對娘也很好，我本來想著你能嫁給他也很好。”

“什麽。娘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慕婉靜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種可能。“怎麽，靜兒，難道你對他一點意思沒有嗎？”

是啊，難道你對我一點男女之情也沒有嗎？站在門外的古行風很想知道。那天回去後，他知道了賜婚的消息。只覺得天都塌了，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去年當他面的一群人的追殺，感覺自己命都快沒時，也未曾有過這種感覺。今日知道她出了城，就趕緊跟了過來。古行風站在門外，他雖不屑於做偷聽者。但此刻，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他只聽慕婉靜輕輕的嘆了口氣。

“哥哥他很好。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嫁給他。自從你去年告訴管餘要把我嫁給明王。我就想著嫁給明王我該怎麽辦？娘又該怎麽辦我只想著怎樣應對出現的狀況。前幾日，機緣巧合，我見到了明王，看到他和王妃很是恩愛和睦。他也說了不願意娶我，我才央求他去和皇上說。本想著皇上退了這門親事，等我再大一點。我就帶著娘離開豐都，去川陽。娘不是一直想去川陽嗎？”

“可你總要嫁人的，你就沒有想過要嫁給什麽樣的人。”想過嗎？她真的沒有想過。她每天都獲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想著的只是怎麽活著，怎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娘。當知道可能要嫁給明王時，她只是計劃著如果她嫁到雲州，該如何把梅蘭也接去雲州，她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的東西。

“靜兒，你想什麽了？”梅蘭的一聲呼喚拉回了慕婉靜的思索。慕婉靜甜甜的一笑。

“我在想找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貧嘴。”梅蘭輕刮了一下愛女的鼻子，一想到女兒遠嫁，而後果不可知，不免難過的掉了淚。

“娘這是哭的什麽勁，靜兒是什麽出生，能嫁給明王做側妃，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哥哥他是什麽身份，靜兒想也不敢想的。”

“他是什麽身份，難道比明王還高貴？”梅蘭還真的不知道古行風的身份，慕婉靜也沒有提起過，她不想古行風與這件事有太多的牽扯。這次接梅蘭出府，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畢竟慕家的事若牽扯出來，可是要誅九族的，在這點上，慕婉靜還是很佩服管餘的，她敢於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賭。

“娘，不管哥哥是什麽身份。我能嫁給明王，別人不知道，娘還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真要說到我自己的身份。我是什麽身份，那時萬萬不敢高攀哥哥的。娘，我知道你難過，心裏委屈，可是哥哥是好人，以前我沒有想過，現在更不敢想。我想什麽都是害了他。娘，為了哥哥好，以後娘在外人面前萬不可提哥哥。以後嫁給哥哥的這種話也別說了，連這個心思都不要有，尤其在哥哥面前。我欠哥哥的已經夠多了，這輩子還不了，只有下輩子還給他了。”只這一句下輩子還給他，這輩子再沒人走進古行風的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中間有一段我已經發了，但是好像看不了，可是我重新發，又說與之前發的相似度很高，不允許發表，哎，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下午在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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