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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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這年九月,慕於柏下朝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道骨仙風的老者暈倒在路邊,平時他自是不會管這等閑事,但那天不知怎麽,就把那老者帶回了家。

第二日老人醒來後,亦覺得奇怪,為何昨日好好的會暈倒在路邊,又如何到了這裏。只是世間一切,有因必有果,卻不知此番會有什麽際遇。

“多謝施主救命之恩。”

“大師過獎,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入塵本不想自報家門,但想到今日也許有一段奇遇。

“貧僧入塵。”入塵,慕於柏萬沒想到自己救的人竟是入塵大師。

傳言許多達官貴人求他一眼都求不到。所謂一眼,即一眼便知今生所有。慕於柏對自己這一生沒什麽指望,忙命人叫來慕婉桐。

“此女一生富貴。”慕於柏當然知道他的女兒會富貴一生,可他想知道,他的女兒會嫁給太子嗎?會成為皇後嗎?他會成為國仗嗎?

“大師,小女?”

“大人不可貪心,富貴一生還不夠嗎?”入塵只覺得有些迷茫,難道佛祖讓他來帶這裏,只是為了看這樣一個孩子。

正在此時,慕婉靜拿著點心走了過來。剛剛慕婉桐說要吃點心,便讓她去拿了。慕婉靜拿來點心,聽說慕婉桐來了這裏,趕緊跟了過來,怕慕婉桐一會兒沒吃上,又要發小姐脾氣,慕婉桐發點脾氣到沒什麽,但是管餘卻總是借題發揮,這半年來,鞭子她可沒少挨。

入塵看著進門的小姑娘,一時呆了,竟停下了出門的腳步。

慕婉靜漸漸朝入塵走來,走到離他五步的時候停了下來。有些好奇的看著入塵,她覺得這個老爺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

“老爺爺,你要吃糕點嗎”慕婉靜以為入塵看上了她手上的糕點。入塵緩緩蹲了下來“可以給我一塊嗎?”慕婉靜拿了一塊緩緩的遞給入塵,入塵笑了,輕輕的吃掉了手中的糕點。“婉桐去後面了,你快去吧”

“大師,請。”入塵卻並不動,看著慕婉靜漸漸消失在視野中,才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此女曠世奇才,曠世奇才,前途不可限量。”而後飄然而去。

慕於柏楞在那裏,他不知道怎樣才算是曠世奇才,但那句前途不可限量。卻遠比慕婉桐的一生富貴要好的多。何況對慕婉桐入塵一個字都不願多說。但對於慕婉靜竟然連用了兩個曠世奇才,想來慕婉靜的命格一定非同常人。這之後,慕婉靜被慕於柏從管餘身邊帶走,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天啟二十一年,十歲的慕婉靜要求學些功夫防身,本以為慕於柏不會同意,但誰想到,慕於柏請了京城中最好的教頭來教她。

天啟二十二年,慕婉靜學會了騎馬。

天啟二十三年,慕婉靜開始管理城外慕於柏的一片土地和山莊。

慕婉靜不知道慕於柏為什麽要讓她一個女孩子學這些東西,她也不明白為何有時她的要求有些過分,慕於柏也會同意。

慕婉靜不知道的是,慕於柏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入塵大師的那句話。曠世奇才,既是曠世奇才,當然會與眾不同,所以除了見梅蘭這件事之外,幾乎慕婉靜所提的要求,慕於柏都會同意。

至於說閨閣女子不能出門,慕於柏這麽多年都是讓慕婉靜女扮男裝的跟在自己身邊,在慕於柏看來,既是曠世奇才,當是和男兒一樣,所以根本也沒有把她當女子看待。當然,慕於柏明白,慕婉靜畢竟是女子,要想施展才華,必須要靠男人,所以這也是他容忍慕婉靜出門的原因,不出門怎麽遇到那命中的貴人。

天啟二十四年九月初三,慕婉靜一個人策馬揚鞭在秋日的陽光下,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心情大好。

她朝馬兒打了一鞭,馬兒跑的更快了。慕婉靜只想離開這裏,逃的遠遠的。

她不知道慕於柏為什麽要把自己留在身邊,雖然在慕於柏的身邊要好過在管餘的身邊,但她只想和娘在一起。

這也是她為什麽學武的原因,這樣她就可以偷偷溜去看梅蘭。梅蘭被管餘關在宅子最偏西的一個小院子裏。外面還有兩個丫頭守著。前兩天她又去看梅蘭。梅蘭照例是先哭一會兒。哭完後又說想吃鄉下的棗兒,還要慕婉靜去討些百家米,過幾天慕婉靜生日的時候一起吃。

就在慕婉靜從官道快要拐入通往連莊的小路時。忽然看到一匹馬從遠處快速的沖了過來,但奇怪的是,馬上並沒有人,慕婉靜有些好奇,便停了下來。

等那馬近了,慕婉靜才發現原來馬上是有人的,但似乎是受了極重的傷,整個人趴在馬背上。

那人在離慕婉靜一丈遠的地方忽然掉了下來,雖是掉了下來,那人卻仍然極力的想要爬起來。

慕婉靜下馬朝那人走了過去,見有人靠近,古行風本能的坐起來,抽除了手中的劍。

“你是誰?”慕婉靜首先開口,但想了一下後馬上又改口:“我是慕家的二小姐慕婉靜。”

古行風楞了一下,別人見到他這個樣子,怕是唯恐避之不及。這小丫頭不僅不跑,反倒還自報家門,只是他這個樣子。

二小姐?慕婉靜見古行風有些疑惑,才想起自己著的是男裝。慕婉靜的小嘴抿了一下,雖然慕於柏教會了她很多東西,但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獨自面對這樣的局面,仍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但她素來是聰明的,見那男人仍有疑惑,忙說道“我父親是光祿大夫慕於柏,母親是管餘。”

慕婉靜還準備說什麽,卻聽那男人說道“我相信你,我是大將軍之子古行風,我被人追殺,你能幫我嗎?”

大將軍,慕婉靜是聽說過的,只是,當朝大將軍之子,為何會單獨一人出門。古行風也萬沒想到在大葉的都城,竟然有人會刺殺他。就是稍微遠的地方,他身邊也會有一個暗衛。可是偏偏他自詡武藝高強,加之就在京郊,根本沒有帶隨從,沒想到卻給人以可乘之機。

古行風不知他怎麽會對一個小女孩說剛才的話,可是如今他已沒有選擇。他到現在都不清楚是誰會來刺殺他,而且招招致命。

“大將軍,是古尋嗎?可是誰要殺你?”

誰要殺我,是啊,會是誰,古行風也很想知道。他正準備回答,卻發現慕婉靜已走到他的馬邊。

“馬兒,馬兒乖,朝城門去,救你的主人就靠你了。”那馬似乎聽懂了,拼命的朝城門的方向跑去。

古行風的腦海裏浮現一些東西,但他有些疑惑,一個孩子怎麽會?可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下一刻,一只軟軟小小的手,已經扶住了他的腰。“你還能上馬嗎?”“能”

慕婉靜一路帶著古行風來到連莊。到了一戶人家,下馬叫主人出來直接把他抱到了地窖。然後有條不紊的叫人拿來剪刀,水,和紗布。

“小姐,家裏就這些東西,要去買嗎?”

“不用,王叔,你出去吧,很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我娘想吃棗兒了,還有百家米,麻煩王叔去給我弄來。”

古行風坐在那裏,此時他絲毫不擔心那些殺手,而是對面前這個小女孩充滿好奇。她不僅讓自己的馬朝城門而去,更是把他朝著相反的方向帶了幾裏。

“為什麽不直接帶我回京城。”古行風想知道,他不太敢相信一個孩子又如此智慧。

“你不是說有人殺你嗎?他們既然敢在京郊殺大將軍之子。自然一定會追到城門才肯罷休,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我騎馬帶著你跑不快,很快就會被他們追上,但他們萬萬不會想到,我會朝著他們的方向跑。”

慕婉靜看著古行風,忽然低下了頭,兩只小手搓了一下後又擡起頭,兩只明亮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古行風。“我……我這樣做不對嗎?”

“你這樣做很對。”

“你哪裏受傷了,我先幫你包紮。”

“我自己來。”古行風的腰上中了致命的一劍,若不是當時閃躲及時,怕是要命喪當場,手上和腳上也都有傷,但都不是太過嚴重

。所以當務之急,是處理腰上的傷口。奈何左手也中了一劍,脫衣服脫的有些艱難。

“還是我來幫你吧。”慕婉靜不由分說的拉住了古行風的衣服,當她看到古行風腰上血淋淋的傷口時,仍是吃了一驚,她雖然從小挨打,可卻沒見過如此的場面。

“這,這該怎麽辦?”看著鎮靜的小女孩第一次露出手足無措的樣子,古行風忽然有些想笑,但讓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他真的笑了。

“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一定很疼吧。”看著古行風額頭上的滴滴汗珠,慕婉靜只覺得仿佛自己也很疼一般。

“你幫我把紗布纏上就好了。”慕婉靜心有餘悸,小心翼翼的拿著紗布開始纏。

軟軟的小手不時碰上古行風的肌膚。古行風低頭就碰到慕婉靜的發絲,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但又不似平常大家閨秀的香料。小臉甚至都貼到了他的胸膛。但小姑娘渾然未覺,仍專心的纏著紗布。

“好了。”慕婉靜忽然擡起頭,差點撞到古行風的下巴。還好古行風反應快,只是這大大出乎古行風的意料,他還從未在人前如此失禮,他想自己一定是失血過多才這樣。“行嗎?”古行風看了一眼,雖然纏的有些亂,但好歹也是纏住了。“可以。”等處理好其他的傷口,慕婉靜只說了句等一下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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