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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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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

哪怕第七次世界中的自己,也只是她覆仇的棋子。

她深切愛著渴望著這個金發碧眼的少女,可是愛與恨比起微不足道,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她動搖。

第六個世界已被祂放棄。

成為棄子的“西黛爾”將弒神之殺局放在了第七次世界的少女身上。

這一次,死神的計劃失敗,祂便會自動被天理清除。

而導致這屆死神消散的人,西黛爾會接受“死神”成為下個掌管人世生死的祂。

“西黛爾”看見少女的悲戚與歡喜,看見少女所愛之人。

她找到十七時,並沒有寄希望於這個人能為少女而死,哪怕是與少女相愛之人。

不願意的話,那便逼瘋他,控制他去死就好了。

只要……西黛爾還活著。

其他一切都無妨。

“西黛爾”漠然的眼底勾勒出冰涼愉悅的笑,為了能夠見證祂的隕落而開心。

但十七好歹是西黛爾選擇之人。

她也曾做過一些努力,但事實證明平行世界的“西黛爾”顯然不能迷惑死神,兩個相同的人在同一個世界超過七天,其中一人便會迎來湮滅。

“那麽,只能讓你去死啦。”

黑發少女碧藍的眼瞳閃爍愉悅的笑,笑嘻嘻歪頭看向十七。

接踵而來的記憶沖擊著西黛爾的腦海。

但在看見一切,包括那個黑發少女飽含瘋狂的泠泠笑容後,西黛爾忽然沈寂下來。

她擡起頭,安靜站在原地。

只有一雙眼睛忽明忽暗的閃著,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奇異的情緒。

“這些都是真的嗎?”

“是。”

金發少女輕盈看向死神,臉上一絲波瀾也沒有,“那你可真是個混蛋。”

死神緘默。

“那些死去的人還會回來嗎?”

她輕輕問。

——十七還會回來嗎?

“不。”祂說:“在名單上的人早已前往死神的國度。”

“這樣啊。”西黛爾眨了眨眼,天上似乎飄起了細雪,細碎冰涼飄落在臉上,她擡手抹去睫毛上的水,忽然想起那一滴滴溫熱的液體落在臉上的觸覺。

身後奏樂響起,像是葬禮上的哀鳴。

祂身上露出了漠然而惋惜的情緒,似是在消散前最後一點善心發作,祂的手指虛點空中,換上一身葬禮用的黑色西裝。

“我想,你不會為我的逝去而流淚,”祂輕輕頷首,“所以,就當是為了你的前世與愛人致哀吧——”

祂的話突然中斷,罕見的換上驚駭之色。

“你在做什麽……?!你、你拒絕了——”

“我不會接任死神。”西黛爾冷冷看著祂,瞳孔中最後一絲閃爍的光像是被火焰灼燒、熄滅,她蒼白的像是一副陰郁的黑白畫,冷倦垂下眼睫,發梢在指間輕飄飄吹拂,“這個世界本便不該有神。”

“……如果那個神可以動用神的權柄,擅自對普通人審判。”

她看見上一個世界的女孩對自己微笑,笑容陰翳動人。

“成為死神。”

那是“西黛爾”對自己的期許。

可是她已經很累,累到一點力氣都沒了。

世界扭轉而來的真相不過如此,而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再在世間,孤身一人游蕩無數年了。

祂微楞。

“即便如此,天理也會……”尋出新的死神。

“與我無關。”

少女擡頭,她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笑,卻看不出歡喜,只是扯動唇角:“在這之前,我會目送你死去,替前世的我。”

和那些無辜的卻備受折磨和痛苦死去的人們。

祂的身形化為黑霧飄散前,死神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隱嘆。

“不愧是你。”

逆轉的世界終將回歸正位。

西黛爾閉上雙目。

失重的下墜感傳來,她陷入沈寂黑暗。

……

德克薩斯醫院。

窗臺處擺著盆郁郁蔥蔥的無盡夏,窗簾大開,細碎金光落在病床上瘦削的女孩身上。

女孩手上纏了圈兒繃帶,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只是臉色似乎還有些懵然,眼睫微顫,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從門外傳來。

一對似是夫妻的男女和醫生站在門外。

醫生低頭在本子上做記錄,隨口叮囑:“克裏斯蒂安小姐在車禍中沒受什麽傷,就是有些受驚……看看她醒來的表現吧,如果沒問題就不用住院了。”

不遠處的走廊突然有騷亂響起。

幾個護士推著緊急救援工具,還沒趕到便被通知不用去了。

“ICU今天剛住進來的病人逝世了!”

聲囂很快散去。

只是不久後,角落便有護士閑聊。

“那個克裏斯蒂安小姐真是上帝的寵兒,竟然能在那種程度的車禍裏毫發無損。”

“聽說車尾爆炸了,汽油都燃燒了起來——”

“她是很幸運,不過路過的路人就……唉,真可怕……”

西黛爾出院時,日光正盛。

母親瑞伊挽著她的胳膊,父親提著行李護在身側,這對夫妻聽聞女兒的事故後不約而同放棄手頭的工作趕來了醫院。

“哪幾家新聞采訪……讓這件事不要上報紙,一件悲傷的事故不需要報道……”

凱爾森接了電話,稍稍落後幾步,臉色嚴肅,語氣肅穆的開始指揮。

而瑞伊挽著女兒的手,卻仍有些後怕。

“這件事真可怕,”她親切的看著西黛爾,帶著幾分驚悸過後的慶幸:“幸好你沒事兒,上帝保佑——”

“放心吧,”見女兒臉色有些怔然,似乎沒反應過來,瑞伊嘆了口氣:“車禍波及到的其他人我們會盡力做出補償,包括那個逝世的人,不過警局目前還沒找到那人的身份……車禍也不是你的原因,監控能看出來是因為意外。”

“親愛的,不用想太多了……”

西黛爾抱著懷裏的綠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有種詭異的違和,仿佛自己忘記了什麽。

莫名的難過在心裏蔓延。

可她怎麽也想不起來,許久,只能輕輕應了一聲。

西黛爾遭遇車禍一事很快在她的交際圈傳來。

確認她沒事,又恰逢萬聖節,好友們便合計給她舉辦個迎接宴會。

宴會在西黛爾家中舉行。

雙層小別墅裏房間很多,可以容納許多人一起度過這個愉快的夜晚。

傑奎琳、露易絲和瑪戈來幫忙布置了晚宴現場,將節日氣氛烘托到極點。

“如果你們不說,”傑奎琳推了推眼鏡,把一節彩帶從頭發中取出來:“我還以為咱們布置的是聖誕節晚宴現場……是誰買的小鹿斑比?”

“輕松一點嘛,”瑪戈拍拍她的肩,低聲說:“畢竟……”

西黛爾剛經歷了場車禍,雖然人沒事,可聽說那場災難中還是造成傷亡。

此刻顯然不易再做出萬聖節的裝扮,比如鮮血與死亡。

露易絲正在把小甜品分裝進禮盒袋子,神色無比認真,白皙臉頰上露出兩個軟軟的酒窩。

門鈴聲不斷響起,西黛爾只能不斷穿梭在一樓大廳之間,從快遞員手中把一個個快遞抱回來。

傑奎琳好奇地湊過來:“潘西?這不是以前追過你那個男孩……”

“……那個斯德哥爾摩?”西黛爾艱難從回憶裏把他扒拉出來,拆開一看竟然是營養品和慰問品。

西黛爾:“……”她看著手中的高鈣杏仁沈默。

“哈哈哈哈哈。”

其他女孩子毫不顧忌的笑起來,西黛爾翻了個白眼,不過仍小心翼翼把禮物放進櫃子。

——畢竟,人家也是好心。

她突然有點好奇自己現在的情況被傳聞成了什麽模樣。

忙著收拆禮物的西黛爾接過父母視頻電話,才得到了這個萬聖節最為震撼的一份“禮物”。

——她曾經的心理醫生漢尼拔萊克特入獄的新聞。

看著占據了報紙大半面板、被譽為震撼級的新聞,不知為何,西黛爾心裏竟然沒有什麽波瀾。

她甚至還叫了閨蜜們來一起吃瓜。

數十年過去,漢尼拔萊克特已經成了著名的心理醫生、富豪、學者,甚至和警方關系密切,多次協助警方抓捕知名罪犯。

他的優雅、紳士、神秘的出身與家產都曾被津津樂道,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大人物竟會因“吃人”一事上了報紙。

字面意義的吃人。

“現在讓我看見這樣的新聞,”傑奎琳一邊感慨,一邊把剛出烤箱塗了黑松露醬的烤雞撕下一塊塞進嘴裏:“真怕等下吃不下東西。”

“好可怕,”露易絲真誠發表看法,只有瑪戈似乎有些震驚。

西黛爾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麽,拔腿向二樓自己的臥室跑去,很快便在窗邊一個儲物櫃裏翻找起來。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童謠三百首》。

翻開,仍是熟悉的童謠與流暢漂亮的字體。

這是漢尼拔曾送給她的一本童謠,西黛爾還記得自己對漢尼拔觀感似乎不是太好。

比如,她曾經真誠的想勸導這人不要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這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可見一斑。

輕盈腳步聲落在身後,西黛爾拿著童謠回頭,看見上樓的瑪戈。

“抱歉,”女孩伸手敲了敲房門:“我想問些事兒……”

關於漢尼拔的。

“嗯?”西黛爾反應過來,瑪戈曾經遭受過家庭暴力,似乎是她和漢尼拔一起幫忙把她從困窘中解救出來。

雖然漢尼拔沒怎麽在瑪戈面前露面……但好歹有個印象,她對漢尼拔入獄的情緒可能比起下邊那兩個妹子更加特殊一點?

西黛爾思索著把瑪戈迎進來。

瑪戈果然是來詢問有關漢尼拔的事兒,不過出乎西黛爾意料,瑪戈竟然和漢尼拔早便認識了。

“我那個兄長……梅森,”瑪戈說:“他去做心理治療時,我跟著見到過漢尼拔醫生幾次,他是個好人……”

“——我是說,對當時的我來說。他一直有鼓勵過我反抗梅森的暴力,對我也十分溫和,像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他可能挺喜歡小女孩。”西黛爾幹巴巴道,回憶起記憶中自己和漢尼拔的初見,做了個不算錯誤的猜測。

但無論如何,這人顯然都和好人拉不上關系。

“我是想,”瑪戈猶豫著問:“要不要找個時間去探監?”

西黛爾:“……”她看了眼手裏的童謠。

西黛爾本來是想著,在這天之後找個時間去探視一下漢尼拔,然而不知為何,她有點不想讓瑪戈去見漢尼拔。

……總覺得那是個黑泥潭。

看著女孩臉上的認真,西黛爾想了想,還是道:“那不如,我看看能不能線上探監……?正好今天是萬聖節,也能給漢尼拔醫生帶去幾分熱鬧——”

瑪戈雙眼一亮,點點頭。

西黛爾把報紙上刊登的入獄點的電話找到,撥通後說明了身份和來意,竟然真的得到同意。

——和身在監獄、身穿牢獄制服還戴著鐐銬的漢尼拔短暫的視頻通話。

“醫生。”

相隔數十年再見漢尼拔,西黛爾沒了小孩子時的緊張,或者說現在的漢尼拔實在太過——

陌生。

身形微微發福,頭頂頭發稀疏,顏值下跌了不是一個等級。

只是幽藍眼眸似乎更加深邃。

西黛爾保持微笑,輕松打了個招呼。

“萬聖節快樂。”

她甚至開了個玩笑:“當年我都告訴你了,不要亂吃東西。”

漢尼拔微怔,但他也很快調整過來,露出溫和包容的微笑。

“晚上好,克裏斯蒂安小姐。”

“沒想到我入獄後,第一個聯系我的是你。”

“萬聖節快樂。”

“這麽多年不見,”長話短說,西黛爾沒忍住,把唯一的問題問了出來:“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當年你送我的童謠……是什麽意思?”

之前不問是怕惹是生非,現在這人都進去了,她也忍不住徜徉一下想象力。

西黛爾本以為漢尼拔可能會想不起來,然而沒想到他竟然沒什麽遲疑,很快做出了答覆。

“那個啊,”漢尼拔微微笑道:“因為見到你時,我總覺得你會長歪。”

“但你很可愛……你知道的吧?我有個妹妹,當時你還是小孩子,和她一樣可愛,我怕你長歪,就給了你一點小小的心理暗示。”

不得不說,這可能便是年齡的加持。

雖然外形不如青年時出色,可沈澱下的氣質竟然真讓他的微笑醇厚如慈善又威嚴的家長。

西黛爾:“……”

她翻了個白眼。

“不過,”漢尼拔似乎開了個玩笑:“如果是見到現在的你,我可能會……更想收你為徒。”

西黛爾嗤笑一聲,準備說點啥,迎上他靛青的眸子,卻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可能不是在開玩笑。

可西黛爾她不再是當年的小孩,也沒那麽容易被動搖,只是懶懶嘆了口氣:“我已經不再是小餅幹了。”

“是啊,”漢尼拔輕輕道:“你當然不是。”

“你現在……是條大列巴法棍。”

西黛爾:“……?”

她想了想楞是沒想出來這是種什麽食物。

漢尼拔貼心提醒:“我原創的。”

“但你很適合,能打還能抗——”

西黛爾:“……”

謝謝您嘞!

西式無語jpg

“對了醫生,”她把一邊的瑪戈推上前:“這有個女孩子,有事找你!”

“醫生,晚上好。”

瑪戈神情略微覆雜,輕聲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這種情況似乎超出漢尼拔預料,他怔了怔,思索了下,竟然真的叫出了瑪戈的名字:“你是……瑪戈吧?”

“是我,醫生還記得我?”

“你和小時候變化不大,”漢尼拔閑閑道。

比起和西黛爾的閑聊,他似乎突然變了氣質,氣定神閑了許多,好像不是在監獄而是身處高級茶館中。

“我很抱歉,”瑪戈擰眉:“我感激你在我小時對我的幫助,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做那些事情的理由——”

漢尼拔微笑:“沒有理由。”

瑪戈似乎十分失望:“我不能理解。你明明如此優秀,卻……”

“或許,”漢尼拔緘默了兩秒,靛藍深的瞳仁微微縮起,漫不經心打量著瑪戈:“等我出獄以後,你會理解——”

旁聽的西黛爾悚然一驚。

對“出獄”加“漢尼拔”PTSD,她護犢子的把瑪戈拉過自己身後,瞪向漢尼拔:“醫生,你要好好勞改,重新做人,別想打什麽歪主意——”

“我們見面的時間已經到了,”她扭頭看了眼因為童年偶像光環破滅而十分失落的瑪戈,心疼的把人摟進懷裏一頓揉搓,轉身對漢尼拔禮貌不失距離的微笑:“醫生,再見。”

就差滿臉寫著:別挨老子身邊人。

漢尼拔:“……”

他來不及說話就被西黛爾掛斷了電話。

“嗨,怎麽樣?”過來逛的獄警敲了敲鐵門,看見這個報道上窮兇極惡的殘忍罪犯臉上神色似有不渝,卻又極快調整過來,快的讓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不是還有兩分鐘,你怎麽沒繼續視頻了?”

“沒事,”漢尼拔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法棍咬人了。”

獄警:“?”什麽玩意兒?

掛了視頻,西黛爾看著手邊的《童謠三百首》心情略有覆雜。

——沒想到這竟算得上漢尼拔對她的一份善意。

對他那種人來說,能給其他人施舍善意,也算是一份昂貴的禮物了吧。

她嘆了口氣,轉身給了瑪戈一個擁抱:“別想太多,漢尼拔顯然是反社會人格的變態、惡魔、瘋子、殺人犯……以前對你溫和也是偽裝而已,我們以後沒有聯系他的必要。”

瑪戈雖有被家暴的童年陰影,但她在漢尼拔和露易絲媽媽的援助下很快走出了困境,她的哥哥梅森也沒有帶給她太大陰影。

後來梅森因在馬場騎馬無意摔下,造成半身殘疾,此後一直躺在醫院,也沒有了找瑪戈麻煩的精力。

特意和瑪戈強調了數次漢尼拔的危險性後,確定瑪戈沒有對漢尼拔產生好奇、惋惜一類的情緒後,西黛爾才放松的讓瑪戈離開去廚房幫忙烘焙。

因為是這場慶祝晚宴的主角,西黛爾今夜什麽都不用做,她在原地沈吟了許久,終於還是拿起那本童謠,放進禮物櫥櫃的一角。

裝扮完客廳的傑奎琳進了趟廚房,出來時端了兩杯紅酒,遞給西黛爾一杯:“喏,慶祝我們的克裏斯蒂安小姐——”

“平安歸來。”

最後上揚的語調落下,傑奎琳彎起的眼眸露出溫柔平淡的笑。

其餘兩人也紛紛舉杯。

“死神也無法帶走我們的甜心寶貝!”

“今天,西黛爾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所以,快張嘴,要南瓜餡餅還是焦糖梨撻——”

“哈哈哈,別鬧了,我穿的白裙子……!”

一通嬉鬧後,四個女孩子又擠擠挨挨湊到一起,像是很多年前一樣親密。

“說起來,”安靜下來後,傑奎琳看向身側的女孩們,輕聲感嘆,“你們還記得我們當時怎麽認識的嗎?”

“當然,”被歡快的氣氛感染到,西黛爾心情也從車禍後的沈郁明朗起來。金發女孩托著下頜,臉上笑容粲然,雙眸在看向密友時閃閃發光:“你小時候特別特別討厭我,不過後來……”

傑奎琳:“……那時我是有些爭強好勝。”

她聳聳肩:“沒辦法,誰遇上我父母都會被逼瘋的——除了西黛爾。”

傑奎琳父母都是精英階層,對女兒管制極其嚴格,甚至把人逼成了重度焦慮癥,出現輕微妄想癥狀。無法忍受的傑奎琳在一次離家出走後恰巧被西黛爾碰見,撿回了家。

露易絲臉色微紅,眼眸似水:“……當時,那個變態男人的跟蹤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我恰巧在暑期邀請西黛爾和我同住——”

瑪戈有些微醺,癱在西黛爾身上,“西黛爾是我第一個朋友。”

被女孩子又軟又香的身體包圍,西黛爾也有點微醺,下意識攬住瑪戈的腰,又伸手掐了掐露易絲軟乎乎的臉,“和以前手感一樣好。”

女孩們露出微妙表情。

露易絲:“……”

瑪戈:“……”

傑奎琳:“……親愛的,你要不還是找個男朋友吧?”

西黛爾:“?”

她瞇了瞇眼,放開瑪戈和露易絲朝傑奎琳撲去:“你說誰呢……”

“叮咚。”

正在此時,門鈴響了。

西黛爾:……嘖。

她只能從地毯爬起來,拾掇了下淩亂裙擺,開門一看——

是自己那個冤種弟弟。

西黛爾:“啊,你怎麽……”

她嫌棄的表情在看見貝爾奇身後莫名有幾分眼熟的女孩後才止住。

貝爾奇縮了縮腦袋:“……姐,萬聖節快樂。”

他內心也很瑟縮,宛如秋風飄落葉,幾分淒涼,幾分悲傷——

他姐甚至不願意掩飾一下見到他的嫌棄!

貝爾奇委屈,但貝爾奇不說jpg

盡管如此,貝爾奇還是小心打量了好幾眼西黛爾,看見女孩沒事兒後在心裏微微松氣。

“那個,這是貝佛利她們讓我給你送的禮物……”

“……她們都在小鎮過節,有人想來拜訪你但怕不方便。”

這時西黛爾也認出了貝爾奇後邊那個女孩。

——她曾經去德裏小鎮“教導”過想當校霸的貝爾奇,還順便結識了貝佛利等一眾青少年,過了個還算愉快的暑假。

後來教育完成回家時,遇上不少天災,她開車前往機場路上遇上泥石流,結果順手救了倆個人,一個是和朋友來旅游卻遭意外的女孩艾琳,還有一個人是全家都不幸身亡的小男孩。

艾琳之前被救時,便留了西黛爾的聯系方式,這次是聽說了車禍的事來探問的。

“對了,那個小男孩凱爾拉給你做了禮物,我來之前去福利院看過他了,看起來他生活的不錯,院長說再過半年他就能上社會援助的私立學校……”

貝爾奇絮絮叨叨的把一堆東西掏出來,是貝弗利她們和小男孩的禮物。

西黛爾把貝爾奇和艾琳倆人迎進門,貝爾奇一進門便被幾個女孩子好奇圍起來,迎來“閨蜜的弟弟”必不可少要經歷的事情。

西黛爾看了眼被捉弄的滿面通紅的青少年,嘆息著搖頭:再過半年就十八了,對異性還是這麽羞澀可不行呢。

艾琳有些拘謹,不過在簡單的問候過後很快放松了。

西黛爾又抱著一堆禮物去一旁拆。

小男孩送來的東西是一張親手做的賀卡和一個毛絨玩具,其他人則是一些價值不貴但頗有心意的小禮物。

她拆著拆著,又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西黛爾接了一看,竟然是警察的。

“姐,你咋連警察都認識啊?”好不容易從人堆溜出來的貝爾奇湊過來看了眼成堆的禮物盒,又看了眼電話顯示,咋舌驚嘆。

西黛爾沒管他:“……嗯?好的,我知道了,沒事,不是什麽大事……啊,可以的,沒問題。”

隨後便又接到一個電話,是阿蕾莎的家人。

前幾天她在外旅游時,遇到過個被人販子綁了的小姑娘,不過小姑娘挺謹慎聰慧,西黛爾順手把人救走送去了警局,留了聯系方式便走人了。

後來小姑娘家人找來,卻沒遇上女兒的救命恩人,這剛剛是發現警局中有西黛爾的聯系方式,向警察要了想來給西黛爾報恩。

“沒事,不用過來……我不需要什麽報道,只想安靜,”西黛爾有些好笑的應對著電話裏的那對父母熱情感激的話語,最後以小女孩阿蕾莎脆生生的祝福結尾。

“克裏斯蒂安小姐,萬聖節快樂。”

掛了電話後西黛爾長出一口氣,低頭翻手機卻看見幾條新的消息。

消息頁面除了一溜的節日快樂和身體慰問外,備註“伽椰子”的頁面發來一條新的消息。

“紅子去美國拜訪你了,她實在不放心……現在應該快到了吧。”

“我也有些不放心她,不知她到了之後,可否和我視頻一通。麻煩你了,非常感謝。”

另外一則新消息則是米洛的拜訪消息。

“傑奎琳說你家今晚的派對歡迎你的朋友來參加,我已經到啦。”

西黛爾:“……”唔。

她和米洛算不上親密,但也是朋友,幫人暴打過渣男的那種。米洛是個性格直爽的女孩,人也不錯;紅子則是日本認識的姑娘,性格陰郁。

這倆人要來,也確實很快便到了。

先來的是紅子。

女人黑發罩了小半張臉,一直愛穿的紅色長裙換成淡青色,秀麗的面容下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西黛爾拉著人在沙發上和伽椰子打了通視頻電話。

紅子是個性格陰郁敏感的女孩,曾經因為和前任分手自殘;伽椰子是個備受家暴摧殘的家庭主婦,兩人都是西黛爾在日本留學時認識的人。

後來紅子和伽椰子在西黛爾的牽線下也互相認識,伽椰子脫離了家暴丈夫後,憑著豐厚的父母遺產過的也不錯;紅子則是常常去輔導伽椰子家中的小孩俊雄與美美子功課。

視頻那邊的屋子中,俊雄與美美子在榻榻米邊認真低頭寫作業。

白色和服的女人溫柔的挽著黑發,眼眸彎彎,滿是居家的安詳笑意。

“唔,俊雄和美美子越發乖順、成績也越來越好了……”伽椰子捋了下額側發絲,微笑道:“紅子雖然不擅長和人交際,可是管起小孩來有一手呢。”

紅子微微低頭,似是有些羞澀。

米洛來的有些晚,不過一進門便很熱情給了西黛爾一個擁抱:“西黛爾,我真想念你——”

“你身體怎麽樣?沒事兒吧?”

“當然沒事,”西黛爾笑瞇瞇把這女孩拉進人堆,接過禮物:“你們還沒餓嗎?都快十二點了,我可不想辜負傑奎琳、瑪戈、露易絲她們精心準備的美食——”

指針即將指向十二點。

在人們熱鬧的歡呼中,紅酒開了一瓶又一瓶,彩帶禮花散落在室內。

西黛爾掃了眼室內,發現今天來的人竟然都沒有穿戴什麽和萬聖節符合的衣飾,甚至連紅色衣物和打扮都沒過。

西黛爾頓時有些好笑,又有點感動。

——她哪兒有那麽脆弱。

不過一場車禍罷了,她在開始燃燒前就被震暈了,相當於在焚毀的車廂內睡了一覺而已。

“別發怔了,”瑪戈拍了拍西黛爾的肩,露易絲端出一盤裝點精美的造型獨特小蛋糕:“這是我們給你做的,知道你不喜歡甜食,所以沒用奶油,外邊全是水果……”

最上層用果粒擺出的單詞是:

“歡迎回家!”

歡迎從醫院回家嗎?

西黛爾低頭看了會兒,笑了笑,慢吞吞切起來:“我們一起吃吧。”

“對了,”傑奎琳突然想起什麽,興奮發問:“西黛爾,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戀愛對象?”

“現在這麽人,”她笑嘻嘻道:“說不定就有人認識你想約的類型呢。”

“這個啊,”西黛爾楞了下,眨了眨眼,突然有點怔然,數十秒後才道:“我喜歡有烏黑頭發、雪白皮膚和紅嘴唇的。”

“噗嗤,”米洛被逗樂了:“你喜歡白雪公主啊?”

西黛爾還在認真思索:“又瘦又高、脾氣好、還要賢惠一點……”

不知為何,她明明沒談過戀愛,卻在談起喜歡類型時,仿佛有個參照般,慢吞吞的、一點點的把他描述出來。

可即便如此,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最後,她環視了一圈眾人,“應該是個亞洲青年吧。”

傑奎琳呆住:“你喜歡這種類型的??我還以為……”

西黛爾看去:“以為什麽?”

傑奎琳:“……”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點心虛,坐了回去小聲道:“以為你不喜歡男的。”

西黛爾:“……”

喜歡和女孩子貼貼有什麽錯?!

她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溫柔微笑:“你說得對,其實我喜歡女的,作為我回家的禮物傑奎琳你要不要今晚就洗幹凈把自己送上我的床?我保證會很溫柔。”

傑奎琳:“!!”

她驚恐瞪大眼睛。

……

一陣笑鬧過後,西黛爾悄悄離開了這熱鬧場合。

跑去收拾自己的一大堆禮物。

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陷入沈思:她這滿打滿算不過十九年的人生,竟然認識了這麽多對她抱有友善關切的朋友嗎?

她這十幾年到底是怎麽過的。

沈思了會兒沒想明白,反倒是禮物櫥櫃裝不下了。

西黛爾想起二樓儲物室裏還有個大櫥櫃,平常只是裝一些小玩意,便準備起身去把那個櫥櫃搬下來。

她來到二樓,很快找到那個櫥櫃。

先把雜物收拾一下吧。

西黛爾想著,麻溜的拉開一層櫃子。

濃郁的甜膩氣息散開。

一個糖果盒子放在櫃子中,裏邊是各色各式、不同牌子的糖。

她怔住了。

自己明明不吃糖的,怎麽會在屋子裏悄悄藏下這樣一罐?

好奇怪。

拿出盒子的時候西黛爾還沒意識到什麽,直到握在手心,她的大腦仍然是一片空白,只是身體肋骨間似乎聽到有風穿梭,穿過空蕩蕩的胸膛。

“餵,餵……”有人在耳邊輕輕喚她,“餵,西黛爾!”

西黛爾猛的一驚,從發呆的狀態驚醒。

她回頭看見露易絲,只是露易絲臉上表情有些奇怪。

露易絲看著她,似乎有點小心翼翼,輕聲問:“西黛爾,你怎麽哭了?”

西黛爾懵了下,伸手抹了把臉,果然摸到溫熱的水滴,“……”

“這是什麽?”露易絲註意力被西黛爾手上的東西吸引,她湊近了些,細細叫了聲:“哎呀,這些糖果化了不少——”

“怪不得氣味這麽甜膩呢,”她微微蹙眉,“西黛爾,你不是不喜甜食嗎?是不是把這些糖忘了阿,正好前幾天高溫,就融化了……你是在收拾東西嗎?我幫你扔了吧。”

心中好像缺了點什麽東西。

可西黛爾使勁兒回想,到底沒想起來。

而她又是真的不愛吃糖,於是盯著手上的東西看了半晌,到底還是忍下奇怪的沈悶和不舍,輕輕道:“好。”

“扔掉吧。”

露易絲應了聲,很快,門外垃圾桶處響起清脆的“啪嗒”。

糖被丟進了垃圾桶。

露易絲又折返回來,似乎很是擔憂西黛爾:“西黛爾,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她沒問西黛爾為什麽哭,可能是給她的印象落差太大——露易絲覺得說不定還是車禍對西黛爾身體造成了影響,剛剛在下邊便是她一直在註意西黛爾,才能在西黛爾上樓後緊跟了上來。

“畢竟才出院啦,你要做什麽和我們說啊,不要自己動手。”

露易絲勸導著。

“……我沒事。”看著露易絲擔憂的臉色,西黛爾忽然感覺郁結的東西也沒有那麽重要,至少——

她現在很幸福,也很快樂。

她笑了笑,起身伸了個懶腰:“你說得對,有的事情就留著明天做吧,今天可以先……”

“休息一下。”

西黛爾和露易絲下了樓,忽然發現自己的綠植還擺在窗臺背陰處。

這幾天天氣不錯,白日都有太陽。

西黛爾想了想,上前把無盡夏抱去了窗臺向陽的位置。

窗外的院落一隅,安靜擺著一顆套著麻袋紐扣衣服、衣上還有歪歪扭扭如彩色蚯蚓的針線腳的南瓜。

細密枝條擺在盆栽裏。

西黛爾離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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