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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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曼因死了。

男人死狀淒慘,他的脖子被一根鐵絲硬生生勒斷——這樣說或許不準確。

兇手的力氣還沒有大到把人脖子勒斷的地步,也或許是因為他她不想讓鮮血沾染上自己的雙手。

艾德是窒息而死,鐵絲明顯的嵌入他脖頸的皮肉間,在肉色中勒出一條極細的絳紫傷痕。

在警察約翰發現艾德死後,他便喊上杜克,警戒線拉滿,舉著配槍將所有房客半強迫性質的叫去了樓下。

四號房開門的是一頭白金色短發的瘦弱男孩,他看見舉著槍的警察,楞怔了一下,隨即鎮定的回頭看向身後。

那個自從進門後便一直冷著張臉的金發女孩走了出來,在看見警察時,神色也沒有太多變化。她好似並不意外有事故發生,舉了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帶著那個男孩走向樓下。

接著是二號房間,敲門後出來的西裝男子面色微不可查的一變,然而盡管他極力掩飾,從警校畢業、有多年從警經驗的約翰還是察覺到異樣。

約翰依舊面不改色,公事公辦的將這對新婚夫婦“請”下了樓,只是心裏卻多了幾分思量。

最後的一號房間,也是搭乘警車來到旅館的男子馬爾科姆開門挺快。

他笑容和善的招呼兩位警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約翰看見他,想起在汽車上時,艾德還給他遞過一包衛生紙。他心情沈下來,嘆了口氣,將旅館內殺人事件簡要敘述一遍,示意他和自己下樓接受盤問和調查。

馬爾科姆楞住了,男人肉山一樣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流露出震驚和感傷:“艾德警官死了?怎麽會發生這種可怕的事情……”

“我很抱歉,”馬爾科姆嘆了口氣,走出來,面露哀色,拍拍警察肩膀:“請節哀。”

他順從的走下了樓。

西黛爾下了樓後,新婚夫婦和馬爾科姆幾人也陸續走下來,兩位警察在他們身後。

她下樓後,第一眼便發現一樓旅館內,多出來的一具屍體。

……果然出事了。

還是這種性質惡劣的兇殺案。

一群客人陸續走到一樓,反應迥異,似乎有人極輕的抽氣聲,但也分辨不出是誰發出。

然而旅館內很快便沈寂下來。

角落裏坐著的醜陋男子,似乎也是因為兇殺案的發生,被警察從角落叫來了燈光下的一個桌子旁坐著。不知為何,他渾身濕漉漉,衣角時不時往下滲著水滴。

昏暗狹窄的旅館內,眾人面面相覷,相視無言。

原本死了人應該是件大事,況且死的還是一個配槍警察。可詭異的是現在旅館內沒有騷亂、驚慌和不安。

大家都很安靜。

氣氛古怪極了。

但這種古怪的氣氛絕不只是因為死了一個人。

西黛爾垂下眼睫,不動聲色的將目光從艾德警察的屍體、以及屍體旁歪歪扭扭的字跡上移開。

有人拿了旅館前臺櫃子上的登記筆,在艾德警官的屍體旁邊,寫了一行挑釁意味極其強烈的字。

你、們、都、會、死。

金發女孩雙手插兜,帶著貝爾奇站在一邊,眸光掃過其他人。

眾人下了樓,看見這句話後,原本還有幾分情緒外露的人也都沈寂下來。

他們似乎開始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新婚夫婦往旁邊站了站,和西黛爾一樣選擇站在了旅館兩邊,馬爾科姆往警察那邊靠了靠,醜陋男也不自覺挪動了下椅子。

畢竟,如果只死了一個人,雖然是故意謀殺,但也可能是尋兇報覆……

然而這行字顯然打破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旅館中藏著一個變態殺人狂,而這個變態現在盯上了他們所有人。

“真是……”有人小聲嘀咕了一聲,然而幾人隔的比較遠,西黛爾也沒有聽清那人說的是什麽。

不過聽語氣大概不是什麽好話——大概是在罵那個不知道身份的兇手。

西黛爾按了按眉角,輕輕瞥了一眼角落的女屍。

她身上的白色塑料膜不知被誰掀起來一半,露出裸露的上身。

女屍的頭顱微微側著,像是被人動過,兩顆蔚藍的眼珠一動不動,看向艾德警察所在的方向。

……兇手,會是誰呢。

——誰會是兇手?

約翰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現在的心情極差,他還記得和艾德共事的這幾年,雖然艾德算不上一個敬業的警察,但也沒出過什麽大錯。相識幾年的熟人,不過隔了一個小時,再見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任誰心情也不會太好。

杜克板著臉,似乎情緒不太對,約翰只能壓下心中悲傷,自己出面一個個盤問眼前這些人。

他吸了口氣,露出威嚴的表情,掃視了一圈眾人。

“你們現在也都看見發生的情況了,”約翰說:“現在,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方便抓出那個殺人兇手,你們需要先自報身份……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明白了嗎?”

“如果有人說不清楚——”

他揚了揚手中的配槍,意有所指:“你的嫌疑可能就比較大了。”

他說完這句話,眾人依舊在沈默,然而他們的目光已經有了些許動搖——

約翰並不擔心這群人不配合,畢竟,他相信無辜者也想找出那個兇手,以免自己受害。

“可以,”馬爾科姆最先應聲,他舉起手,道:“我叫馬爾科姆,是市裏嘉際公司的在職營銷崗位的老員工,我在那兒工作已經有好幾年了……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提供我的員工證明和身份卡,還有我手機上的公司中的同事都可以為我證明,我從來沒出過錯——”

“不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中。”

他拿出手機,手機中的各種消息記錄證明了馬爾科姆沒有說謊。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約翰問。

“今天是休息日,”馬爾科姆撓撓頭:“我是準備來鄉下旅游鎮上放松一下身心,誰知道颶風竟然影響到了這邊——我只能在暴雨開始後離開鎮子,沒想到前後兩邊道路都被堵住了,車子也半路陷進泥坑。如果不是遇見了警官你們,我可能現在還冒著大雨往這邊兒趕。”

馬爾科姆的說辭暫時沒有疑點,下一個開口的竟然是那個醜陋男。

“我的名字不重要……不過你們非要知道的話,可以叫我科姆,”科姆動了動喉結,混濁的眼珠從艾德警察的屍體上移開,咧出一嘴豁牙:“我住在這旁邊一個鎮子裏……就是鄉下的小鎮,沒什麽特別的,工作是處理林子裏死去的動物屍體,把它們運送到專門的屍坑。”

“今天搬屍體時出了點意外,雨水把路沖垮了,我才開車開到這兒躲雨。”

“今晚的事,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說完這段話就沒了動靜。

其他人卻是微微皺起眉,似乎有些嫌棄的明了了這人的身份——原來是搬送屍體的,怪不得身上如此腥臭。

約翰皺了皺眉,還沒等他發問,那對新婚夫婦也開口了。

“我叫查理,”西裝男揚了揚眉頭,似乎頗有幾分傲氣:“或許你們聽過我的全名?”

他吐出一個名字,露出幾分矜傲:“我的家族你們一定聽過,我是家中這一代獨子,這是我的新婚妻子佩內洛普。其餘的我想我就不用說了,知道我身份後你們應該明白——”

“我和我的妻子不可能是兇手。”

他信誓旦旦、鏗鏘有力道。

但這個叫查理的男人也確實有這個資本——他所說的那個名字源於自美國內戰時期便發家、一直延續至今,仍然赫赫有名的富豪家族。

“我不常在新聞露面,”他也揚了揚手機:“但是——”

“我也可以提供給你們關於我身份的證明。”

查理手機中似乎存有他和其他人的家族合影,有的人確實是美國新聞中不時出現的大人物。

男人衣著價格不菲、氣質卓越出眾,他的說法也無懈可擊。

他和他的妻子沒有殺人的理由。

但前邊這些人的說法看似完美,實在處處漏洞和破綻,有人刻意回避了某些問題。

約翰沒有開口說話,他和其他人一樣一起把目光看向最後的角落。

金發女孩挑了挑眉,面色不變,思索著開口:“我叫西黛爾,這是我弟弟貝爾奇。”

“我是xx高中今年的畢業生,暑假過來德裏鎮放松心情,順便幫我姑母看看他。但是颶風導致來時機場停運,我弟弟送我去另外的機場,卻因為暴雨被堵在這個地方。”

“如果要身份證明,我也可以——”

總算把眾人的身份信息都搜集齊全,可約翰並沒有放松的心情。

他掃視一圈,冷冷道:“兇手還在我們腳下這所旅館中……很可能就在你們這些人之間,現在我們必須齊心協力把這個人找出來……你們如果有人撒謊,害的是所有人,懂嗎?”

場面寂靜起來,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回話,氣氛一時無比尷尬。

約翰:“……”

他沒從這些人反應中看出什麽,只能先挑了一個目前看上去疑點最大的群體。

“你們——”

約翰指了指新婚夫婦。

“你們是今天結婚?”他問,目光銳利的在兩人身上掃動:“你還沒說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富豪家族的獨子結婚是件大事,你們卻沒有新聞有報道過——還有你的妻子佩普洛普小姐。”

“你的婚紗是怎麽一回事?”

隨著警察話題點轉到查理和佩普洛普身上,其他人也都將目光移了過來,盯住兩人。

等他們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查理眼神似乎慌了一瞬,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從進入旅館後,一直柔順挽著他的佩普洛普擡起一張美麗的臉蛋,露出一個笑。

她擡手挽了挽耳邊的發絲,聲音中帶著幾許哀傷。

“今天本來是我和查理的婚禮,不過過程中出了一點兒意外,但這件事不重要,對我們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幫助——”

“但是你不說,誰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是不是對旅館中其他人懷著不好的心思。”

馬爾科姆打斷了佩普洛普的話,頗為嚴肅的皺眉。

約翰:“……”他咽下了剛剛被搶走的臺詞,幽幽看了馬爾科姆一眼。

科姆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發黑的豁牙,他說:“你應該說下去,現在外面還下著暴雨,誰也不想因為不清不楚被趕出去……是不是?”

或許是因為在旅館中發生了死亡案件,超出了科姆的心理閾值,他現在竟然一改進入旅館後一直邊緣化自己的行為,開始主動說起話,似乎頗為積極的想找到兇手。

約翰沈默了下。

他們怎麽忽然間,就自己說起來了。

現在他這個警察站在一邊,好像沒什麽用一樣,看著他們互相質問。

“好吧,”此刻,面對多人的質詢,查理似乎也沒了辦法,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面色頹敗:“那我們也只能把這件事告訴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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