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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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完一切的西黛爾默然半晌,“梅森在這個莊園裏——”

她有些不忍開口,但最終還是問出聲:“虐童?”

西黛爾已經明白瑪戈為何會在同齡孩子中顯得成熟又穩重,童年的遭遇應該是主要因素。

但她又著實不太會安慰別人,瑪戈身上又是皮鞭打出來的傷痕,就連一個最簡單的擁抱都無法實現。

她還處在有些震驚加迷惘的狀態——

西黛爾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成為別人心中如此重要的存在。

瑪戈把衣袖放下,淡淡應了一聲。

她眼神飄忽,移到窗外,幽聲道:“梅森在這裏建了許多供孩子玩樂的場所,但同時,他也有很多用來虐待的工具。”

“他有專門用於存放自己癖好的工具房,裏面有一些……”瑪戈微微蹙眉,似有些難以啟齒:“一言難盡的東西。”

“所以,”瑪戈望向西黛爾:“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來了嗎?”

“梅森為了引誘那些孩子來農莊,同時為了欺騙他們的父母,他在外邊的形象一直還不錯,對外表現的性格也算平和大方,其實他就是個暴戾變態的虐待狂。”

“你來的路上,他一定對你大獻殷勤,性格很好相處的樣子吧?那些都是他的偽裝。”

西黛爾:……

那倒也沒有,她回憶起梅森一路上的模樣,與其說是性格很好,不如說是腦子不好。

瑪戈看她一眼,繼續說:“他不會立刻暴露本性,尤其是西黛爾你不是普通背景家的孩子,他想對你下手,肯定會做好一番籌劃。”

“所以你現在就走,還來得及逃離這裏。”

“那些被他誘哄過來的孩子怎麽樣了?”西黛爾忽然問,“他們的家長不會有所察覺嗎?”

“有的被他們父母接回去了,”瑪戈淡淡道,眼中有一絲譏諷的冷笑:“不過……那些貧民窟裏的父母,怎麽可能與維傑家族對抗,梅森用一筆錢就能打發掉他們。”

“如果他們還要鬧事,迎接他們的也不會是公正的法官,而是梅森和他手下那些粗魯兇狠的打手,在貝克街甚至要不了兩千美金就可以買一條人命。”

瑪戈把一切和西黛爾和盤托出,是梅森意料之外的。

梅森印象裏的妹妹大概就是沈默、內斂、順從的形象,然而他並未真正認識到自己這個妹妹的性格。

西黛爾緘默片刻,看向瑪戈。

小姑娘穿著寬松的睡袍,眼下一片烏青,面色蒼白,眼神冷漠,卻又帶著某種堅定——

想要保護別人的堅定。

西黛爾:“……唔。”

她沈吟一句,停頓半晌,忽然笑了笑:“我為什麽要逃走?”

“況且,我走了的話,你怎麽辦呢。”她淡淡發問,看見瑪戈忽然猶疑起來的眼神。

“或許……我可以帶你離開。”西黛爾看著瑪戈,撩起她肩膀邊的淩亂金發,幫她打理好:“你願意嗎?”

瑪戈嘴唇微抿,些許酸澀湧上眼眶,但她並未說話,而是冷冷將頭扭向一邊,“梅森和我父親都不會同意的。”

“要他們同意幹嘛,”西黛爾似乎被逗笑了,她歪歪頭,幽藍的眸子裏卻毫無笑意,在夕陽的餘暉裏仿若燃燒著一團藍色的火焰。

她慵懶道:“直接把他們送進去不是更好嗎?”

瑪戈猛地回頭,怔怔看向西黛爾。

……

西黛爾離開麝鼠農莊時,天色四暮,即將幽暗的氣息籠罩著大地。

她回頭望去,看見高樓上的瑪戈隔著窗戶向她揮手。

女孩兒纖細蒼白的手腕上,掛著一串彩光四射的玻璃珠串。

西黛爾坐上車,看見車窗後跟著她道別的梅森。

她微笑著朝梅森揮揮手:“大哥哥,我明天還會來找瑪戈玩的,你不介意吧?”

梅森當然不介意,他可謂是求之不得了。

西黛爾坐上車後,唇邊一直掛著的柔和笑意逐漸變淡,最終消失在臉上。

梅森維傑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是維傑家族的獨子,他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財閥。

換句話說,以梅森目前表現出來的智商,他能這般明目張膽虐童多年還不被抓,和他的家族勢力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要和父母聯系尋求幫助嗎?

西黛爾拿出手機的手微微停頓。

雖然克裏斯蒂安夫婦都是好人,可是如今他們遠在千裏之外,得知自己女兒遇見這種變態,只怕第一反應是讓她遠離維傑一家,而不是給出幫助。

西黛爾心煩意亂的關掉手機屏幕。

剛剛在瑪戈身側時,她把自己帶去的微型攝像頭給了瑪戈。

“我現在沒有辦法帶你走,”她對瑪戈說,“不過,之後我每一天都會來拜訪你。”

既然梅森喜歡她,她也不介意多過來幾趟。

來麝鼠農莊收集證據。

然而瑪戈聽出來西黛爾的話外之意。

她身形不甚明顯的微頓,看著西黛爾,似乎在做一個艱難決定,瑪戈最終還是開口,她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可以做。”

於是最後西黛爾把自己帶去的和電腦實時同步的微型攝像機給了瑪戈。

本來西黛爾擔憂瑪戈,如果她偷偷錄像被抓了會不會出事——

比如再被老維傑和梅森情緒不穩的傷害。

然而瑪戈的意願十分堅定,西黛爾最終也只能順從她。

由全天二十四小時待在麝鼠農莊的瑪戈搜集證據,顯然比西黛爾要容易。

西黛爾本來以為等她收集好證據還要一段時間,

不料瑪戈出乎意料的高效,在西黛爾回露易絲家的當夜,一段殘忍又血腥的視頻出現在西黛爾的電腦上。

西黛爾一直到第二天才看見這段時間是從半夜開始的視頻回放。

畫面有些抖動,由遠及近,這裏似乎是在進行露天的野營,人們舉行著夏日篝火,徹夜狂嗨。

在一個野營帳篷裏,一個男人圍堵著兩三個幼小的孩子,拿著巧克力糖果引誘他們靠近,嘴裏在念叨些什麽。

在有的孩子沒有遵循梅森的意思時,似乎已經醉醺醺、神志不太清晰的男人開始對其施暴。

她強忍嘔欲看完這段視頻,轉身叫來了珍妮特。

“珍妮特阿姨,如果這段視頻作為庭審證據,可以判他多久?”

珍妮特看著電腦中的錄像回放,臉色逐漸凝重。

“這人是維傑家的梅森?”她蹙眉,看著觸目驚心的一幕,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珍妮特沒有問西黛爾視頻的來源,她先聯系了律師,很快給了西黛爾答覆。

“這種程度的虐童案件,”珍妮特說:“如果受害者可以出庭作證,根據受害者的驗傷程度,大概能判三到五年——”

她接著道:“在梅森維傑是維傑家獨子的情況下。”

西黛爾盯著散發藍光的屏幕,幽藍的眼睛裏,眸色晦暗不明。

“三年啊……”

她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扣著桌面,清脆的篤篤聲回響在空曠的室內。

“這也太少了呢。”

西黛爾輕嘆了口氣,從座椅上起身,轉了轉手腕,聽見清脆的骨骼哢擦聲。

果然,還是要她親自去會一會梅森吧。

再次來到麝鼠農莊前,西黛爾給梅森打電話通知了他。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有些虛浮,卻仍然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梅森明確表示了歡迎西黛爾的拜訪。

在昨天從麝鼠農莊離開前,梅森便已經將自己的聯系方式塞給了西黛爾。

……看來這個屑還真的蠻喜歡她的。

臨走之前,西黛爾被珍妮特叫住了。

“西黛爾,你還要去麝鼠農莊嗎?”女人美麗的面孔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我大概知道你在做什麽……可你才十二歲,寶貝。”

她隱晦提醒:“這是否太過危險了。”

“沒關系,珍妮特阿姨。”西黛爾唇角勾起一個笑,幽藍的眼眸裏彌漫上冰涼的霧氣。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而且……”

“你也會站在我身後,不是嗎?”

“……好吧。”珍妮特無奈的聳聳肩,“我會提前聯系好律師,你可以告訴我需要什麽時候起訴他。”

“雖然維傑家有時候就像一條瘋狗一樣難纏。”

梅森站在農莊門口,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灼熱焦急的等待即將到來的人。

他此刻有些頭疼,眼底的烏青又漫上來——昨夜瘋嗨太久了。

一想起三天後還有《國民報》的采訪,看著自己現在氣躁體虛的模樣,梅森就不免煩躁。

昨晚喝的太多、他過於興奮,竟然在野營地就沒忍住對那幾個小孩兒出了手,幸而這場野營是他父親花錢舉辦的公益活動,那些參加野營的樂團人員隨便拿幾個錢就可以打發,這件事應該不會傳出去。

“呲呲——”

野馬汽車在農莊大門停下,梅森松開揉著太陽穴的手,雙眼微微一亮,上前幾步,看見從汽車裏下來的小姑娘。

女孩穿著一件淺色的束腰連衣裙,荷葉邊的大裙擺下露出一截光滑纖細的白皙小腿,她胸口尚平,但身量較高,腰肢柔軟纖細,站在那裏像是一根新抽出條兒的嫩綠柳枝。

西黛爾擡眸,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似有些羞怯:“維傑先生,你是來接我的嗎?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梅森下意識吞咽了口口水,近距離看時他發現西黛爾膚色極白,幽藍的眼睛鑲嵌在雪白面容上,美的讓人窒息。不過這次梅森忍住了自己的激動,他咳嗽兩聲,鎮靜的領著西黛爾往前走。

……不知道這樣罕見的又白又嫩的小羊羔,掉下來的眼淚會是什麽味道呢。

他走在前邊,腦海已經下意識開始幻想那美妙的一幕。

也因此忽略了身後的“小羊羔”眼中閃過的幽冷厭惡。

來到大廈後,西黛爾婉拒了梅森關於和他一起去騎馬的邀約,照例上去二樓敲響瑪戈的門。

瑪戈很快打開門,西黛爾看見她完好無損的身體,心中略微松了口氣。

瑪戈似乎還在睡覺,她懶懶打了個哈欠,揉著眼角把西黛爾拉進房間,“你都看見了嗎?”

等西黛爾點頭後,才從瑪戈口中得知了昨晚的真相。

梅森去參加一個由他捐款資助過的樂團舉辦的露營活動,因為瑪戈的堅持,梅森只能把本想放在麝鼠農莊的妹妹也一起帶上。

“有時候他喝多了,就很容易失控,”瑪戈說:“當時人很多,現場比較混亂……我就渾水摸魚把他做的事情錄了下來。看見那些事情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但他們都被封了嘴。”

“沒關系,”西黛爾摸摸她的腦袋,柔聲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這些視頻已經可以作為證據讓他坐上被告的席位。”

——只是還不夠。

西黛爾幽幽想。

如果那一段視頻的證據不夠,不如再讓她多加一些砝碼吧。

她從瑪戈房間出去,很輕易的在樓下找到了梅森。

梅森正坐在大廳轉側的健身房裏翻著雜志,他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轉臉看見白嫩嫩的小姑娘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大哥哥,”小姑娘閃著一雙水潤的眼眸,無聲註視他,抿出一個柔軟和善的笑:“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嗎?”

等兩人都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梅森聽見西黛爾和他科普一個地處偏僻的孤兒院。

“老師要求我們暑期進行一個實踐活動,”她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做什麽,只是最近才發現這裏有個孤兒院,就想著去那裏做義工——”

“我看見報刊都報道說你是一個喜歡孩子的慈善家,經常資助貧困的小孩子。”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做義工嗎?”西黛爾赧然發問:“這家孤兒院真的很貧困、艱難……如果你也去的話,可以給他們一點資助嗎?”

啊,孤兒院,孩子。

光是這幾個字,就足夠讓梅森熱血沸騰、心癢難耐。

何況還有一個他珍重無比的小羊羔正用濕漉漉又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梅森看向地圖,驚奇的發現他居然沒聽過這個孤兒院的名字,它是真的很偏僻,即使一刻不停的開車趕路也得要至少三小時才能到達。

不過……這樣不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小羊羔相處了?

何況還能認識一群新的孩子們。

梅森露出溫和的笑,深受感動般凝視西黛爾:“當然,我很樂意與你一同前往,幫助這些可憐的孩子們……西黛爾,你能信任我,真是讓我太高興了。”

西黛爾微微一笑,心安理得接受了梅森誠摯的感動。

其實她也很高興,梅森答應的如此爽快。

她找的孤兒院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孤兒院,最重要的是地處偏僻,屬於在地圖上都要找半天才能發現的那種。

這是二戰殘留的一處孤兒院遺址,在戰爭期間曾被炸毀大半,後來不知被誰重新修建,又成了一座嶄新的孤兒院,不過裏面收留的孩子不多,只有不到上百個。

西黛爾預先做過調查,那裏占地極大,只是處在群山裏邊,孤兒院下邊還修建有極大的防空洞。

可謂是——

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雖然她並不準備那麽做。

西黛爾和梅森道別,轉身坐上汽車離開。

送走西黛爾後,男人面上湧現出無法言說的愉悅,他哼著歌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向某個房間,越過奇形怪狀的工具,在一個冰箱前停下。

他打開櫃門,拿出裏面墊著消毒棉布的紅酒,就著垂掛的繩索一邊向前聳動身體一邊品嘗起來。

梅森又想起了西黛爾白嫩水靈的皮膚。

……啊。

那樣嬌嫩的皮膚上出現淤青的傷痕,一定會讓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哭泣起來吧。

他幻想著那晶瑩的淚珠滑過白嫩臉頰的弧度,亢奮的情緒直沖大腦。

西黛爾和梅森約好去孤兒院做義工慈善的日子很快到了。

她準備好一切,愉快的出了門,看見沒有帶保鏢的梅森在車外等她。

——或許梅森覺得只是和一個小姑娘去一趟孤兒院,應該不會出什麽危險吧。

西黛爾走上前,看見梅森為她打開車門,對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謝謝你,”小姑娘聲音又輕又軟,含著清甜的笑意:“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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