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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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黛爾:“……”

她低下頭,和手裏的人頭無聲對峙。

充滿醜陋肉洞、肌肉虬結的腦袋眼珠瞇成一條縫,張嘴咧出一口稀松牙齒。

小姑娘雪白臉上,幽藍的瞳仁中神色兀然凝結。

猙獰的人頭嘿嘿怪笑兩聲,滿意的聽見西黛爾喃喃自語:“這真是個糟糕的夢。”

但它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就又聽見女孩包含痛苦的幽涼聲音。

“為什麽我會夢到這種醜東西。”

話語中,嫌棄一覽無餘。

佛萊迪的人頭:“……?”

西黛爾說的是真心話,她現在堪稱戴著痛苦面具看向手裏的人頭,這腦袋真的太醜了,說是醜絕人寰都不為過。

她寧願和一百個艾絲特在夢裏掐架,也不想和長成這種玩意兒的東西有任何接觸。

一想到自己以後可能還會在夢中看見佛萊迪——

西黛爾:……

她發自內心的抗拒。

她一生行善積德,為什麽會夢見這種醜逼!!

西黛爾默默放下手裏的人頭,看向鏡子自我催眠——

這只是個夢!

這麽醜的東西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她帶著強烈的抗拒催眠了自己兩聲,看見鏡子中佛萊迪的腦袋帶著驚恐憤怒與不甘的消失了。

消失前似乎還想抻長脖子去瞄一眼自己被放在地上的利爪手套。

西黛爾:“……”

就這?

西黛爾淡定的撿起撬棍,她是準備來衛生間仔細打量這倆被她從露易絲夢境裏帶出來的東西。

撬棍太臟了,西黛爾忍不住蹙眉,再度拿起清潔劑給它洗了一遍。

把鐵銹洗去後,露出裏面漆黑的色澤。

那個有點大的皮革手套,現在要洗的話一時半會兒也幹不了,西黛爾想了想,揣著它和撬棍回到房間,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兩樣東西壓到最下邊。

床上的露易絲似乎已經再度睡著了。

安置好一切,西黛爾也怏怏的打了個哈欠,上床入睡。

一夜安眠。

清晨醒來時,夏季的日光正溫暖透過窗欞,撒在淺藍色的書桌上。

露易絲的小腦袋趴在西黛爾肩上,正睡得香甜,泛著紅暈的白嫩臉蛋上,細軟絨毛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色。

西黛爾不是很想搖醒她——

但她的肩膀實在是麻的不行了。

思量片刻,西黛爾小心翼翼把露易絲的腦袋方正在枕頭上。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不是被噩夢折磨太久了,今天居然如此嗜睡,西黛爾決定讓她好好睡一覺。

她翻身下床,在衛生間洗漱罷,下了樓,正好碰見在準備早餐的珍妮特。

女人穿了一件大紅的露肩連衣裙,姿態優雅的把煎好的培根和肉片擺上餐桌,笑容愉悅的和西黛爾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寶貝兒。”

珍妮特似乎很擅長社交,或者說——

這人非常自來熟。

“昨天把事情處理完了,”她一邊加熱面包一邊笑瞇瞇跟西黛爾聊天:“我就想著來陪陪你們,露易絲還在睡嗎?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嫌我煩呢。”

“唔,”西黛爾想了想:“她很依戀您的,我看的出來。”

她接過珍妮特遞來的熱牛奶,猶豫片刻,“珍妮特阿姨,您知道一個叫榆樹街的地方嗎?”

雖然佛萊迪已經消失在露易絲的夢境,但西黛爾依然隱隱不爽。

線索已經有了,她想追根溯源,看看現實中是否有佛萊迪這個人物。

“……恩,”女人烤面包的手停頓一瞬,笑意不變:“你是聽誰說的這個地方?”

“露易絲小時候在那裏住過,”珍妮特隨口道,取出烤好的面包片遞給西黛爾:“沙拉在桌上。”

“那您知道一個叫佛萊迪的人嗎?”西黛爾沒想到真的能問出線索,她雙眼一亮——起來後她就去網上搜索了佛萊迪這個人,什麽也沒有搜到。

“知道。”珍妮特居然真的給出了回答。

她看了一眼西黛爾:“這個也是露易絲告訴你的?”

“……不,”西黛爾思考了一秒,想起露易絲已經忘掉佛萊迪,決定換個說法:“是我自己做夢夢到的。”

“在榆樹街上,有一個叫佛萊迪的男人,他以折磨孩子為樂。”

“是啊,”珍妮特居然又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她笑意淡淡:“不過他現在不能傷害孩子們了。”

“佛萊迪已經死了。”

西黛爾:……

等等,露易絲的母親怎麽知道這麽多啊餵!

還一臉淡定的樣子……這是知道什麽內幕嗎?

西黛爾忍不住追問:“他是……”

珍妮特似乎知道西黛爾想問什麽:“他十年前就死了,被火燒死的。”

回想起夢境中佛萊迪可怖的樣子,西黛爾明白了。

他並不是一直都是那張可怕的臉,那些傷痕都是火災導致。

珍妮特到沙發上坐下,翹著腿抽出一根煙,大紅色的唇輕啟:“介意我抽根煙嗎孩子?”

西黛爾:“……不介意。”

她忽然覺得珍妮特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

西黛爾試探著道:“如果佛萊迪沒有死呢?”

或者說這個男人又變成了游蕩在夢境中的鬼魂,繼續尋找自己的獵物。

——他依舊有著傷人的能力。

然後她得到了篤定的否認。

“怎麽可能?”大紅唇色的女人奇怪睨她一眼:“他是我親手放火燒死的。”

西黛爾:“……”

西黛爾:“?!”

等等,這個一臉淡定從容的美艷女人是不是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看你這樣子,是知道了什麽吧,”珍妮特瞇眼,笑瞇瞇道:“你和露易絲那孩子不同,她性格軟糯,有些事情我也不敢和她說。”

“不過如果你願意聽的話,”她左手夾著煙,噴了口煙圈,漫不經心道:“我可以告訴你。”

在得到西黛爾的點頭後,珍妮特幽幽講述起來:“十幾年前,我還住在榆樹街……那陣子出了很多孩子失蹤的案例。你知道的寶貝,警察都很無能……他們抓不住罪犯,卻天天有時間在各種報刊上聯合主編們推卸責任——”

“那時候失蹤了十幾個孩子,”她說,眉眼間神色郁郁:“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時候,那個掠走孩子的兇手被找到了。”

“他叫佛萊迪,”珍妮特懶懶躺在沙發上,夾著煙又抽了一口:“他被抓緊了警局,然後又逃了出來。”

女人瞇瞇眼,像是在回憶什麽:“他逃到了一個修理工廠裏,但是你知道嗎孩子?法律上沒有死刑,他既然能逃出來一次,我就不能信任那些酒囊飯袋能讓這種事情不發生第二次。”

珍妮特把煙頭按在玻璃煙灰缸裏,不緊不慢道:“於是我說:讓他進監獄沒用,還是一把火把他燒死吧。”

“你知道嗎?”她朝西黛爾微微一笑:“當時群情激憤,有孩子的父母都很焦心,何況那些受害者的家屬。於是我說完這句話後,他們便把修車廠團團圍住,有人搬來了汽油桶,有人點起打火機……”

“後邊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珍妮特聳聳肩:“我剛剛說了,他已經被燒死了。”

“在我面前死的。”

西黛爾:……

她看著正優雅美麗的抽著煙的珍妮特,心情一言難盡。

西黛爾忽然明白了佛萊迪為什麽會找上露易絲——

喜歡折磨小孩子只是一方面,或許……他根本的目的,是為了向當成燒死他的家長們覆仇。

……然而西黛爾不覺得家長們做錯了什麽。

法律不能制裁的人渣,獲得這樣的下場正合她意。

結果顯而易見,家長們人數眾多,法不責眾,加上燒死的又是一個本該無期的瘋子——

這些動手的家長顯然沒有獲得法律的任何懲戒。

西黛爾忽然想起,佛萊迪能找露易絲覆仇,會不會也去找其他動手的家長孩子們覆仇?

有沒有辦法……徹底消滅佛萊迪?

西黛爾想了想,委婉的跟珍妮特講述:“如果……佛萊迪回來了呢?”

她不知道珍妮特會不會信,果然,女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佛萊迪已經死了,寶貝兒。”

“不管你是從哪裏聽見這個人,”珍妮特幽幽註視她:“都不用在意,他死在我的面前。”

西黛爾:……

實不相瞞,是在你女兒的夢裏見到的。

她有些頭痛:“我只是說如果、如果他變成亡靈回來了呢?”

珍妮特笑了笑,懶散道:“那就再殺他一次唄。”

“畢竟,”她抽了口煙,淡淡道:“他的骨頭還在我地下室放著呢。”

西黛爾:!

她忍不住有些震驚。

珍妮特翹著二郎腿,肩臂的刺青紋身若隱若現,她笑瞇瞇道:“和露易絲父親離婚後,我獨自創業,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去地下室坐一會兒。”

然後對著佛萊迪的骨頭發洩情緒,比如對著它罵個人,順便踢兩腳啥的。

西黛爾:!!

好、好彪悍……

她現在應該能確定,露易絲大概是佛萊迪第一個找上報覆的對象了。

這母親的行為也太拉仇恨了。

西黛爾默然幾秒:“那個屍骨……可以讓我看看嗎?”

“說來你可能不信,”西黛爾誠懇的說:“我真的在夢裏見到了佛萊迪,而且他似乎對露易絲抱有敵意。”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過讓珍妮特真的相信,然而西黛爾居然聽見珍妮特笑了一聲:“雖然我不清楚你說的話,不過她的屍骨確實對我沒什麽用處。”

女人淡淡道:“只要你不害怕,別說給你看,就是你把他挫骨揚灰我也沒什麽問題。”

西黛爾沒忍住,好奇問道:“你不覺得我說的話很奇怪嗎?”

珍妮特奇怪看她一眼:“我確實覺得你是個奇怪的孩子。”

“不過那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她說,美麗的面孔在煙霧繚繞中平淡開口:“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把佛萊迪的屍骨挫了也沒什麽,只要能把他的鬼魂再踢回地獄。”

“如果你是在說謊,對我也沒什麽損失。”

西黛爾最後愉快的和珍妮特達成了協議——

珍妮特可以讓她自行處理地下室那具屍骨。

介於露易絲已經遺忘了噩夢的事情,西黛爾和珍妮特頗有默契的在她下樓後停止了這個話題。

在用過早餐後,西黛爾接過珍妮特給的地下室的鑰匙。

但她並沒有先去地下室,而是先出了門。

西黛爾目前並不知道要如何消滅佛萊迪,而她晚一天行動,或許就會有一個孩子受害。

所以,西黛爾要去一個地方——

她在佛萊迪日記本裏發現的、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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