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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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吊在天花板上的燈泡,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鮮血,整個刑房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紅色中。

男人通體赤果,綁在木頭刑架上,身上全是刀口,鮮血滾落到地上,形成一片血泊。

掌刑人帶著黑色面具,一揮手,立刻有人將男人從刑架上解下來,拖死豬一樣把人拖出去。

而後!

男人冷酷的眼神,盯上了下一個待宰的羔羊。

江敘知臉色蒼白的縮在墻角,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他猝不及防跟男人對視,就看到男人手指指尖兒,指著自己。

“把他綁上去,既然不肯說出隱瞞的實情,那就先把眼珠子挖了讓他冷靜冷靜。”

下一秒!

兩個黑衣人沖向自己。

江敘知拼命掙紮,他被綁上刑架,刀尖刺向了他的眼睛,就在劇痛襲來的一剎那。江敘知猛地坐起來。

他急促的喘息,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身處幹凈整潔的病房。

那個嚇人的牢房,原來只是一個夢。

他松了口氣,這會兒卻感覺到腿部一陣刺痛。

“醒了……”

沈羨承地獄惡魔一樣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江敘知猛地扭頭,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虛虛的笑了一下:“哥,你怎麽醒的這麽早啊?”

“不早了,已經十點鐘了。”

“是……是嗎?”江敘知心虛的不行,他縮回腦袋,捂著自己的肚子小聲說,“可是我好餓啊。”

“稍後讓人給你送早餐來。”沈羨承表面維持著平靜,可內心早已波濤洶湧,“阿知剛才做噩夢了?”

江敘知心裏一驚,難道剛才,是自己說夢話了?

“我聽見你一直在喊,不要挖我的眼睛。”沈羨承緩緩彎下腰,他挨住了江敘知的耳朵,輕輕往裏吹了一口氣。

江敘知半邊身子瞬間麻了,連忙往裏躲。

“不過你不要怕,雖然進天堂的第一件事是先挖一只眼讓人冷靜冷靜,但你是他的弟弟,我會對你寬責。”

江敘知心哇涼哇涼的,悲催的說:“那你還不如挖我的眼睛。”

“哦?阿知知道我要如何寬責你?”

江敘知擁著被子,可憐又無助:“我當然知道了,你會拿十根兒釘子,用錘子慢慢將釘子敲進肉裏,只會疼,但不會殘廢。”

“阿知懂的很多,你哥哥告訴你的?”

手掌微涼,掐住了江敘知的脖子。

江敘知猛然擡頭,他驀然發現,沈羨承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他,沈羨承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這些事情,都是誰告訴你的?”

江敘知屏住了呼吸,緊張使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的顫抖,這些事情……是他小時候跟沈羨承睡在一起時,兩個人夜裏睡不著的聊天。

他知道!

只有他跟沈羨承兩個人知道。

“江敘知!”沈羨承掐著他的脖子,恨不得直接擰斷,他情緒瀕臨失控:“誰告訴你的!你快說!你還知道什麽!”

江敘知脖頸疼痛欲裂,他呼吸逐漸困難,卻努力的張開嘴。

沈羨承驀然松開他,他掐住了江敘知的肩膀,顫著聲音問:“江敘知,你是不是回來了!你是不是他?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回來了!”

江敘知低下頭,大口喘息。

他心裏痛的厲害,沈羨承問他的時候,聲音裏帶了哭腔,他不敢擡頭,他害怕看到沈羨承那雙盛滿希望的眼睛,最後變成無盡的黑暗。

“說話!”沈羨承壓抑著暴躁,低喝一聲。

江敘知咬了唇,輕輕的晃了一下腦袋。

“看著我!”沈羨承粗暴的掐住了他的下巴,他太想念江敘知了,他做夢都想江敘知能夠回來。

江敘知垂著眼睫,他感覺自己鼻腔發酸,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多想跟沈羨承沒有隔閡的擁抱在一起,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自己一說出這個秘密,那偷來的生命就結束了。

他哽咽了……

淚珠一顆一顆的落下來。

鼻翼不斷翕動,嘴巴迅速的抽泣喘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知!”沈羨承懂了,他猛地將江敘知擁進懷裏,狠狠的抱著他,幾乎揉進他自己的骨血裏,他喜極而泣,捧著江敘知的臉瘋狂親吻,猩紅的眼睛裏裝滿了淚水,他不斷的低喃,“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我?阿知,你的心怎麽這麽狠?”

江敘知閉上眼,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他絕望極了,他不敢否認,可他也不敢承認。

“宿主正在做出違反規則的決定,請立刻做出選擇,否認自己的身份,掰回沈羨承的認知。”

不——

江敘知這一刻,討厭極了這個系統。

“阿知!”沈羨承咬住了他的唇,狠狠的扯了一下,像是懲罰,江敘知疼的低叫一聲。

“阿知阿知阿知。”

沈羨承不斷的喊著他的名字。

“請宿主盡快做出選擇,限時一分鐘,超出時間系統將自動毀滅,倒計時59.59.57.56……”

江敘知要瘋了,他抱住了沈羨承的脖子,主動的,加深了這個吻。

管他一分鐘後會發生什麽,只要這一刻,能跟沈羨承在一起就好了。

多美好啊!

“32.31.30.29……”

沈羨承攥住了江敘知的手,把他帶到了某個瘋狂跳動的位置,他邀功一般低聲說,“從來沒人用過它,阿知,我們試試他還能不能用好不好?”

“10.9.8.7……”

江敘知感受到了掌心火熱的跳動,他喉頭幹澀,沈羨承熱烈的吻落在他的脖頸上。

“5.4.3……”

江敘知內心崩塌了,他狠狠的一口咬在沈羨承耳尖上,再狠狠的將沈浸在巨大喜悅中的男人推出去。

他冷靜了……

“2……”

“我不是他。”江敘知頹然的跪坐在床上,他深深的低著頭,重覆了一遍,“我不是江敘知,沈羨承,你認錯人了。”

腿部因為這個坐姿,而劇烈的疼痛著,但江敘知的思維,卻在這一刻無比的清晰。

沈羨承如被澆了一個大海的冷水,熾熱沸騰的巖漿瞬間被澆滅,他瞇起眼睛,語氣仍舊嘶啞,甚至激動的,失而覆得的淚水都還掛在他的眼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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