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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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來她在魏國已將近半年,甄渺視線落在棋盤,撿起一枚黑子看了良久,最後嘆了口氣。

這時殿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擡眸只見怡蓮神色不安說是君夫人來訪。

甄渺神色飄渺,吩咐安排先她在正殿,自己稍後便去。換上一身水藍色百褶裙,隨意挽了個雲髻,輕輕搖著蒲扇朝正殿走去。

一進殿她便看到落佼月安安靜靜的坐著,新婚不久,她卻未著過於艷麗的衣服,而是一身素裙未加裝飾卻美的渾然天成。

落佼月聞聲擡眸,還未開口就聽到甄渺幾近冷漠的聲音。

“拜見君夫人,不知您今日到訪有何貴幹?”

落佼月身子一震,瞬間紅了眼“渺渺,你別這樣,你聽我解釋。”

怡蓮一臉詫異的看著二人,看到夫人對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恭敬退了下去。

甄渺輕輕捏著蒲扇上的羽毛,眼神漠然。“事已至此,又何必解釋?”

當時穆國得知蜀魏來犯,急忙派使臣去齊國請求支援卻空手而歸,齊國絲毫無援助穆的意向。十年友邦,如今竟如此涼薄。何況齊國的雲夭公主乃是她姐妹二人的至交。甄渺不信落佼月能袖手旁觀,便快馬加鞭趕到齊國卻被冷漠拒之門外,等她返回魏國只得到一具冰涼的屍體。

落佼月緊緊盯著甄渺的表情,竟找不到當年一點的熟悉。不禁眼下緋紅一片“渺渺,當年我得知穆國危急多次向父王求情,甚至以死相逼,可父王直接將我囚禁起來,我根本沒辦法。”她掀起長袖,露出手腕上交錯的疤痕,滿目痛色“這是我多次割腕留下的傷痕,我沒有騙你。”

甄渺沈默了片刻,閉眼道:“你走吧。”

落佼月不敢置信地看著甄渺,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你什麽意思?你是要和我一刀兩斷麽?”

“自魏蜀破城的那日,我們就已恩斷義絕!”甄渺神色毫無動搖,依舊一臉漠然。

她寧願甄渺罵她打她,也不願如此冷漠待她。

落佼月死死咬住嘴唇,咽下喉中的甜腥。“你恨我是麽?恨我沒有救宓姐姐、恨我父王的背信棄義、恨我嫁入魏國與你共事一夫!”她哽咽了一下,擦掉臉上的淚水。一字一頓道:“不論你如何看我,曾經對著天地發下的誓言我一生都不會忘。”說罷她便轉身離去。

甄渺在她離開後眼底露出痛色。落佼月不過是一國公主又有何能力調動一國的兵力來援救穆國。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坦然面對,看著佼月的臉龐便會想起那日冰涼的徹骨的雨日。日日夢魘午夜夢回無不見到姐姐死去時蒼白的面孔。

是夜,甄渺只著一身褻衣緊緊抱住雙膝靠在榻上。若是沒有深夜,想必她也能好過一些。想到此,不禁苦笑。

此刻怡蓮應該早就休息了吧。除去門外守夜的人,此刻空蕩蕩的未央宮內僅她一人。甄渺輕輕下榻將快要燃滅的蠟燭換成新的一根。

此時應是子夜了罷。她走在窗前,支起窗戶,今夜無月,外面一片漆黑。聽到門外守夜人輕輕的酣睡聲,又轉身準備回到榻上。突然一陣涼風襲來,後背汗毛豎起。想要轉身把支架放下,卻感到肩頭一疼,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識。

次日魏國便出了一件大事,魏王最寵愛的甄夫人失蹤了。雲夭公主嫁入魏不久甄夫人便失蹤不得不讓人懷疑到她身上。

“人還未找到?”魏王摩挲著掌中瓷釉茶杯,似是漫不經心道。已過三日,甄渺至今下落不明。

周蒙沈吟道:“屬下已派人搜遍附近,或許是她自己想離開呢?”他擡眸察覺此刻君上眸中似有不悅。

“即便掘地三尺,也要給她找出來。”魏峴眉目中似有冷意,茶杯在掌中倏然裂開。

“是!”周蒙頷首。

四周一片黑暗,甄渺恢覆意識後就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用手觸碰周圍皆是泥土做的墻壁,摸索後才發絕這裏是一個洞穴。

突然有一個聲音從洞穴的深處傳來。

那是女人的嗚咽聲。可對甄渺來說是如此的熟悉。

甄渺心頭一震,顫抖道:“姐姐。是你麽?”

嗚咽聲越來越大,她踉蹌地朝著聲源走去。

“姐姐,真的是你麽?”她哽咽大聲喊道。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一定會幫你報仇,你不要難過。”她大聲喊,眼淚掉的越加洶湧。

突然嗚咽聲消失了,甄渺驚慌起來“姐姐,你在哪裏?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渺渺。”姐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前面,她大步向前跑去。驚慌失措地叫著姐姐。突然感到她出了洞穴,似有光落在她的身上,又好似依舊在洞穴裏,看不到周圍的一切。她又聽到姐姐的呼喚,想要朝前邁去卻落入一溫熱的懷抱。

“渺渺。”他從後擁抱著自己仿佛想把她揉進血肉之中。

嗅到一股熟悉的蘭草香,她猛然驚醒。驚覺她此刻正在一片懸崖之上,只要再向前一步便會跌入萬丈深淵。

魏王凝視著甄渺,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沒事了。”

甄渺的臉色瞬時沈了下去。心頭仿佛壓上了一塊大石,深深吐了一口氣,閉眼道“我們回去吧。”

在甄渺失蹤的第四日,怡蓮便發現有封不明信函出現在未央殿內,信上寫道甄渺此刻在淩霄峰立刻稟告魏王,魏王得知消息便立刻趕到這裏,若是再來的晚一些或許甄渺已從此消失人間,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當他趕到時看到甄渺似是失魂了般朝著那懸崖一步一步走去,派周蒙一番調查後得知甄渺是中了一種巫術。

聽聞齊國與一個擅長巫術的部落聯系十分緊密,想必此事定於齊王氏有關,可又是何人告知他甄渺在何地。

香爐冉冉,未央殿內一片靜謐。

當甄渺再次醒來時便看到怡蓮紅著眼眶守在榻前,再擡眸便看到落佼月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她,只是被她攥得發皺的衣袖暴露出她此刻的緊張。

甄渺對著怡蓮笑了笑“我沒事。”怡蓮抹著淚自責沒有好好看護夫人。甄渺註意到旁邊的落佼月朝著自己走來,便躺下去背對著她們,淡淡道:“我累了。”

落佼月身形一僵,苦笑“既然渺渺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未央宮,隨行的貼身宮女環兒不平道:“夫人在此守了一夜,卻遭人如此冷臉!奴婢真是為您心疼。”

落佼月內心一片苦澀,她才是害渺渺的罪魁禍首。若不是她,渺渺又怎能如此。父王擔心渺渺會威脅到她,便利用周旁的部族利用巫術除掉渺渺。

在渺渺失蹤後她便懷疑是父王綁走了渺渺,若不是她威脅父王放過渺渺,又設法告知魏王甄渺的下落,想必此刻渺渺已香消玉損。

只是這樣做遲早會引火上身,倒時魏王懷疑到她頭上,倒黴的只會是她自己。

在落佼月走後不久,魏王便來未央宮探望甄渺。

說實在的,魏王的確不好美色。近幾月來,甄渺見魏王的次數也不過屈指可數。連甄渺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即便是雲夭公主,新婚那夜後魏王便再未見她。

怡蓮見魏王到來正要行禮,卻被魏王阻止示意下去。魏王踱步到塌邊,雙眸凝視著她纖弱的後背,突然他撩起衣擺坐在塌上,突然感受到塌上之人呼吸有些不穩,唇角微微翹起“別裝了。”

甄渺睜開眸,依舊背對著他不做聲。“再不起來,孤就要上塌了。”說著他好像真的開始動起手來。甄渺驚得轉身望著他,剛好撞入他那雙幽潭般的雙眸。

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就這樣落入他的眼底。魏王緩緩欺近,貼近她的耳邊“終於舍得醒了。”溫熱的氣息傾灑在她的皮膚上。

甄渺欲推開他卻被他的掌心壓在塌上,被困在山洞裏幾天幾夜,此刻正虛弱無比根本無還手之力,只能狠狠的瞪他,仿佛要在他的臉上戳個窟窿。

“神仙水已經被你拿到了,我還有利用的價值麽?”

魏王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甄渺見此心底不禁冷笑。“不會是您還覺得我有幾分姿色,莫不是想把我送人換來幾座城池吧!”

他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捏住甄渺的下巴,突然輕笑起來,只是眼底攜了幾分冷意。“既然你也明白你有幾分姿色,也應當明白身為孤的女人要做些什麽。”

甄渺瞳孔放大,看著他突然靠近的俊臉,頓時毛骨悚栗。這才是他,先前的翩翩君子也只是他的偽裝罷了!放在枕邊的手默默拔出頭上的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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