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幸子小姐不幸福(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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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六道骸在第三次看見生物準備室的門牌後,確認了自己被困住的事實。

不是幻術,他自信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用幻術阻隔自己的家夥存在,那麽剩下來的另一種推測的可能性也就大了起來——空間重疊,造成這種情況的人選也只有一個。

沢田綱吉疑惑過為什麽六道骸會知道幸子的存在,其實事實遠沒有他所想的那麽覆雜曲折。

僅僅只是因為在遇到沢田綱吉之前六道骸就已經和幸子碰過面並且交了手而已,霧之守護者在踏進並盛中學的一剎那就感覺到了有怨靈的存在,畢竟從精神體的角度出發他們倒有幾分相似。

六道骸停下了腳步。

他正前方不遠處是穿著老式並盛校服的女生。

幸子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只是面帶無助與恐懼盯著無人的地方,嘴裏喊著類似“不要”、“求你”、“放過我”一類的求饒字句。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打了個耳光,她偏過頭去,發絲淩亂,渾身發抖。

六道骸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或許是幸子身上曾經發生過的事。

隨後幸子的左手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擡起,就像被人拉著一樣,讓她不得不往後退,而她身後就是高度只達腰際的玻璃窗。女生驚恐地掙紮起來,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地被推下了樓。

權當自己看了場免費3D全息電影的六道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他在等待。

如果站在這裏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大概都能起到幸子想要起到的效果,哪怕是雲雀恭彌也會以[破壞了並盛的風紀]為理由阻止。

六道骸懶得搭理她。

也許按照幸子的意圖來才能擺脫這鬼打墻一樣的局面,然而六道骸不願意任由他人擺布,一部分原因是性格使然,另一部分原因是自負。

——“就算是硬闖我也能離開。”

這個意思明明白白。

有著猩紅瞳仁的幸子咯咯地笑,咬著殘缺不全的大拇指甲蓋,笑聲嘲諷而尖利。白色襯衫從下擺開始被鮮血染紅,淺黃的校服短裙更是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幹涸的深色痕跡和因骨折而歪扭的腿形明白地顯示出女生的死相有多淒慘。

和另一位[幸子]不同,借由憎恨和覆仇欲望滋生的怨靈所呈現出來的只能是她最可怖的模樣。她為了成全另一個自己的願望而生,但是為什麽另一個自己就不能滿足她的願望呢?

好恨啊……

為什麽要拋棄她?

憑什麽要拋棄她!!!!!!

由於情緒變化驟然收縮成線的瞳孔捕捉到那看似單薄的少年身影,咧開嘴角惡意止不住地傾瀉出來,無處不在的滿載負面情緒的黑色影子蠢蠢欲動。

那麽,不如就讓這些人陪她永遠徘徊在生與死之間吧。

(十三)

這是一張人形的紙片,圓圓的腦袋和長條形四肢,有人的手抓著兩頭猛地一用力,紙片就從中間啪地斷裂成兩半,晃晃悠悠飄落到地上。

幸子面無表情地坐在教室的課桌上,仿佛盛著一汪鮮血似的猩紅瞳仁空洞無神,映不出任何東西。她擡起胳膊環抱住踩在桌沿的腿,下巴擱在滿是淤青和擦傷的膝蓋上,目光透過窗戶註視著走廊外對峙的兩個人。

笹川了平和山本武。

黑發的後輩已經渾身都是浮萍拐擊打造成的紅腫和火藥爆炸後的焦痕,即使感覺不到疼痛,行動中的不便和遲鈍卻顯而易見。

“山本!你在幹什麽!”笹川了平躲過對方又一次斜劈,出聲試圖喚回對方的神智。想起路上遇到的藍波的屍體再聯系到不知為何與他大打出手的山本,腦子裏沒有太多彎彎繞繞的晴守直接質問道,“藍波也是你殺的嗎!”

對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充耳不聞的態度激怒了笹川了平。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似乎順理成章。

狀態完好的拳擊健將在憤怒的驅使下擊倒了山本武,黑發少年的頭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後身體軟軟地滑落到地上不再動彈。

笹川了平喘著粗氣放下了拳頭,待頭腦稍稍冷卻後才驚覺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然而無論他怎麽呼喚,閉上雙眼的後輩也沒有任何要蘇醒的跡象。他顫抖著垂下頭註視著自己的掌心,完全沒有發現身後有人在接近。

身著並盛校服的女生歪著頭一瘸一拐地從教室裏走出來,她走得很慢,仿佛一點兒也不擔心面前陷入自責的人會察覺。她手裏抓著一把生銹的尖頭剪刀,彎起眼眸狀似無害地笑,擡起手朝笹川了平狠狠捅了下去!

“既然你這麽絕望,成功地取悅了我,我就告訴你事實吧。”幸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笹川了平,後者一息尚存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她,眼裏的不甘和驚愕和過去的她何其相似,“那個奶牛小鬼並不是被誰殺掉的。確切的來說——他只是在我的誘導下吃了些不該吃的東西而已。”

他怎麽會想到,看上去親切溫柔的大姐姐遞給他的美食,實際上是足以堵住食道的鐵塊呢?孩子愉快地吃著他最喜歡的糖果,然後沈睡在童稚的夢中再也不會醒來。

“而把他釘到墻上的去的,也是我。”

藍波他有什麽錯?笹川了平想問,可是被刺穿的喉嚨裏灌滿了血,他一開口便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淌。

“我啊,最~喜歡小孩子了。”幸子舔掉濺到手背上的血,語氣雀躍充滿笑意。她拔出剪刀,看著笹川了平倒在血泊裏,背著手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這條走廊。

——下一個被幸福的幸子小姐所眷顧的,是誰呢?

(十四)

“那個……”

“那、那個……”

沢田綱吉硬著頭皮踏出一步,對方毫不猶豫地後退了一步,他只好收回了腳,努力和對方溝通。

“我不會讓她發現我的!要是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她會殺了我的!”

沢田綱吉把已經到嘴邊的一句“你不是早就死了嗎”吞了下去,舔舔幹裂的嘴唇組織語言再次開口:“但是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麽找到那個[幸子]。所以,可以請你幫助我嗎?”

巧妙的主語轉換將幫助對方改成讓對方幫助自己,沢田綱吉搜腸刮肚地繼續找說辭。他現在只有一個人,心底不詳的感覺越來越濃郁,他不知道同伴們都怎麽樣了,和雲雀恭彌分開後一路走來誰也沒遇到,原先看見山本和獄寺的地方也空無一人,他只能在心裏祈禱其他人平安無事。

幸子抓著校服下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反在醫務室時的迫切,也有可能剛才的一切表現都是她裝的。沢田綱吉不願意以惡意妄加揣測他人,但一分一秒逝去的時間不容他繼續探究,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夥伴身邊。

看哪,在同伴和陌生人之間還是選擇了前者。幸子嘲諷地笑出聲,沖棕發少年伸出手:“把瓶子給我,我自己的事還是得由我自己解決。”

“……”年輕的首領的沒有聽話地交出那個似乎已然成為關鍵的玻璃瓶,擡眼認真地再次詢問對方,“你真的不能帶我去找[她]嗎?”

一陣沈默。

幸子仿佛一番經過了激烈的心理鬥爭,末了她咬咬牙,點頭:“……好!那張紙條還在你身邊吧?找到她之後我就會附身在那上面……不,不用找了。”看到沢田綱吉疑問的眼神,幸子抱以慘淡一笑,“她已經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他本以為絕不會出現在這裏的稚嫩童音出現了。

“逃吧。”

“裏包恩?!”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頓時有滿肚子的話想說。西裝禮帽的小嬰兒和他對視,漆黑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這次似乎隱隱透出了些許焦急。

“阿綱,我讓你逃!”

加重了語氣,裏包恩重覆了一遍:“不要和[她]對上,守護者全滅的你沒有任何勝算。現在,從這裏往外跑,無論如何都不要停下。”

——守護者全滅?!

——他沒有任何勝算?!

“裏……裏包恩……”霎時間六神無主的沢田綱吉只能呼喊此刻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期待對方告訴他這只是一個玩笑,但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嘆息著裏包恩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跟他開這種玩笑。

“逃!”

黑色的濃霧湧動著吞噬了走廊,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成了最後的明處,幸子早已不知所蹤,只是手裏那張紙條憑空多了沈甸甸的錯覺。

沢田綱吉閉了閉眼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落,他沒有再說什麽,聽從了自己家庭教師的話,朝黑霧尚未侵蝕的走廊另一頭狂奔而去。在他的身後,裏包恩拉低帽檐遮住表情,嚴肅地看向黑暗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和隔壁《奔跑吧,彭格列》的作者私奔了。

勿念。

7.14

晚上還有個結局。

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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