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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當一回首便錯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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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兒子就不一樣,撩撥人家定然要撩撥的人家死心塌地了才肯放手。且手段更甚一籌,和柳青遲兩個人,配合著演上一場生離死別,硬生生讓人家姑娘肝腸寸斷的以為他死了,要去為他守寡才肯罷休。

當然,這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罷了。慕容榭還戲謔的同她說,將來這孩子指不定又是個禍害人間的小妖精,不把姑娘都禍害盡了不肯罷休。

可是誰曾想,一回頭竟是一切都變了模樣。慕容榭遇上了郇娘子,收了心思,不再游戲花叢。卻求而不得。慕容清遇上了唐成鈺,還沒來得及禍害人間便老老實實的當起了三好學生。

如今,故人不在。只有她一個人看著這些物是人非唏噓不已了。

慕容清顫巍巍的應了是,依舊抖個不停。盡管長大了之後李君言就不再對他冷眼相待,甚至真的如同個慈母一般尊尊教導。但是童年的陰影哪裏是那麽容易就消失的?現在就算是李君言把他抱在懷裏好生哄著,他也不能用正常的目光看待她了。

李君言搖了搖頭,越過他,走向李及官和柳青遲二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狹長的眼角微微上挑,戲謔道:“你二人打了這麽多年,怎的還沒分出個勝負?”

李及官撇了撇嘴,雙手抱著胸,一副不想搭理柳青遲的樣子。柳青遲冷哼一聲,轉開頭,仿佛多看他李及官一眼都會臟了眼一般。

這兩個人……李君言無奈搖頭,對柳青遲道:“阿遲,哀家知道你心裏有苦。但及官的事是哀家做的主,你不必怪罪清兒。”

果然是她,柳青遲緊緊抿著唇,道:“青遲不敢。”他怎會不知道,慕容清因為黎衣的事已然恨李及官入骨,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又怎麽可能救下他。

李君言瞧見他眼底的冷光,一時也有些無奈,這些年輕人之間的恩恩怨怨真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當真老了啊。動了動唇,她輕嘆一口氣,道:“阿遲,我知道你在意。但是你看看及官,這麽多年過得人不人鬼不鬼,這還不夠麽?”

李及官目光閃爍了一下,隱隱有淚光在眼中滑動。這是他的姑母,從小見面的次數還不到兩次,同陌生人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如今,卻是她一直關心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用來形容他這麽多年下來的生活,恰如其分。

柳青遲偏開頭,雙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李君言一心護著李及官,他們又有什麽辦法?

他不開口說話,卻是沒有想到慕容清竟會開口。從來在太後娘娘身邊便畏縮的如同一只受驚得小鹿一般的慕容清此刻雙目微紅,顯然是忍著想哭的沖動,聲音裏帶著隱隱的哭腔,豁出去般了的道:“母後!”

李君言被嚇了一跳,聽到慕容清這般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禁心頭一顫,畢竟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兒子,就算不是親生的也有一絲感情。憐愛的擰緊修眉,回頭問道:“怎的了?”

其實心裏已經隱隱猜到慕容清想要說的是什麽了。慕容清其人雖不著調,卻是孤傲的緊,此生交好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除了永安郡王柳青遲和唐家的那小子之外,就只有那個叫黎衣的姑娘能讓他付出真心相待了。

果然,只見慕容清哆哆嗦嗦的上前,雖在顫抖,滿頭的大汗淋漓,卻是目光堅定,道:“母後,他這麽多年豬狗不如的生活絕不可能是救贖!若是救贖,這種代價怎配?因他而死的人那麽多,他欠的債下輩子都還不清。如果僅僅是這樣就能讓他的罪孽洗清,那黎衣的債誰來還!”

黎衣這個名字,終究是從眾人的心照不宣中被搬到了臺面上來。知情的人心頭皆如同被重擊了一下般,鈍痛的厲害。

李及官渾身一顫,才剛剛恢覆了一絲清明的目光又渾濁了下去,近乎癡迷的低聲喚了一句:“黎衣。”

慕容清猛的轉頭看向他,怒吼道:“住口!這個名字你不配叫!”

李君言見他態度實在失控,便忍不住皺起眉頭,出言制止道:“清兒!”

慕容清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獸,用兇狠的姿態面對旁人,不肯讓人接近。甚至都忘了對方是他從小到大最最害怕的人,吼道:“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麽!你只記得了他是你侄兒,只記得他是李氏唯一的血脈,死也要護著他!那誰來護著我愛的人?黎衣是我妹妹!是你親口認下的女兒,你的心怎麽可以這麽狠,一點都不會心疼她?”

李君言被他這失控的一番話吼的久久回不過神來,看著這長大了之後已經很少將自己的情緒暴露在她眼前的兒子,不禁失神。她好像,的確做的有失偏頗了。

被家族血脈牽絆的太久,她甚至已經忘了,她曾經也是那麽喜歡那個小姑娘的,甚至將她認做女兒,讓慕容清立她為公主。

她甚至忘了,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如同那個小姑娘那般,驕陽似火,高傲不羈。不將這世上的一切放在眼裏。那個小姑娘勾起了她年輕時的回憶,讓她在這深宮裏幹涸下去的心有了一絲絲活起來的欲望。

黎衣剛剛被柳青遲帶回宮裏的時候很是放肆,約莫是因為當土匪頭子當慣了,對於這宮中的一切都顯得滿不在乎,三天兩頭的便要鬧的後宮雞犬不寧。應了那句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不過,這宮裏還真沒人敢打她,她也不止是上房揭瓦。

玩的瘋了,有一回甚至將種著滿宮桃花的長陽宮給燒了個幹凈。後來慕容清覺得被燒了的長陽宮光禿禿的很是難看,便琢磨著再種點什麽,剛好有一批梧桐樹的苗子據說快死了,慕容清就和柳青遲還有那個鬧騰的小丫頭一起把百來顆梧桐樹苗子一起種到了長陽宮。

沒承想,過了這麽多年之後,那批本來該死掉的梧桐樹竟是如此頑強的活了下來,而且還長的這麽好。真不知道是不是應了那句,宿命使然。

黎衣初入宮的那段時間,人人都說永安郡王帶了個小禍害回來。偏偏誰都拿她沒有辦法,一整隊的禁衛軍在她面前跟小孩子似得被戲耍,連皇帝都被她追著打,整個皇宮儼然成了她的天下。

宮人將這些話稟告給她的時候,她正在易川山誦經,與世隔絕不理世事,聽聞了此等荒唐事之後大驚,便攜著一身暴怒回了宮。吃了幾個月的齋飯,念了幾個月佛號,靜了幾個月的心,在那瞬間餵了狗,屁都沒一個。

可是當她的骨鞭劈裏啪啦的打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宮中的情形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小姑娘的確鬧騰,卻讓原本死寂的皇宮宛如活過來了一般,她那從不在外人面前笑的皇帝兒子也跟個孩子一般捧腹大笑。

四個人,三個都是雪緣著名的冰山,此刻玩鬧的其樂融融。就連她兒子心尖尖上的那人,被稱作淩霜傲雪的冷面公子唐成鈺的眉眼上都帶著笑。

看著這般場面,她默默的將骨鞭收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出現在四人身後,輕咳了一聲。她那皇帝兒子毫無意外的在看到是她之後嚇的魂飛魄散,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丫頭面前,她覺得十分丟臉。

而那小丫頭的的確確是毫不給慕容清留面子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慕容清,你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怕娘,哈哈哈。”

她皺眉,這小丫頭竟然敢直呼皇帝名字?太沒有禮數。但是依舊不動聲色,她倒要看看,這在宮人的口中傳的神乎其神,能上天入地的小丫頭到底是個什麽角色。

慕容清訕訕的對她行了禮,卻是第一時間將小丫頭護在身後,擋住了她探究的目光。素來怕她怕的要死的兒子竟敢擋在別人身前攔住她的視線了,她頗為詫異,對這小丫頭的印象微微深刻了一些,並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什麽樣的丫頭,能讓這三個人都這麽上心?唐家的小子她不了解,卻知道是慕容清心尖尖上的人。對於自家兒子喜歡男人這回事,她並不怎麽攔著,只是讓慕容清自己掂量清楚了,他不比常人,是皇帝。

只要把皇室最重要的子嗣問題解決了,她也懶得管他們兩個人上天入地了。就算到時候有旁人反對,沒準她心情好的時候還幫著他們倆攔攔。

可是柳青遲這小子,從小和慕容清一起長大,也算是她的半個兒子了。她對柳青遲的了解不亞於慕容清。那比慕容清還要眼高於頂的人,怎麽也能被這小丫頭迷的神魂顛倒?

待三人依次見了禮之後,那小丫頭依舊睜著雙明亮的大眼睛毫不忌諱的盯著她看,慕容清急的恨不得捂住小丫頭的眼睛,自以為隱秘的對小丫頭使了眼色,然後幹笑著對她道:“母後,您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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