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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結發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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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她的夫君是這世上最優秀的人,只是她將他親手推開了而已。那天的雨紛紛揚揚,她的眼裏卻只有那人滿身的紅色。

柳青遲素來是喜歡著白衣的,但是新婚那日的紅衣卻是驚艷極了,於是紛紛揚揚的雨也成了火紅色。如同今日眼前的梧桐。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南昀起身,像是時間還停留在那天一般,伸出手。柳青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牽住了她的手,另一邊手執著一把油紙傘。他們兩個人的婚禮不受天下人待見,於是便只有他們兩個人,以天為父,地為母,蒼生萬物為證婚人。

他牽著她,走過了十六階牌坊,拜過了歷代祖宗,撐著一把油紙傘,在雨幕裏鄭重的告訴她:“阿昀,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了。”

南昀倏然笑開,粲然的如同兒時,錦衣玉食,父母在側,應道:“好。”

此生,南昀是柳青遲的妻了,可是柳青遲如今不要南昀了。

風卷起這長陽宮的梧桐葉,帶著它遨游在天際,纏綿繾綣,告訴它,你不該只局限於這一方天地。梧桐葉歡喜極了,簌簌的笑著,在空中舞了一支極美的舞,火紅的,如同涅槃的鳳凰。可是太美了,會傷人的,風突然便厭倦了,嘆了一聲:“可是我不能帶你到更廣闊的天地去了。”

然後毫不留情的抽聲離去,梧桐葉還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便又跌到了地上,落在一個同樣翩然起舞的女子身上摔的粉身碎骨。最後那一刻,梧桐葉想,美的東西,註定承受不了太多的東西吧?作為一片葉子,它承受了風的期望,結果摔的粉身碎骨。

那這舞的盡情的女子,又承受了什麽?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唐成鈺作為如今唐家學堂的一把手,早早的便到了主家,也就是尚書府,冷然的眉眼裏沒有一絲波動,端端正正的坐在首位,就連家主唐元格都只能退了半步。

正廳裏,站著唐家這代的小輩們。許是從來沒有見識過唐成鈺的威壓,一個個抖如篩糠。唐汝舟是不怕的,畢竟前世見過唐成鈺的次數多了,對他這張冰塊臉也就免疫了,但是又不好在別人面前做的太特立獨行,於是便也象征性的抖了抖。

眼角的餘光卻是一直看著幽月,跟那小丫頭訴苦,好生無聊啊。幽月作為下人只能奉茶站在一邊,接收到唐汝舟的目光之後忙提了提手中的茶壺,無聲的做著口型道:“小姐再忍忍,我回去給你泡桂花茶喝。”

唐汝舟嘆了一口氣,想著,忍便忍吧,於是便又端正站好。一眾小輩之中也就唐輕舟這個嫡女最顯得鶴立雞群了,背影挺直,不卑不亢的站著。唐汝舟撇了撇嘴,嗤笑一聲,想著,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唐成鈺呡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掃過眾人,眼睛裏染上一絲暖意,道:“都不必這麽拘謹,各自坐好。”因為當年自己被冤枉而耽誤了前程,所以這些年唐成鈺對學堂的要求非常嚴格,以至於唐家人看見了他就跟老鼠看見貓一樣,躲都來不及。

但是打心底,唐成鈺還是將本家的興亡放在第一位的,如今看到了這些小輩,就仿佛是看到了唐家的未來,心中更是滿意。

唐元格得意一笑,想著,不都是我的女兒。對唐成鈺客套道:“小女今後不論哪個進了學堂,都還要請先生好生管教才是。”唐成鈺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然後道:“學堂入學考試主意要考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你們且一個一個報來,自己都擅長什麽,我好安排不同的先生教授。”

畢竟是主家的女兒,還是要搞一些特殊的。除卻平日裏正常的上課之外,主家的女兒還需要另外請先生教誨,這規矩唐成鈺雖然不喜歡,但是已經是約定俗成,改不掉的規矩了,也只能遵守。

唐輕舟高傲的揚起頭,不屑的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庶女妹妹們一眼,然後對唐成鈺福了福身子道:“回先生,輕舟琴棋書畫都會一些,四書五經也已經背熟,另外還涉及了一些春秋禮義,只是未曾深入。”

唐成鈺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提了提,滿意道:“小小年紀能做到如此,已經是大好。你叫什麽名字?”唐輕舟道:“輕舟,是父親嫡女。”在雪緣國,唐輕舟的名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可是年輕一代人中的佼佼者,第一才女,想不讓唐成鈺刮目相看都不行。

卻不料,唐成鈺卻是微微緊了眉頭,雪緣第一才女唐輕舟麽?他不是不喜歡自家小輩中出了這麽一個人物,只不過,他素來和慕容覆交好,每每和他說起唐輕舟的時候慕容覆的臉色都不大好,很是不歡喜的模樣。

他雖不是喜歡多舌的人,但是畢竟是自家小輩,被人這樣瞧不起心裏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久而久之,他疑惑之下也會問慕容覆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唐輕舟。慕容覆卻只是冷笑一聲,道,欺世盜名,有甚好敬重。

欺世盜名?他不曾見過唐輕舟,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只是聽說過,此女三歲便能提筆,五歲時便會吟詩,再大些便能寫一手好詞。且引具經典十分嫻熟,皆有可取之處,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但是聽了慕容覆的話之後心裏終究有些疙瘩。此刻他並未做聲,淡淡道:“哦,原來是雪緣第一才女。甚好,我唐家能出現你這樣的人才,是大幸事。”

唐輕舟得意一笑,垂下頭故作謙卑道:“輕舟不敢妄言,什麽第一才女,不過是前輩們厚愛罷了。”

卻不知,那一抹得意的笑已經落進了唐成鈺眼中,他目光微沈,暗暗想到,慕容覆說的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但是這唐輕舟卻不是傳聞中的那般單純就是了。

唐輕舟得意退下,便剩下幾個庶女各自介紹自己。唐藍舟素來膽小怕事,囁囁嚅嚅的一句話說不利索,唐成鈺幹脆嘆氣道:“罷了,下去吧。”唐藍舟如蒙大赦,忙躲到一邊,反正她也不想去那勞什子學堂,她們要爭便讓她們爭好了。倒是她娘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唐藍舟脖子一縮,她娘親便也無可奈何,只能恨鐵不成鋼的剜了她一眼。

到了唐汝舟,她故作緊張的捏緊了手指,結結巴巴道:“先生,汝舟不知會什麽……只是,只是汝舟想去學堂。”

唐成鈺繞有興趣的哦了一聲,然後道:“為何?學堂可不是供你們玩樂的地方,平日裏除了下學的時候,都要待在學堂讀書的。”

若是按照以往來說,本家除了嫡女一定要送到學堂去讀書之外,那些庶女一般都是請個先生隨口傳授幾個字不至於丟人便罷了。主動請求想去的,還是第一次見。

唐汝舟突然擡起頭直視唐成鈺,定定道:“汝舟不想拘泥於深閨,前代有黎衣將軍保家衛國,汝舟亦想為國效力。”昨夜她閑的無聊去翻看了幾本閑書,結果竟真讓她找到了關於黎衣將軍和李及官的只言片語,今天這番話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經過大腦便跳出來了。

只是這番話一說出口,首位上兩人便變了臉色,唐成鈺只是臉色暗了下去,唐元格卻是直接拍案而起怒道:“畜生!誰教你說這些話的?還不閉嘴!”

唐汝舟一楞,不知道唐元格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做什麽,卻是看到了唐輕舟幸災樂禍和早就在意料之中的表情。眼神一暗,唐汝舟瞬間便想明白了,大概是唐輕舟知道了什麽,故意將那本書放到她房間來陷害她的吧。

故作委屈的癟了癟嘴,唐汝舟道:“父親,我可是說錯了什麽?”唐元格氣的胸膛一起一伏,咬牙切齒道:“錯了!大錯特錯,錯的離譜了!”

唐成鈺見狀皺了皺眉頭,開口道:“唐大人,又不是什麽要緊事,別嚇著孩子。”唐元格聞言才微微冷靜了一些,道了聲是,隨即痛心疾首道:“老夫教女無方,讓先生見笑。”

唐成鈺搖了搖頭道:“無妨。”隨即轉頭看向唐汝舟,道:“丫頭,這些話都是誰教你說的?誰告訴你黎衣將軍的事?”黎衣,不僅是整個皇宮的禁忌,同時也是他們這些人的痛,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們何曾不是一起相約執手看盛世繁華。

可是一轉眼,各自便都被羈絆,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幾個也變得面目全非了。那個驕陽般的女子,確實值得讓世人銘記,讓後世的小姑娘們都說上一句:“我想同黎衣將軍一樣,保家衛國!”

只是,他們心裏的痛,還未消散,便自私的不願讓她被世人提起了。只要一提起,便會想起她是如何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傷的鮮血淋漓,如何死的屍骨無存。

唐汝舟看著兩人神色便知道,這黎衣果然是個禁忌,沈吟著斟酌語句,在唐輕舟得意洋洋的目光下開口道:“是大姐姐告訴汝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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