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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與君許一世長安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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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失控的怒吼道:“南昀,你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控制住你那些傀儡兵,這三年來分神耗力將自己鎖在永安王府,不見任何人,這三年過著的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你怎麽還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番話!”

南昀長睫顫了顫,無悲無喜的擡眸看向青月,一步一步逼近她道:“青月,我問你,為什麽你們都要把錯歸咎到我頭上?我擔著國仇家恨,背負著家族興亡,我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也是一個不可以有心的人。你說我沒有心,對,我是沒有心。

所以我才會不可理喻到去愛上那個滅了我的國的人,所以我才會在最後不忍下手放了他一馬,所以我才會在這三年裏活的痛不欲生。我問你,你們都去同情他了,那誰來同情我慘死的家人,流離失所的子民?你說他這三年過的不人不鬼,那我問你,我又何嘗過的很好?你們都去同情他了誰來同情我!”

這是青月第一次見到南昀說這麽多的話,語氣中有了這麽多的起伏,南昀的話她無法反駁,攥緊了手掌,卻又頹然無力的松開。

這時,二人身後傳來一聲帶著不可置信的聲音道:“你這人好不講道理!你都說了國與國之間沒有真情,那麽永安郡王滅了你的國不也是人之常情麽?憑什麽你殺我雪緣國的子民就是為了報仇理所當然,而我們殺了你們幾個人便是拆散家庭泯滅人性喪盡天良了?你過的好不好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去同情了你,誰來同情被你殺死的那些人?”

在樹後聽熱鬧的唐汝舟終是聽不下去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很明顯就能聽的出來青月口中的他便是雪緣國第一戰神柳青遲。難怪永安王府修得像個神棍家一樣彎彎繞繞的,原來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惹的禍,天吶,傀儡兵,這種早就被九州禁止的事她也能做得出來,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麽!

唐汝舟氣的肺都要炸了,就算此刻她不是作為一個雪緣人,聽完了她們兩個人的對話之後也是忍不住的想罵那女子一句,泯滅人性喪心病狂!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她受點委屈便是天大的事了,別人死了全家都是罪有應得?

這一番話,恰恰說出了青月的心聲,她正不知道怎麽反駁南昀,聽了這番話猛一拍手道:“對,是這個理。”隨即,她突然意識到,這句話不可能是她對面的南昀說出來的,也就是說這長陽宮裏除了她和南昀之外還有別人?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精彩莫測,她看了南昀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冷然。

南昀環視著四周,冰冷刺骨的目光凜冽的好像一把刀,最後在唐汝舟藏身的那棵樹上停了下來,森森然開口道:“不知是哪位姑娘在那裏躲躲藏藏,怎麽,不敢出來一見麽?”

唐汝舟見被發現了,便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先是對青月公主盈盈一拜行了個禮,然後轉而看向南昀,不卑不亢道:“前輩,我自認自己說的沒有錯。”

青月見了她之後微微皺了皺眉,似在腦海中尋找關於這個人的印象,聽了她對南昀說話的態度啞然失笑,忍不住打趣道:“你這小娃娃太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這麽同她說話,也不怕她殺了你。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啊?”

南昀微惱的看了青月一眼,青月優雅一笑,顯然已經和這個有趣的小丫頭站在一邊了。南昀移開目光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如刀的刮向那個胖乎乎的小姑娘,眸中滑過一絲不屑的神色。一個要容貌沒有容貌,要身份沒有身份的小姑娘,空有一身脾氣有什麽用。

她一眼便看的出來,唐汝舟那身月白色的衣裳舊得起碼有了兩年,一個兩年了都沒得置換衣裳的女子,要麽是不受寵極了的庶女,要麽是個沒有地位的侍女,有什麽資格在她面前叫囂?

唐汝舟被她鄙夷的目光看的心口一陣抽痛,氣的嘴角都歪了!是,她這身月白色的衣裳和你的比起來實在是遜色太多了,但是你媽沒教過你不可以貌取人麽?當即,唐汝舟對這個容貌絕色卻絲毫沒有氣度的女子厭惡到了極點,狠狠地咬了咬牙,唐汝舟擠出一個笑,道:“小女子唐汝舟,尚書府三千金。並不知道前輩是誰,還請賜教。”

青月公主哦了一聲,作恍然大悟狀的拍了拍腦袋道:“原來是你啊小丫頭,我就說怎麽看上去這麽眼熟。幾年不見你圓潤了不少哈哈哈,是不是你娘親不在了,化悲憤為食欲啊?”

唐汝舟:“……”臉微微黑了一瞬,她突然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是誰。只見青月笑嘻嘻的轉向南昀,親熱的哪裏還有半分剛才那恨不得拆其骨食其肉的模樣,道:“南昀吖,這是南安的女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哈,來來來,姑侄相見少不得寒暄一番,你們聊你們聊。”

南昀無悲無喜的眸子淡淡的擡起,雲淡風輕的看了她一眼。青月公主臉上的笑意一僵,捂著嘴輕咳了一聲,暗罵了一聲:“真無趣。”然後退到了一邊不再說話。

南昀看向唐汝舟,薄消的唇微微一動,吐出幾字道:“你是唐元格和安安的女兒?”唐汝舟在青月公主說出姑侄這兩個字的時候就瞬間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五彩斑斕的變化著好不精彩,良久之後聽到了南昀的話,才苦大仇深的點了點頭,道:“是。”

不對頭啊不對頭!這個人怎麽可能是她娘親的姐妹?看看南尼和她娘親,哪一個不是活蹦亂跳跟個瘋子似得,再看看這個,冷的跟從冰窟窿裏撈出來的一樣,在她身邊待上一會兒都要成冰棍了,和她娘親還有南尼哪裏像是姐妹了?

看出了她的困惑,青月公主好心的給她解釋道:“南昀和你母親她們同父異母。”好,好吧…男人三妻四妾什麽的很正常,唐汝舟動了動唇,最終還是福了福身子,低聲喚了一句道:“姑姑。”

南昀微微頷首,冷的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來歡喜還是惱怒的情緒,只是眸子中的感情有些覆雜,她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這些年她過的太累了,所有人都當她是錯的,就連自己的親生姐妹們也一個個離她而去。她孤獨的背負著自己的堅持,在前路上迷茫的行走著,偶爾也會去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父皇母後兩人慘死時滿身血汙的臉,死不瞑目的告訴她一定要覆國時的神色,她便又將那些想法全都拋出腦海了。

她南昀,做的事無愧於心,就算天下人都當她錯了,她也依舊堅持著。只是可惜,傀儡兵被柳青遲控制住了,不能直接開戰,否則直接亂了這天下多簡單。要她這麽費心費力的在三國之間周旋可真是累啊,玩了一輩子的權謀心計,到死了還要繼續讓別人玩下去,她南昀果真是個該萬人唾棄的角色罷?

低聲嗤笑了一聲,南昀眸光愈發冰冷,咄咄逼人道:“你對我們的恩怨了解多少?憑什麽說出這些話?”唐汝舟抿了抿唇,沒有絲毫畏懼的迎上她的目光,朗聲道:“我不知道姑姑你說的恩怨是什麽,但是就汝舟自己知道的,還有方才青月公主說的那些,汝舟便堅信我說的沒有錯。”

南昀薄削的唇微微勾起,緩步走上前,到唐汝舟面前,消瘦的指尖捏起唐汝舟的下巴,逼迫她同自己對視,然後冰冷道:“哦?你知道的?你倒是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麽?”

唐汝舟咬了咬唇,掙紮著脫離了南昀指尖的控制,往後退了兩步與南昀保持了距離,疏離之色毫不掩飾,然後道:“我見過永安郡王了。”南昀點了點頭道:“嗯,所以呢?”唐汝舟微頓,組織了下語言,接著道:“我是在永安王府見到的永安郡王,確切的說是在永安王府外面,若汝舟想的不錯,這些年前輩應該也有去找過永安王府罷,但是目的如何汝舟便不去推測了。但是,結果定然是找不到的,對嗎?”

唐汝舟幹脆叫了前輩,如何也不願意再叫姑姑這個稱呼了。南昀這個女人的喪心病狂讓她膽寒,她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承認眼前這變態的女人和自己有關系,幹脆叫前輩,顯得疏離卻也禮貌些。

南昀呼吸一頓,漫不經心的眸也微染上了一絲認真,笑道:“你說的不錯,然後呢?”她的確去找過柳青遲,為了她的那些傀儡兵,也許還有一些說不出的原因,但是她不願意去深究,只是想見他一面,就算拿不回來傀儡兵也心安而已。可是這三年,柳青遲卻好像故意躲著她一樣,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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