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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青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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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汝舟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擡眸看向慕容覆,卻只看到了他眼底赤紅色的怒火,仿佛是一只被困住的獸一般,猙獰可怕。慕容覆從未用這種語氣同她說過話,她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瑟縮了一下道:“慕容覆,你怎麽了?”

慕容覆冷笑一聲,他承認,自己是嫉妒了。從懷中的小丫頭在慕容世出現的那一剎那便僵硬了的那時開始,妒火便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再是冷清自恃的大皇子慕容覆,只是一個心愛的女子愛著別人,承受著求而不得的痛苦的癡男怨女罷了。

沒有絲毫憐惜,他冰冷的聲音就好像是正面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冷冷道:“沒怎麽,只是覺得將唐小姐帶出來叨擾這麽久,實在是唐突了。這便帶唐小姐回去,從此以後,慕容不會再不識趣的來打擾唐小姐。”

一字一句,說的痛徹心扉。四肢百骸都仿佛是被灌了鉛一樣的沈重,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體,所有的理智都不屬於自己了。

唐汝舟的臉色瞬間煞白了下去,圓潤的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海中像是漿糊般的亂成了一鍋,良久之後,她才苦笑了一聲,垂下眸子,假裝若無其事的道:“如此甚好,便請殿下送汝舟回去罷。”

慕容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閉上眼睛深吸空一口氣,涼薄的唇控制不住的顫抖著。片刻之後,他一言不發,卻是沒有猶豫的抱緊了懷中女子,足尖若飛,迅速的在屋頂上移動著,不到片刻,便離那巷子遠了。

而在他們兩個剛剛離開的那一瞬間,巷子裏的人也正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誠然是慕容世。那皇室少年著一身暗紅色的衣袍,將平時的風流更加刻畫的入木三分,比起白衣飄然的模樣,更多了幾絲妖孽。狹長的眼角若狐貍般勾起,皇家的少年,精致的就好像是一個瓷娃娃,讓人不敢去觸摸褻瀆,生怕一碰便碎了。

而此時,那暴戾的少年正將一個家奴踹的找不著北。家奴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求饒,情景似曾相識,事實上,在四皇子的府邸上,這樣子的戲碼幾乎是每天都在上演。四皇子殿下小時候因為母妃地位底下,且又去世的早,而且皇上又不怎麽重視幾位皇子。

是以,四皇子殿下的童年便在一個小院子裏度過。沒有皇子的錦衣玉食,活的比狗都不如,每日便在那些下人的淩辱下茍且偷生,從他們的胯下爬過,便得一頓餿飯吃,當著那些人的面學狗叫便得一塊兒糕點吃。說是皇子,說出去又有誰相信?

若不是後來皇帝突然抽風了去了那偏僻的小院子賞花,恰好便碰到了那眉眼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小娃娃被一眾下人拳打腳踢,然後好奇之下上前去一問之後才猛的發現了這是自己的兒子!慕容世便當真在那些下人的腳下死了個透徹了。

所以,慕容世恢覆了皇子的身份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些欺淩過他的下人用同樣的手段折磨致死。但是他覺得這還不夠,從此以後便將下人當做了最低賤的存在,任意踐踏淩辱。

對於此事,向來對皇子便不甚關心的皇上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誰讓那幾年是他欠這個兒子的。

少年踹的累了,便氣喘籲籲的靠在一旁的墻壁上休息,眼底的暴戾卻沒有消散。惡狠狠的啐了那家奴一口,怒道:“給本殿下滾去找啊!要是找不到那個小丫頭,你們便也提著腦袋來見我就是了。”

家奴被打的已經頭昏腦漲,站起來都困難,一搖一擺的。但是對於慕容世的話他卻不敢怠慢,忙點頭道:“是,奴才遵命。”然後便連滾帶爬的往巷子外跑去了。身上狼藉的模樣,怕是讓別人看到了還會以為這是哪家大人遭了強盜洗劫逃出來的家奴。

慕容世氣急了,發洩完之後才恍然覺得頭疼,揉著額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頹然靠著墻壁嘆氣。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唐汝舟的那個丫頭竟然會功夫,輕功尤其厲害,之前偽裝的那麽好,且已經病的半死不活了,他便沒怎麽去在意她。

可是昨天晚上剛讓大夫給她開了傷寒藥的方子,今天早上一起來人就沒了。還打傷了他好幾個家丁!尚且沒有用那個丫頭威脅過唐汝舟,他怎麽舍得就這麽放她走了。而且,若是他用幽月去威脅唐汝舟是一回事,定然能逼得唐汝舟不敢說出去。

但是若是那個小丫頭自己逃回去了,那性質便是完全的不一樣了。他完全有可能被唐汝舟反將一軍,畢竟那小丫頭現如今可不是個懵懵懂懂的小胖子了,越來越機敏有趣的小丫頭,讓他都有些難以自恃的感興趣了起來。

捂著腦袋長嘆了一口氣,慕容世再次罵道:“該死的,老子都養了些什麽東西,沒用的要死,倒是吃飯能耐。”

說罷之後,卻也無法。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那小巷子,卻沒有發現自己身上一塊血紅色的紋魚佩丟在了地上。皇子也分嫡出庶出,而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都是皇家的子嗣,要被記在皇室家譜中的。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代表自己身份的東西。

大皇子殿下乃嫡出,代表身份的玉佩便是一塊九龍戲鳳的血玉,而其他人的,便都是這紋魚佩。那紋魚佩密密麻麻的紋路上,赫然寫著一個世字。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後,這條小巷子便又恢覆了那死一般的靜寂,連風兒都不願光顧,卷起了外面的樹葉之後便喧囂的往別處去了。然,今日這小巷子卻是熱鬧的緊,不僅有許多人光顧,且來的人都是放眼天下舉足輕重之人。

待萬物喧囂停止之後,若還有一個人能夠在靜止中行走的話,那他一定是讓時間靜止的那個人。小巷子的天地猛的失色,仿佛被人強行抹去了所有的色彩一般,一切都成了黑白的顏色。

在這樣單調的黑白顏色之中,有一抹刺眼的白便曉得分外奪人眼球。緩緩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塵不染的白色靴子。連邊框都是白色的鞋子踏在泥濘的地上卻是染不是半點塵埃。那雙靴子的主人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好似在繁花似錦的花園裏散步一般的閑適。

突然,那靴子的主人停下,緩緩的彎下腰,從小巷子邊緣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撿起了一個紅色的物件。這時,才看得清那人的全貌,清一色的白衣,仿若皚皚白雪般的發,修長白皙的指尖,殷紅涼薄且微微勾起的唇。還有那一雙,妖孽般泛著血紅色光彩的鬼瞳。

這世上有一種人,天生便能掌控天地生靈,或物或人,甚至時間。而有一種人,天生異瞳,被人視為不詳。當今世上,擁有這樣一雙血紅色的能勾人心魄惑人心魂的,卻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多年前名動天下,聲震九州,一舞傾城之人。

天下第一舞師,鬼瞳冷子青。世人都道多年前冷子青隱世,從此下落不明。卻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冷子青,冷,為冰魄國姓。他,便是冰魄流落在外的二皇子殿下。多年前的隱世,只不過是給世人布下的一個障眼法罷了。

畢竟,一個不為人所知,且才智無雙的皇子的回歸,能給九州帶來多出其不意的一擊,是世人無法想象的。冰魄國的人也無法想象,是以,只能將這位寶貝一樣的皇子深深地藏了起來,讓旁人不知道。

而如今,冷子青卻為何出現在這裏?沒有人知道,除了那讓他來此的冰魄王。

冷子青殷紅的嘴角緩緩勾起,蒼白的仿佛是一張白紙一般的手指摩擦著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塊血玉,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世…是這亂世的世,還是盛世的世?嗯哈哈哈。”

幸好此刻沒有人在這裏,否則這樣絕色的男子癲狂般的笑,怕是要被人當做是神經病抓起來的罷。

很是滿意自己出個門消消食都能有這麽大的收獲,冷子青心滿意足的起身,將那血紅色的玉佩隨手收進了懷裏,然後又緩緩的踏著步子往回走去。

但凡是他經過的地方,一切事物的色彩都會消失,變成了單調的黑白色。但是等到他離開那個地方之後,卻又一切都恢覆如常,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靜止的時間重新運行了起來,本該落下,卻不得不停在空中的落葉也繼續悠悠然的隨著那風兒飄落,落在那小巷子前面,仿佛塵埃落定,一切喧囂終於枉聞。

而在另一邊,慕容覆將唐汝舟帶到了有人的地方之後便將她放下了,眸子裏依舊是冷淡的疏離。這個人,變臉變的委實快,上一秒還能同你如膠似漆的說著情話,下一秒便能當你是個陌路人一般,理也不肯理了。

唐汝舟即氣又委屈,咬著唇,賭氣般的道:“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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