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若說最美不過重逢

關燈
男子灼熱的氣息縈繞在身側,灼灼其華,燙的唐汝舟頭腦發昏,喘不過氣來,分不清是在夢裏還是夢外。倏然,那一聲低沈的質問便仿佛是平底裏響起的一聲驚雷,那般真實的存在,一下子將唐汝舟腦子裏的混沌給沖散了大半。

瞬間清醒了過來。唐汝舟第一時間開始掙紮那滾燙的懷抱,朦朧無神的眼睛也逐漸睜開,眼前白色中衣,面容堅毅的男子不是慕容覆是誰?

“這陣法能送你到你最想去的地方。”柳青遲慵懶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唐汝舟的腦海卻像是煙花炸開了一般,絢爛淩亂,混混沌沌的被攪成了漿糊。最想去的地方,半昏半醒中那渴望著的滾燙懷抱…唐汝舟,莫非你竟,沒骨氣的又歡喜上了這人不成?

不行!明明告訴過自己,帝王家的人都是薄情,尤其是慕容家的人更是要敬而遠之,怎麽可以因為一兩次的悸動便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代出去了?唐汝舟,你怎可這般廉價!這般想著,唐汝舟便蹙著眉頭,掙紮的愈發厲害了。

唐汝舟沒有註意到攬著她的男子眼神越來越暗,眸中似乎有某種火光在跳躍著。終於那男子忍受不了的低聲嘶吼道:“唐汝舟!別動。”唐汝舟嚇的當場便不敢動了,她是個識趣兒的人,能聽的出來那男人語氣中帶著的淡淡薄怒。

不禁有些黯然的在心中想到,帝王家的男人果然是喜怒無常的,唐汝舟啊,你喜歡上這樣的一個男人,究竟是福還是禍?他帶給你的東西,你可能承受的起?

慕容覆一看唐汝舟有些暗淡下去的眼神,便知道她又在自己胡思亂想了。不禁有些頭疼的嘆了一口氣,將那突然從天而降掉到了他懷裏的小姑娘掰過身子來,面對著他。

昏暗的燭光下猛然對上一張放大了數倍的俊顏,唐汝舟控制不住的心跳亂了幾拍,慌亂的移開目光,卻被那人強制著看了回去。慕容覆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道:“小丫頭,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哧哧,我該是在夢裏吧?不然怎麽會夢見有個心心念念的人突然掉進了懷裏,還迷迷糊糊的跟只喝醉了的貓兒一樣跟我說了好些讓我歡喜的話。”

說罷,將頭抵在唐汝舟肩頭上,沈聲道:“那貓兒好生不聽話,一句撩人的話說完便不理人了,小丫頭,你說我該怎麽辦?”

不消看便知道唐汝舟的臉此刻已經紅透了,心裏頭因為慕容覆的話而像是在洶湧澎湃的海裏游蕩一般,激蕩的讓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忍不住的攥緊了手下的衣料,唐汝舟始終無法面對慕容覆,只能挫敗道:“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怎麽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

慕容覆眼中失落的神色一閃而過,卻很快的就被他收斂好了。看著唐汝舟臉上駝紅的模樣他不禁起了玩笑的心思,惡劣的笑著,湊到那人耳邊輕聲道:“汝舟約莫是在夢裏罷?嗯?哧哧,這夢裏有我,我好歡喜。”

唐汝舟窘迫的低下頭,卻忘了自己現在便在這個惡劣的男人懷中。而男人一襲雪白中衣,顯然是已經睡下了。她腦海中不禁轟的一下炸開了,有些顫抖的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明明方才從永安王府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啊,怎麽迷糊了一下再醒來就掉到這男人懷裏了不說,連時間都過去了這麽久。

慕容覆輕笑出聲,懶洋洋的道:“酉時已過。怎麽,我們三小姐這會子才想起來有宵禁這回事不成?”說著,輕吐了一口熱氣在她耳邊,滿意的看著小姑娘臉上紅雲蒸騰,覆而又道:“這次可還要我給你掩飾?可是現在好晚了啊,你看我都已經睡下了,三小姐可還舍得讓我起來送你回去?”

唐汝舟卻是理會不得他的調笑了,滿腦子都是酉時已過這四個字,明明出來的時候還那麽早,怎麽會…頭疼的想要自掛東南枝,唐汝舟郁悶的長嘆了一聲,將頭埋進了墻裏。誒不對…這裏哪裏來的墻?怎生得熱乎乎的?還,有這般沈穩的心跳聲?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唐汝舟渾身上下,迅速從耳朵尖兒燙到了腳尖,耳畔是越來越紊亂的心跳聲,攬著腰的力道也越來越重,有亂了節拍的呼吸聲在屋內沈沈上演。唐汝舟慌了,忙從那人懷裏退出來。還好慕容覆也懂得控制自己,眼底如潮湧般的情愫似要將她淹沒,她不敢再看他。他亦怕再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敢去看她。

除了那人平覆心情的呼吸聲之外,房間中靜的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唐汝舟後悔不殆,這是引火燒身啊!還好大皇子殿下是個正人君子,哎呦唐汝舟你去死算了!丟死人了!

片刻之後,慕容覆沙啞的不成樣子,卻已經平靜了下來的聲音道:“我送你回去。”沒有問她究竟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也沒有繼續追問她剛才迷迷糊糊間說的那句話到底是真是假,明明心裏那麽想知道。

唐汝舟心頭一暖,低著頭囁嚅道:“我和幽月今天去找永安郡王了。”絞著手指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生怕被大人責怪,所以事先自己交代清楚啊一切先。若是平常,慕容覆應該會無奈一笑,然後欣慰罷?

但是唐汝舟還是不夠了解慕容覆這個人啊,他終究是皇家的人,有自己的顧慮。聽到永安郡王四個字的時候,慕容覆瞳孔猛的縮緊,凜冽的目光看著唐汝舟道:“什麽!你說你去哪裏了?”

唐汝舟怔楞住,慕容覆這般冷然的臉色語氣皆是她不曾見過的,不禁鼻尖酸澀,竟是想要哭出來了。她強忍著不肯流露出半分脆弱,

聲音中卻控制不住的帶著一絲哽咽:“去,去了永安郡王府。”嗚嗚嗚,為什麽要兇她?她都老實交代了好吧?唐汝舟的心裏好像什麽被打翻了一般,五味雜陳。

而這聲帶著哽咽的哭腔也將慕容覆的心神砸醒了大半,猛然驚覺自己竟惹得唐汝舟這般委屈,心裏邊像是什麽被扯開了一樣的疼。他忙將那副兇惡的表情收了起來,卻因為從來沒有哄過女孩子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唐汝舟面前,笨拙道:“汝舟我…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哭。”

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殿下這般低聲下氣的求人,約莫是第一次罷?唐汝舟悲哀的想著,不管再怎麽委屈,她還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的。咬著牙忍住了淚,唐汝舟癟嘴道:“沒有哭。不勞殿下費心。”

這般賭氣的模樣更是讓從沒有經歷過風月的大皇子殿下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到最後,他只得將從容漪那裏看見過勾搭小姑娘的法子給用了出來。

輕輕將唐汝舟攬進了懷裏,手輕柔的在她背上拍著,卻始終學不來容漪那樣不要臉皮的心肝兒寶貝兒的亂叫,低沈的聲音透著鄭重道:“汝舟,我方才很魯莽,你別生氣…是我不該用朝廷上的看法對你,不該這樣兇你。對不起,我…”

那透著竹葉青酒香氣的胸膛混合著醉人的桂花糕香味,簡直要讓唐汝舟沈溺去了,這人便是毒,比小姨屋裏的酒還要醉人,讓人上癮。抽搭了一聲,唐汝舟悶悶的聲音傳來:“你不必同我解釋,你是皇子,我怎敢怪你?”

這般說法,卻是還不肯原諒他?可憐見的大皇子殿下,兩道修眉頓時擰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宇,心裏邊懊惱的想著,他不該嫌棄容漪的這些小手段是無所事事了,哄小姑娘可比朝堂上勾心鬥角要難的多了。

看來今後少不得向容漪討教討教怎麽哄小姑娘了。大皇子殿下沈著的這般想著。

無奈的將懷中的小姑娘抵的更緊了些,他道:“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汝舟,你該知道我這個人不會說甚麽情話。我歡喜你,便將一顆心都拿出來放在你面前了。方才是我錯了,但是也是有理由的,我除了是慕容覆之外我還是朝堂上的大皇子殿下,我該對我的家國負責。你知不知道,永安郡王已經失蹤泡面了,整整三年,派去尋找他的暗衛全部都有去無回。父皇雖然嘴上不說,卻已經將永安郡王列為一個不容許別人談起的禁區了,你說你去找永安郡王了,讓我怎麽能不著急?”

唐汝舟當然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會有去無回,偌大一個鬼蜮在永安王府前面,裏面的人就是要出來都難,更何況進去。但是她卻不知道原來永安郡王已經失蹤了三年,難怪這些年來關於那個人的消息越來越少了,原來是皇帝故意為之。這三年,他們是在為了對抗鬼蜮中的魑魅魍魎而為難吧?

聽到慕容覆說是因為擔心她的時候,唐汝舟心中是歡喜的。這世上有沒有一個人,可以在你看到的第一眼便讓你有一種可以心安的感覺?如果有,那便是你的良人了,他會包容你一切的不好和任性,多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