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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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他所帶來的陌生體驗。

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他的唇舌和呼吸比每一次的感受都要來的熾烈,不讓她有半分後退的餘地。

攻略城池似的擁吻,連她都被吞噬的欲|望,甚至分不清那顆酸澀的檸檬糖是在什麽時候軟化消散的。

纏|綿悱惻,又強勢得不像話。

遲寧心臟在胸腔裏加速,只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薄知聿輕吻著她的唇角,這會兒像在哄小孩兒,帶著笑:“檸檬糖?”

“……”

吃都吃完了還要問。

老男人!!

遲寧氣息都還是亂的,清淩淩的眸子滿是水霧,她頓了一會兒。

男人眼底的情|欲引縈繞,桃花眸的艷色更甚,像隨時能將人勾起目眩神迷的旋渦。

他為什麽接吻完人更狐貍了。

離譜。

遲寧撇開眼,悶聲道:“酸到了?誰讓你……要硬搶。”

他本來就是極度嗜甜的人,遲寧上回看見他喝檸檬茶,就一小口,眉毛都要皺到一塊兒去了。

薄知聿輕笑著,指腹蹭著她唇角的水光,聲音低啞而繾綣。

“哪兒酸了。”

“甜的。”

“……”

遲寧怔了半秒,臉頰漸漸浮上紅暈。

“不信?”薄知聿唇邊的笑意漫開。

他垂首重新吻在她的唇上,伴隨著濃重的占有欲,聲音溫柔磁沈。

“那,再嘗會兒。”

圖書館覆蓋著書香,嘩嘩的翻頁聲清晰,混著淺淺爭論哪本書更好看的疑問,永遠做不完的高數和大物題,敲打鍵盤寫論文的聲音。

層層疊疊的厚重書架後,戀人在相愛。

學習中的約會最後讓薄知聿憑實力把“學習”給變沒了。

回去之後,遲寧刷到薄知聿新發的朋友圈,是圖書館書架、書本,拍下來發了張朋友圈,還能看到南大的校徽。

配文:【約會。】

簡單又直接。

遲寧不由得彎了唇角。

這條朋友圈發出去沒多久,光是遲寧能看見的評論都已是長龍。

她沒來得及細看,柏雲聖發的信息。

其實從上次之後,柏雲聖一直有在找她聊要不要去醫院接受治療的問題。

【阿寧,我們生病的人都需要看醫生,這不是什麽令人難堪、丟人的事情,你只是生病了,理所當然地接受治療而已。】

遲寧手指有些僵硬,她動了動,也不知道該回什麽。

柏雲聖:【學業的事情我們可以暫停一兩年,你還年輕,很多事情不必急於一時。】

遲寧:【謝謝醫生,但我最近像個正常人了。】

柏雲聖:【把全身的力量都寄托在懸崖上一根搖搖欲墜的繩索上,哪怕是短暫地獲得平衡,還是會恐慌,沒有安全感,隨時隨地都害怕失去。】

遲寧揉了揉太陽穴,她有時候也想讓自己笨點什麽都看不懂。

柏雲聖是說,她自己是半邊身子行走在深淵裏的人,薄知聿就不是嗎。

身份差,年齡差,見識面,社會階層的差異,他們沒有半點契合的地方。

他們只是在互相折磨,當終有一日繩索斷了,她會連唯一求生的機會都失去掉。

這樣茍延殘喘地盤旋著彼此生活的人生,穩固嗎?

遲寧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手機消息進來,白塗發的截圖和信息:

【你看看你男朋友,千年鐵樹都沒他能開花。】

截圖的評論都已笑作一團在問:

【到學校圖書館約會?】

【這姑娘還是個學生妹?6啊三爺。】

【三爺什麽情|趣啊,解鎖人生新體驗呢?】

男男女女都有,都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能看出些揶揄的意思來。

底下薄知聿回得直接,拽得不行:

【樂意陪女朋友玩兒,懂?】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們沒女朋友呢。】

第一條很故意,沒有單獨回覆,是直接回在評論底下,就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發言。

遲寧順著往下看。

薄知聿的分享欲挺強的,也不會對外人屏蔽朋友圈,偶爾會發一些賽車隊的視頻,又或者是蹦極之類的,反正全都是刺激腎上腺素的高危運動。

現在朋友圈一排滑下來,基本全都是和她相關的信息。

從在一起那天開始,他都會更新一條關於她的日常,例如什麽女朋友出的題,牽手,接她放學等等。

白塗剛剛發來的:【你別怪他們說話陰陽怪氣的,這圈裏的人都這樣,男人沒個定性,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多,基本就是玩兒,特別你還在上讀書。】

【阿聿以前混得時候也是混得半死,不然也不會被人叫做三爺,往他身邊靠的女人那可是排隊到巴黎了。但他跟你談,他是大大方方公開的。】

遲寧懂白塗想說的。

他是最招搖的狐貍,卻願意把獨一無二的偏愛全部給她。

她今年上大學,初出茅廬,連社會是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他事業有成,風華正茂,說句如雷貫耳也不為過。

可遲寧不必擔憂他們之間的身份差、年齡差,各種有的沒的世俗言論,擔心他被人搶走,因為對方是薄知聿——

他會讓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

柏雲聖不是只把信息發給了遲寧,還有薄知聿。

【阿寧最近狀況如何。】

薄知聿回:【挺正常的,學校那邊她朋友沒說看到她情緒不好,家裏也一樣,小姑娘還經常笑。】

跟薄知聿說話,柏雲聖就挺不客氣的了。

【我上一個像她這樣情況,笑得這麽開心的患者,下一秒已經用一把小小的指甲刀自殘了。如果不是發現得早,救都救不回來。】

薄知聿忍著想要罵人的心思,懟了條語音過去。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家裏任何銳器都收起來了。”

柏雲聖:【你沒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對嗎?你能確定下一秒的遲寧不會出現“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緒出現?】

【他們是掌控不了自己的軀體的,只要崩塌一次,就是滅頂之災。】

【阿寧的情況,只適合住院來接受系統的治療。】

可以說是大部分的時間裏,薄知聿根本發現不了遲寧是在生病的,他只認為那是她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小姑娘愛笑,愛太陽,成績很好,周圍有很多喜歡她的朋友,她像天生就是天真而明媚的存在。

這樣“別人家的孩子”,連生病都只敢在黑夜裏蜷縮著自己,甚至於怕嚇到別人,她從未在大庭廣眾下露出自己的文身。

在赤誠熾熱的靈魂下,她遍體鱗傷。

薄知聿垂著眼,難以言說的感覺攀爬上他的四肢百骸,火辣辣地刺激著。

好像在進薄家之後,他就沒在感受過。

是疼。

是刺激得他整個人都要控制情緒的疼。

薄知聿的指節暴戾地突起,像要穿破皮膚。過了幾分鐘,他重重呼出口氣,讓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不能發瘋。

她會不喜歡。

薄知聿重新點開柏雲聖的聊天框,問:【阿寧怎麽說。】

柏雲聖發了張聊天的屏幕截圖,在他那段繩索發言的後面,少女純白到透明的頭像說:

【我知道很危險。】

【可他現在還會喜歡我,我也會幻想要好好的活著。】

房間裏,男人猙獰突起的青筋恢覆常狀,他耷拉著的眼皮掀起,那雙桃花眸又都是瀲灩的春色。

在灰暗統治的環境裏,他沙啞到像嗓子被磨砂過的笑聲怪異又驚悚。

可他真在笑。

他還在慶幸,幸好——阿寧是好好的。

遲寧晚上在整理公司項目的代碼,手機冒出提示音,是她設定的倒計時,距離和薄知聿一個禮拜的賭約只剩下兩天。

她瞇了瞇眸,後來給他的題目是和ICPC同等覆雜難度的,現在尋常的函數代碼他都能回答得上來意思。

就男人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惡模樣,遲寧還真不確定薄知聿學到什麽程度了。

想著想著,房門敲動,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薄知聿端著杯牛奶放在她書桌前,影影綽綽的還有幾本書。

遲寧這幾天忙,也怕這談戀愛著實是耽誤工作,她之前和他說好了,工作日的時候盡量不要耽誤正事兒。

“你——”

薄知聿自顧自地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打開那疊書,挺正兒八經的:“學習,是正事兒。”

遲寧笑:“你書房不是也能學習嗎?”

薄知聿懶洋洋地:“沒有阿寧老師的輔導學不了。”

“……”

遲寧的書桌本來就是單人用的,他一過來整個位置都小了,幾乎連手臂都能摩擦到彼此。

他怕熱,她在臥室穿的也是短袖的,手臂文身的地方如同被熨燙著。

遲寧耳朵泛紅,她還是不習慣讓人這麽碰著她的文身,一來二去,心思逐漸不在工作上。

算了,反正也要弄完了。

薄知聿用餘光瞥她,問:“阿寧文身有意義嗎?”

“有的有,有的沒有。”遲寧示意右肩頭上眼神到小臂的紅黑線條勾勒的淩亂愛心,“最開始的線條只有是月亮,意思是做自己的月亮,後來用簽字筆劃傷了,月亮爛掉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的很輕,娓娓道來的敘述感,很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月亮爛掉了。

她親手毀了自己。

“後來傷痕太明顯,我……朋友,幫我新改了文身手稿,把月亮畫成線條錯雜的愛心遮掩,她說寓意是希望我能被愛環繞。”

其實這樣的文身還有很多,在她層層疊疊的傷疤上畫著的天使羽翼,像是在順著臺階往上爬,含義是始於荊棘之上的天使,DEFINITION(定義)正好穿過她被針眼細細密密縫起來的那道傷口,橫線貫穿字母,含義是不被傷痕定義。

薄知聿盯著她看。

遲寧笑:“是女孩兒。”

薄知聿瞳孔深暗,只是道:“是女孩也不行。”

“?”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梢,說了生平第一句道歉。

“阿寧,對不起。”

“嗯?”遲寧意外,“為什麽道歉?”

“對不起沒能早點遇到你。”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覆蓋著她,他緊緊摟著她纖細到像一折就斷的腰身,埋首在她頸窩裏,悶悶道:

“雖然我不喜歡她,但謝謝她,能陪你走過那幾年。”

那個幫遲寧文身的女孩兒,跟她一樣大,她常年考著年紀吊車尾的成績,上課總是在畫一些不知所雲的東西,兩只耳朵上有十幾個耳洞,笑起來滿是匪氣。

認識她的那兩年,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在說:這是遲寧的叛逆期來了。

是因為她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她才會染上抑郁這種惡疾。

可沒人能理解遲寧,她不是因為她受傷,她是因為這個女孩兒,才有一次次生的希望。

她沒有叛逆。

她只是在——自救。

男人低沈的聲音落進耳邊,猶如的大提琴的沈穩溫柔。

遲寧眼睫垂著。

原來有一天,他們這樣與世俗分道揚鑣的人,也能被人理解。

原來,會有人能看見她發出來的求救信號。

遲寧忍下心頭翻來覆去的情緒,低低呢喃:“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披著最瘋狂的皮囊,卻是最溫柔到骨子裏。

薄知聿勾著唇角,拖長尾音,逗弄道:“哥哥可是絕無僅有呢。”

“……”

遲寧沒忍住笑,她伸手輕推了下他的手,示意放開:“你不是來讀書的嗎,哥哥?”

薄知聿沒動,攥著她那只搗亂的手:“哥哥離開你可不會讀書了。”

遲寧好笑:“我聽著你就不像是來讀書的。”

“怎麽不像?”薄知聿張口就來,“我作為一個什麽也不懂得計算機小白,我這叫做求學若渴,一日不讀思之成狂,被學習沖昏了頭腦。”

“……”

說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遲寧也說不過他,幹脆不動,看了眼手機的信息,不知道白塗又發了什麽信息過來,滴滴滴地響個沒完。

轉發群聊天記錄。

【家人們!前兩天子公司的系統是哪位大牛升級的,雲淡風輕的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咱公司還有這號人物?】

【天才少年部的大牛?不然還有誰能有這本事。】

【不是我們,這幾天那個5G項目都要忙死人了,誰能有空做這事兒。再說沒有權限,我們也改不了啊。】

【那是誰啊?】

這是轉發的聊天記錄。

以下是白塗一起轉發過來給她的信息。

【三爺!您最近心情怎麽樣?要不抽個空繼續把XX和XX的系統給升級一下吧?不然他老崩盤咱也hold不住啊!】

【您就靜悄悄地弄,我絕不跟遲寧說您這大神身份的事情。】

【我!絕!不!】

遲寧:“……”

誰能升級系統?

什麽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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