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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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些匪夷所思,但今年陪遲寧一起過年的人,是薄知聿。

從家門口到游樂園,再到家門口,遲寧抱著懷裏的玩偶,想說謝謝,對上他眉眼那刻,話咽了回去。

好像也不太合適。

遲寧猶豫著問:”你現在在這兒沒事嗎?”

她不清楚這薄瘋子花裏胡哨的思維,總不會就是單純的大年三十跑到北寧來陪她看場煙花跨年吧。

這舉動不是有毛病嗎。

“有事兒。”薄知聿尾音拖長,頗為認真道,“哥哥這麽突然過來,惹出的事兒可多了,馬上就要傾家蕩產了。”

“……”遲寧無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薄知聿輕笑了聲,“有用就行,那阿寧願不願意收留哥哥?”

遲寧意外,“你明天也不回去?”

“南汀到北寧可是要七個小時,阿寧沒有這麽殘忍,讓哥哥開年第一天就跑七個小時的高速吧。”

那自然是不能。

反正她奶奶家多的是房間,沒什麽關系。

遲寧點點頭,“好。”

“前兩天剛大掃除過,都是幹凈的。”遲寧帶他去客房,“奶奶喜歡光亮一點的房間,你早上可能會被太陽叫醒。”

這裏的窗簾統一都沒有什麽遮光度,裝修也是典型的中式紅木古典系列。

薄知聿環視過,這房子大概很久沒人住,有些老房子的味道還沒消散。從客廳到沒忍住的客房,處處都擺著花。

向日葵、玉蘭花、紅梅。

在他家的時候,遲寧並不會特地要裝飾花。

薄知聿:“你小時候都跟奶奶生活?”

“嗯,初中開始參加競賽才很少回來。”

“這些花?”

“奶奶喜歡,她生活的地方總要點花香。”遲寧笑,“小時候求知欲旺盛,總喜歡揪著奶奶問這些花是什麽。但老人家也不知道,她純粹就是圖個顏色,奶奶一直嫌我才像老人,啰裏啰嗦的。”

沈默了會,薄知聿:“那,奶奶現在不住在這裏了?”

遲寧轉身在點香薰,薄知聿看不清她的表情,蠟燭葳蕤晃動,她的聲音莫名顯得浪漫。

“她住在別的地方。”

“我媽住在國外,我在南汀上學,年紀大了,老人家自己住也不方便。我媽找了養老院,她有很多玩伴,燦爛如火的太陽、安靜無邊的原野,處處鳥語花香——”

“比跟我住在一起好。”

遲寧轉身說,“蠟燭點好了,晚安。”

大年初一,淩晨十二點半,遲寧第一條微信。

她為數不多的分享欲,拍了游樂園的煙花,並且發送:【奶奶新年快樂。】

她在等她的回信。

老人家打字慢,回慢點也是對的。

遲寧以為薄知聿這種喜歡毫無光線的生活習慣,會早醒些,她還特地提前起來,想著出門看看有沒有賣早餐的。

沒想到樓下已經是一室飄香。

遲寧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林叔頸後頂著一小撮辮子,他孫子造型頂著個蘋果頭,倆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而薄知聿看。

“林叔?”遲寧問,“怎麽了嗎?”

林叔簡直是小跑過來的,拽著遲寧到小角落裏,語氣急切,“阿寧你這什麽情況?是不是被人騙了?小姑娘可不能見色起意就把陌生人往家裏帶啊!想當年我就是這樣,才被你嬸嬸給騙走的,你現在年紀還小,林叔跟你說你——”

什麽亂七八糟的。

遲寧好笑道:“林叔,這是薄知聿。我在南汀上學的時候就住在他家裏,我爸媽都認識他的,不是陌生人。”

林叔:“啊?真認識啊?”

薄知聿懶洋洋笑了聲,“跟您說了,您怎麽就不信呢。”

林叔簡直匪夷所思,這事兒擱誰誰不亂想。

一大早上他來給遲寧送吃的,莫名其妙蹦出個男人,也是半點不跟他客氣,直接來一句“放那就行,阿寧還沒醒。”

林叔瞇了瞇眼,盯著他看,“那你這大過年的,怎麽跑這麽遠來找阿寧過年?”

薄知聿溫聲笑,“這不是怕她照顧不好自己嗎,來看看。”

“呵,男人。”林叔冷哼了聲,又拽著遲寧叨叨,“你防著點他,林叔越看越覺得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叔還覺得不過癮,用的還是北寧話罵的。

“……”

遲寧好笑道:“我知道的,您放心。”

遲寧不知道林叔跟小林同學說了什麽,蘋果頭小朋友毅然決然賴在遲寧家裏不走,美名其曰過年第一天要感謝她的“教育之恩”。

遲寧也沒有趕人的必要,點點頭便讓小朋友留下了。

遲寧左邊是小林,右邊是薄知聿。

總共就兩個點半的人,薄知聿這早餐楞是買出滿漢全席的氣勢,從中餐到西餐一應俱全。

遲寧沒忍住,真誠問:“你知道這不是2022最後一餐嗎?”

薄知聿揚了揚眉,“新年新氣象,多吃點。”

“你這個氣象可太大了。”遲寧拆開杯酸奶,“大年初一的,你去哪兒變來這些的?”

她昨晚可是連個外賣都點不到。

薄知聿不以為意,“多花點錢,有什麽辦不到的。”

“……”

說的也很有道理。

她昨天是怎麽沒想到的呢。

小林同學撲閃著大眼睛,拉著遲寧撒嬌,“姐姐,我也想喝酸奶。”

遲寧和薄知聿的生活習慣相反,她覺得甜不喝豆漿,薄知聿嫌酸,桌上只放有一杯酸奶是給她的。

她剛才還已經喝過了。

遲寧問:“還有嗎?”

薄知聿懶散道:“沒。”

遲寧偏頭,“小朋友喝豆漿可以嗎?”

“不要嘛,我就想跟姐姐一樣。”小林慣會撒嬌的,小蘋果頭一晃一晃的,“漂亮姐姐,好不好嘛?”

“只有豆漿。”薄知聿悠悠道,“男生還跟女孩子搶喝的,可真不禮貌呢。”

小林哼了一聲,“人家是小孩兒。”

“那你就不是男孩子了?”薄知聿輕笑了聲,“沒看出來,是個小妹妹啊。”

要不是說薄知聿這激將法有一套,小林轉過蘋果頭,立刻抱著豆漿喝起來,還不忘看遲寧要誇獎。

“姐姐,小林可以照顧你!”

不等遲寧開口,薄知聿又漫不經心出聲。

“男孩子可不會主動要表揚呢。阿寧來,吃油條。”

“……”

遲寧碗裏多出油條,小林同學身高不夠,踮腳撅著屁股,努力夠桌子也要給遲寧夾菜。

“姐姐吃這個,爺爺說著比油條有營養!”

“阿寧這個,你喜歡的。”

“姐姐吃這個!你最喜歡的!”

“……”

沒完沒了。

遲寧這開年第一頓飯吃得跟打仗似的,小林對薄知聿的火藥味十足,薄知聿這麽大個人也還跟小學一年級的置氣。

她忍不了,抵住薄知聿的筷子,“你怎麽還跟小朋友比較上了?”

“他算什麽小朋友?”薄知聿不屑,隨後懶洋洋道,“在哥哥眼裏,只有阿寧是小朋友。”

遲寧張了張唇,半天沒想到反駁的話。

他這理論怎麽永遠都這麽奇怪。

小林也不認輸,“姐姐我才不是小朋友!不需要照顧!”

“……”

遲寧懶得再插手這倆幼稚鬼的戰爭,安靜如雞地吃完這場早餐,她忽悠小林去看小豬佩奇。

小鬼頭可不好糊弄,悄悄趴到她耳邊說話。

“那我等下想要獎勵。”

遲寧說好,哄好這小屁孩,她留下來陪薄知聿收拾餐桌。

本來想說按照北寧的傳統,年三十和年初一是不洗碗的,更沒有讓薄知聿這客人來忙活的道理,接過今天總是慢他一步。

大半的鍋碗瓢盆都清洗得一幹二凈,還連帶著她之前吃完懶得洗的,整整齊齊擺在碗櫥櫃上。

遲寧耳尖發熱,這可是放了兩三天的碗筷,她這算什麽事兒啊。

“你這……怎麽都洗了?”

“順便。”薄知聿玩味道,“沒看出來,小阿寧還挺懶。”

遲寧遞紙巾給他插手,睜眼說瞎話,“我這是給過年助助興。”

薄知聿也是真配合,“那是哥哥打擾阿寧的雅興了,哥哥給阿寧道歉。”

“……”

他越說她越不好意思。

她奶奶家可不比年輕人科技小窩,這麽多碗筷可沒洗碗機可以扔。

遲寧理虧,“倒也沒有要道歉,還是謝謝你。”

“別謝了,聽得煩。”薄知聿敲了下她的發頂,“真想謝,阿寧不如說說剛才那小鬼跟你說什麽了?”

“要個獎勵。”

薄知聿理所當然,“那哥哥也要。”

遲寧好笑道:“那是給小朋友的,你怎麽要?”

他也是真敢說:“我今年三歲。”

“……”

遲寧說不過他,從口袋裏拿出東西,“伸手。”

薄知聿順從地伸開手掌,少女稍稍低頭,露出一截瑩白如雪的後頸肌膚,女孩掌心的東西有些小,她手指若有似無地觸碰到他。

有些癢,觸感冰涼。

她指腹的皮膚細滑,不像他滿是繭子。

薄知聿偏片開眼,嗓音稍低,“好了嗎?”

“嗯。”遲寧讓他看,“買一送一,多給你一個。”

薄知聿手掌上,兩個粉粉嫩嫩的,還有點兒騷包的,一度席卷時尚界令人聞風喪膽的社會人標志——

小豬佩奇印章。

還他媽是夜光細閃的,擱那兒buling buling的。

薄知聿看了會,皺著眉,靈魂發問:

“這個,是吹風筒妖怪?”

“……”

他這一米八八的身高手掌留倆熒光印章也確實是太喜感,遲寧笑著調侃道:

“不認識啊?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

說著,遲寧還非常努力地鼓了兩下掌,“很符合你的身份,一個合格的街溜子怎麽能不認識你們開山祖宗呢。”

“……”

薄知聿給她氣笑了,話還沒接上,小蘋果頭咻的穿到遲寧身邊。

“姐姐姐姐,我的禮物呢?”

遲寧這玩意兒本來就是買來哄小林讀書的,他就喜歡小豬佩奇,她蹲下|身,給小林蓋上一個。

“小林今天真棒,明天也姐姐再獎勵你。”

“好耶。”小蘋果頭頓時喜笑顏開,奶聲奶氣的,“我們又有一個定情信物了誒。”

遲寧:“?”

什麽信物?

小林:“電視劇裏這麽說的呀,送你一個禮物,然後明天、後天都要見面,這就是定情信物呀,姐姐怎麽不知道呀?”

“……”

現在的電視劇能不能教點有用的東西。

身旁男人的聲音慢悠悠落到遲寧耳邊,“原來,這是定情信物?”

遲寧下意識想解釋,對上男人的目光,桃花眸藏著濃烈的笑意,緩緩道:

“小阿寧怎麽每次,都給哥哥這麽珍貴的東西啊。”

遲寧:“這不是——”

薄知聿眉梢挑起,話裏含著淺淺的笑意,“這樣的話,哥哥可不能洗手了,要好好保存,保存到天荒地老。”

男人就是故意的,天荒地老幾個字咬得又重又暧昧。

下一秒,他輕笑了聲,拖著懶腔。

“這夜光細閃的定情信物,是挺別致。”

“……”

小林同學就待了個早餐的功夫就被帶回去拜年了,遲寧坐在沙發上,她也不是很喜歡帶小孩,再乖的小孩都讓人覺得累。

別人的新年門庭若市,遲寧這兒只有門口那倆年久失修,大白天開了都看不出來的詭異紅燈籠。

她坐在沙發上,正準備做題,微信電話聲響個不停。

薄幸的視頻電話。

遲寧接起來,少年那頭炸眼的紅毛消失不見,黑發乖乖順順地垂著,他本身就生的好看,這麽打扮少年氣十足。

“怎麽樣?就問你,小爺現在帥不帥?爺染完頭發第一時間就想發給你看,我對你多好。”

遲寧實話實說:“挺好看的。”

“還是你有眼光,”薄幸給點顏色就燦爛,笑得開懷,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遺憾道,“可惜你不在南汀過年,還想著今年一起跨年呢。”

薄知聿打完電話進來,坐在遲寧身旁,他沒入鏡,“阿幸?”

遲寧點點頭。

那頭的薄幸在碎碎念,沒發現遲寧在跟別人說話,他自顧自道:“在南汀的時候你總跟薄知聿在一起,好不容易放假你又回北寧了……阿寧,我好想你啊。”

遲寧剛回神,她沒聽見,想問薄幸剛才說的什麽。

薄知聿突然開口,“小阿寧。”

磁沈的男聲突然出現在話外,薄幸簡直像炸毛的貓,立刻高聲道;“剛才那什麽聲音?”

遲寧不想花時間解釋,用眼神示意薄知聿安靜,後者彎著唇,她當做他聽明白意思了。

“沒,你聽錯了。”

“嚇我一跳,我就說為什麽我還感覺三哥在你身邊。”薄幸低低道,“真是這樣,我都要懷疑你們倆關系不對勁兒了。”

遲寧:“我們很對勁,就是朋友的關系。”

這“朋友的關系”還沒落下三秒,薄幸的屏幕這邊再次響起男人熟悉的聲音,慢悠悠的,似乎還有點兒無辜。

“阿寧,能過來給哥哥補個定情信物嗎。“

薄幸無比確認這就是薄知聿,一臉懵逼:“……???”

補什麽定情?

補定情什麽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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