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雙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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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寧抽回手,示意他身上的毯子,“想你感冒,在發揮人道主義精神。”

薄知聿啊了聲,慢吞吞直起身,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卷寫完了嗎?”

這街溜子對她試卷面的執著,已經到一睡醒就要檢查的地步了嗎。

“完了。”遲寧遞給他。

薄知聿還挺意外的,“這麽快?”

理綜試卷,前面的選擇題能看得出來少女的脾氣不大好,ABCD都寫得龍飛鳳舞的,力道想要把卷子劃破,後面問答題更是簡單明了只有一個答案擺在上面。

她做題的風格也很清奇,不想別人喜歡在試卷上圈出重點,整張卷面除了答案還是答案。

“沒什麽好寫的。”遲寧說。

薄知聿再對答案,目前為止選擇題沒有一題是錯的,他視線在她身上轉悠,思索片刻,不應該問跟小孩是不是抄答案了。

但又忍不住往上面想,理綜考試時間是兩小時半,但遲寧只做了一個小時,一道錯題沒有,問答題還沒答案。

這不是天才就是抄的。

薄知聿猶豫片刻,“阿寧,哥哥給你的壓力很大嗎?”

遲寧沒明白:“嗯?”

薄知聿以長輩的語氣安慰,“哥哥知道學習不是一蹴而成的事情,況且人各有所長,並不是不會讀書就代表是個壞孩子。就算你考不好,哥哥也不會因此對你產生什麽不好的看法,你明白哥哥的意思嗎?”

遲寧幹脆道:“不明白。”

她實在是不明白他幾個意思,沒做卷子嫌棄她成績不好,做了卷子告訴她不會嫌棄她。

難道,他的意思是——

她的成績差到救不了?

是怎麽她一個被麻省理工,多個大學榜單排名世界第一的高校錄取的學子,在薄知聿這兒就這麽不行嗎。

“……”

遲寧生氣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學習上被人侮辱了,“不寫了,我要去睡覺。”

“不讀了?”薄知聿問,“過幾個禮拜你們不是要月考嗎?”

“不考。”

“?”

薄知聿有種感覺自己跟這小朋友聊天,自己這臭脾氣是越來越好了,他耐著性子問,“為什麽不考?”

說起這事兒,遲寧更氣了,理都不理薄知聿收著書回房間。

“我們老師不讓我考,你要問問他去。”

“……”

不讓考?

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半。

姜偉監督完高三的學生晚自習,教案還沒準備,手機一直嘟嘟嘟地響動,他打開一看,屏幕上十八個未接來電。

薄知聿。

姜偉眉頭一皺,以為這混不吝又出什麽大事,“餵。”

男人冷著聲:“這麽多年我一直敬重您是個好老師,但您怎麽能不讓阿寧參加考試?”

“我這是——”

“我們家孩子就算笨了點,也不應該受到這種區別對待吧?”

“什麽——”

“您以為您只是不讓阿寧參加一場考試嗎?您是扼殺了一個孩子的夢想。”

“我什麽時候——”

“當年您對我說學習不是人生唯一一條路,可不是如今這模樣。算了,看在您尚對教育存在崇敬之心的份上。月考,讓阿寧參加。”

嘟嘟,電話掛斷。

姜偉是一句話都沒接上啊,他氣得對著電話那頭一頓臭罵。

“你這臭小子能不能讓老師說句話?我什麽不讓她考試是因為她不需要考試,她考試的這點時間做點別的事情不好嗎啊?我扼殺……我,看你是皮癢了!”

姜偉深呼吸。

冷靜,為人師表,不可粗言穢語。

遲寧並不知道薄知聿還打電話以“教育”子民嚴肅聲討了姜偉,為了不再見到薄知聿喊她“遲到”,她是早上七點就到學校上課了。

是按照年段主任的請求,來給準備參加信競的學生們講講技巧和經驗,給他們上課。

“寧神誒!今天來給我們講課嗎?”

“寧神好漂亮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薄知聿嫌棄多了,她現在給競賽班的孩子上課莫名其妙有種找回自信的感覺。

看看這一群群崇拜的眼神。

這才對嘛。

遲寧溫和笑了笑:“還沒開始,不用緊張。”

她走到外面去看短信,遲星衍回她微信了。

【在南汀,你看到我比賽了嗎?】

【怎麽樣,你弟弟我帥不帥?】

遲寧無語:【不用上課了?】

遲星衍壓根不正面回她的消息,問:【你在南汀住哪兒?】

遲寧:【幹啊?】

遲星衍:【想來看你唄。】

遲星衍;【你發個地址,我今天比賽完去找你。】

有什麽好看的。

她是寄人籬下,又不是自主獨立到能歡迎家人來看的程度。

遲寧知道這小少爺沒有惡意,她只是會忍不住去想,遲星衍不懂得,她都得懂。

【比賽完就回去上學,家裏人會擔心你。】

遲寧沒再管遲星衍說了什麽,姜偉在走廊盡頭跟她招手,“阿寧,跟你說件事兒。”

“您說。”

“那個月考,你要是想參加就參加吧。”姜偉說,“昨天佳奕父親那邊收到打款,聯系方式署名是你父親發來的,這邊已經飽和了,不需要了,所以就按照原路退回去了。老師再替佳奕謝謝你,謝謝。”

姜偉知道遲寧性子善良,就是習慣性把什麽話都憋在心底不說。

有時候太善良也會是一種負擔。

他想說很多話,看著少女溫順的小臉,那瞬間話全部梗在喉頭,無力安撫的。

“阿寧,你父母還是很在乎你的……”

遲寧笑:“我知道,謝謝您。”

她的父母當然是在乎她的,天下哪裏會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父母。

只是這個在乎的速度,或快或慢。

來晚了,她也就不需要了。

就像她,也不被他們需要。

晚自習放學,遲寧躺在沙發上,落地窗開著,今天外頭天氣很好,能罕見得看見些許閃光的星點綴在蒼穹之上。

她爸給她發消息了。

【阿寧怎麽給你們班上那位同學的資助到位了,但是怎麽退回來了。】

遲寧拿起手機,字按在對話框裏,沒發出去。

【來晚了,不需要了。】

又冒出兩條綠色消息。

【你能聯系得上阿衍嗎?發給他的消息一直不回,這臭小子簡直皮癢了!曠課快一個月,去打什麽電競,給學校填的電話號碼是自己的副號,搞得我現在才知道!】

【你如果能聯系得上他,就勸他回學校上課,初中都沒畢業像什麽樣子。作為姐姐,你說的他肯定聽,辛苦了你。】

你看,這就是被需要的情況。

“我現在才知道”消息就會立刻發送到她這兒來。而她晚夏發出的短信,卻像是走了半生才到的車馬郵件,在晚秋才被送到。

遲寧想把這條“來晚了”發出去,明明是只需要按下發送鍵的輕松動作,她卻伸不出手。

手指不聽使喚,動不了。

就是突然好累,什麽事情都幹不了了,就像有人在她的背後操控著她的行為,將她的靈魂猛烈拉扯出軀體,試圖剝離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遲寧閉著眼,呼吸聲變得急促、沈悶,每一下都是壓抑至極。

“阿寧?……阿寧!”

遲寧聽得到他在說話,近乎僵硬在原地一分鐘,她才緩慢睜開眼,對上男人那雙桃花眼,明亮奪目,似乎能裝下世界所有溫柔的星光。

遲寧:“嗯?”

“臉色怎麽這麽差?”薄知聿皺著眉,手碰到她的額間,輕聲問,“沒發燒,哪兒不舒服?”

遲寧推開他的手,思緒還是鈍化的,她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來,什麽時候到她身邊的。

“有點感冒,沒事。我上樓寫作業了。”

“別寫了。”

遲寧又呆滯地“嗯”了聲,慢慢道:“你不是準備了很多題給我嗎?”

還是他熬了好久整理出來的。

聞言,薄知聿唇邊彎起淺淺的弧度,親昵地揉了下她的臉頰,溫聲道:

“題哪兒有小阿寧重要啊。”

遲寧覺得薄知聿好奇怪,哪怕是第一眼看到他因為奶茶在小巷把人揍得面目全非的時候,都沒有像像在這樣覺得他奇怪。

為什麽他費勁心思準備的題,沒有她重要。

她有什麽重要的?

遲寧不懂。

她的人生沒有什麽主見,一直跟著老師或者家人的指引走,他們讓她好好讀書、拿金牌,那她就這麽去做,讓她帶競賽班、講題,她也去了。

那薄知聿要她好好讀書,又為什麽不要了。

遲寧下意識拉住他的手,動作挺猝不及防的,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要做什麽。

薄知聿很耐心,她不說話,他也不掙開她的手,彎了彎眼眸,像哄小孩似的。

“小朋友,怎麽了?”

遲寧沈默半天,生硬地跳出幾個字。

“——我青春期來了”

“小阿寧,下次青春期的時候來找哥哥——”

“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上次看電影的那晚,他答應她的。

遲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個請求的,但又莫名有些想笑,她不正常,薄知聿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Club門口大排長龍,即便是十幾度的秋也穿著短裙薄衫,還沒入場已隨著鼓點重拍輕輕扭動的風景,讓人挪不開眼。

遲寧:“我們來蹦迪?”

一般家長說得最多的就是“年紀還小就把心思放在讀書上”“不要去不正經的地方”諸如此類的,雖說薄知聿什麽長輩模樣,但再怎麽算也大她七歲。

一起來蹦迪,微妙了點兒。

“這不是挺青春期的嗎?”薄知聿不以為意,懶洋洋道,“阿寧沒來過?”

遲寧懶,不喜歡蹦跶,更多的是去酒吧和KTV,再說她這張臉看起來都還像個初中生,混不進去Club。

“沒有,我就這麽進去?”

她還穿的七中校服。

男人挑了挑眉,有些吊兒郎當的痞氣。

“哥哥在,阿寧哪兒不能去?”

“……”

遲寧懷疑像薄知聿這樣走到哪兒靠刷臉就行,還是幾個侍者簇擁著圍上來,她感覺很像古代皇帝微服出巡,走的路都是VIP通道。

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薄知聿問:“你阿塗叔叔在這兒組局,不喜歡我們就不上去。”

遲寧怕跟他一起蹦迪尷尬,反正應付親朋好友的局面她並不陌生,“還是去找他吧,你們玩的……花嗎?”

她倒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

按照薄知聿的性子,她可猜不到他們會搞出什麽。

薄知聿挑了下眉,有些痞,“阿寧,哥哥可是社會主義的三好青年。”

“……”

社會主義街溜子吧。

白塗從二樓下來接人,碰巧聽到這句,“那可是太三好青年了,今天可真是絕了,你來,蘇瑤也來了,連阿寧都來了,真是稀客。”

薄知聿沒什麽反應,連應都沒應。

遲寧:“我在會讓你們不方便嗎?”

白塗睜眼說瞎話:“這有什麽不方便的,平常我們就是這麽和樂融融的氛圍,在釋放精神壓力的同時,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遲寧感覺他說的不是蹦迪,是飛升。

薄知聿懶洋洋地撩起眼皮,“平常什麽樣現在什麽樣就行,這小朋友是來玩兒的。”

“我們平時就這麽玩的,”白塗相當自信,“阿寧,哥哥必定給你留下完美、又適合你這個年齡的的蹦迪體驗。”

“……”

二樓這一層都是貴賓制,遲寧跟著他們走到最深處的卡座,在音樂聲響起的那順,她確實看到了傳說中的“新世界大門”——

又是21世界頂級的娛樂場所,炫酷流動閃耀燈球,伴隨情況又靈動的寶寶巴士的旋律,歌詞清晰入耳“找呀找呀找朋友”……

DJ在臺上搖擺雙手,職業道德非常高,就這樣的音樂還能蹦跶地喊出“put you hand up”。

白塗捂著一邊耳朵,大喊:“怎麽樣,釋放精神壓力沒有!適不適合你這個年齡!”

“……”

遲寧思考了三秒,真誠發問,“薄知聿,我現在走來不來得及?”

薄知聿忍著想踹白塗一腳的沖動,“馬上,換回來。”

白塗委屈:“這不挺適合的嗎……”

白塗本來玩得正開心,偏偏薄知聿一條短信說要帶遲寧來,他簡直是用光速清場,絞盡腦汁想了個符合高中生的蹦迪方法。

《找朋友》被換成EDM之後,卡座上的場面還僵硬著,大家的眼神總是喜歡到薄知聿那轉一圈,再直勾勾地盯著遲寧看。

遲寧也不會覺得害羞,誰看著她她就照樣盯回去,在溫和地笑笑,那樣大部分男性眼神裏的攻擊性便會慢慢轉弱。

靠她這張臉,百試不靈。

白塗點了兩杯檸檬茶放在遲寧身邊,“阿寧就別喝酒了,這個適合你。”

遲寧禮貌道:“謝謝哥哥。”

薄知聿:“謝謝叔叔就行。”

遲寧順口問:“不過為什麽白塗是叔叔?他比你大?”

薄知聿漫不經心:“哥哥這臉,一看就比他小得多。”

白塗無語道:“三爺,我就大你三個小時好嗎?”

“我們做人呢,就講究一個分秒必爭。”薄知聿偏頭去看遲寧,拖著尾音,“小阿寧,禮貌要從小培養,來叫個叔叔聽聽。”

“誰是叔叔——”

遲寧順著說話的方向看,Club裏很少能看到這樣的打扮,女人穿著青白色的旗袍,腰身纖細,水晶流蘇輕動,步步搖曳生姿,風情又古典。

她輕笑著,說話的腔調也像吳儂軟語。

“阿塗,年紀也沒這麽大吧?”

白塗就喜歡看漂亮姑娘,他眼前一亮,“阿瑤啊,你不是來找三爺的,坐過來吧。”

蘇瑤笑,“最近總是見不到他,想著來看看。”

遲寧聽得出她話裏故意拿捏的親昵,目光相遇,遲寧也就淡淡地回以微笑。

女人對女人的直覺,向來無關年齡。

正主到挺雲淡風輕地,把桌面上那杯不冰的檸檬茶那給遲寧,問:“小阿寧餓嗎?”

遲寧搖搖頭。

“不餓還是吃不下?”

遲寧照實說:“都有。”

薄知聿彎了彎唇角,“那哥哥餓了,你陪哥哥吃點兒?”

遲寧不理解這人又是哪兒來的毛病,“可我不想。”

“我都陪你喝了檸檬茶,阿寧是不是該禮尚往來。”

蘇瑤也不在意聽他們對話,笑了笑,“阿寧,姐姐給你推薦些好吃的行嗎?”

遲寧倒也懶得參與無聊的把戲,幹脆利落地結束話題,“謝謝姐姐。”

蘇瑤想碰桌上那杯沒人動的檸檬茶:“阿聿,你不是最不喜歡喝這個嗎——”

男人眉眼微皺,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冰冰的,“放著。”

氣氛頓時降下,蘇瑤卻沒半點尷尬,柳眉纖細,溫笑著:“你這占有欲什麽時候能改改?”

白塗也是感慨:“這人就這樣,一旦認定是自己的,哪怕不喜歡也不願意讓別人動。要是真喜歡上什麽,那還得了。”

場圓過去了,遲寧不註意蘇瑤在和薄知聿在說什麽,聊沒兩句,大概他們有私事要聊,要到安靜點的地方。

白塗再三跟薄知聿打包票,會拿命照顧好遲寧,薄知聿才出去的。

等人走,白塗重重喘口氣,“我怎麽感覺阿聿看你跟看什麽稀世珍寶似的,要盯得這麽緊嗎?”

遲寧也覺得是:“他有點大病。”

“那可不只是一點。”

薄知聿一走,在旁白好幾個人圍上來看遲寧。

“長得好可愛,妹妹你上初中嗎?”

“我只知道現在小孩長高快,為什麽膽子都變得這麽大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嗆三爺話,絕了!”

遲寧依次回:“高中,他脾氣挺好的,能懟。”

“……?靠,居然有人會覺得三爺脾氣好,這關系肯定不一般!”

遲寧聽得頭疼,“很一般。”

“怎麽可能!三爺身邊就沒女人,他可是連蘇瑤都不樂意近身的人。”

遲寧問白塗:“蘇瑤?是剛才那個姐姐嗎?”

白塗:“讓我給你介紹介紹。”

蘇瑤和薄知聿認識好幾年了,明眼人都看得這倆人的狀態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然而在這麽多追過薄知聿的女人裏,白塗最佩服的就是蘇瑤。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蘇瑤聰明,薄知聿向來是喜好擺在臉上的人,他對談戀愛這事兒沒有半點興趣。

所以蘇瑤從不主動去捅破這張窗戶紙,一直以朋友相稱,她好像就是篤定薄知聿不會愛上誰,無論多少鶯鶯燕燕往他身邊貼,她依舊能不動聲色地笑。

白塗:“他們都下過賭註,猜阿聿最後肯定是跟蘇瑤在一起。”

遲寧就沒有好奇心這東西,甚至都沒仔細在聽他們說的什麽八卦,遲星衍給她回了個語音電話,她在這兒接不了。

“哥哥,我想去上個洗手間。”

白塗告訴她位置,又怕她個小朋友不方便:“需要我帶你去嗎?”

遲寧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你們聊。”

“所以,遲寧最後說了他們是什麽關系了嗎?”

好奇的不止是他們,還有蘇瑤。

女人長發微卷,手搭在圍欄上,曲線婀娜,“那小孩,你們什麽關系?”

薄知聿想到那天遲寧說的話,輕笑了聲,“普通舍友的關系?”

“我怎麽聽說,你最近在為了她問高考的事兒?”

男人唇邊點著煙,薄霧緩緩繞著漂亮的手指線條,他答得漫不經心。

“照顧小孩兒,從讀書開始。”

蘇瑤指尖一頓,下意識地去打量薄知聿的神色,他總是含著笑的,看誰都是三分情意。

大概,那小孩也沒什麽不同。

他們是在暗處聊天的,離卡座不遠,隱約能聽到旁邊的交談聲。

“誒,薄三爺真是艷福不淺,從殺人犯到美女環繞的今天——說真的,遲寧比起蘇瑤差點吧?”

“蘇瑤多好啊,知書達理帶出去又有面子,床上肯定也帶勁。你再看看小朋友,嘖。”

“可你不覺得小朋友純得很有——”

話沒說完,“嘭”的一聲,玻璃酒瓶猛地砸在他們腳邊,鋒利地碎片四分五裂。

動作太突然,嚇得四處都是尖叫聲。

“三三三三爺……”

“阿聿——”蘇瑤臉色頓時泛白,她想去攔,“別管他們了,阿聿……沒事的。”

男人的力氣大到離譜,連停留都未停留,甩開的力道甚至讓蘇瑤險些站不穩。

尖叫和慌亂在狂熱的鼓點裏並行,燈光一明一暗地轉動,男人的輪廓被暈染得奪目,他慢慢往前走,高高在上地,像在仰視一群渺小的螻蟻。

Club的EDM還在躁動,這是人間,亦是地獄。

……

遲寧打過去的時候遲星衍又不接電話了,她這個路癡屬性還找不到薄知聿帶她進的卡座在哪兒。

她隨便找人問,那人急匆匆地說:“您還是先別上去了,樓上出事了……三爺又發瘋了。”

遲寧蹙著眉,視線掃過人群湧出的方向,她快速往那邊走。

眼前的景象,猛烈沖擊而來。

男人還在笑,腳下卻狠狠地踩在人的手上,沒留情面,似乎都能聽到骨裂的聲音。

他點了煙,漂亮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煙身,火紅的星子立刻落在地上那人的皮膚上。

那人似乎要叫喊,男人提前按住他的咽喉。

扭曲的臉龐,恐懼到窒息都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男人的聲音慢悠悠地,音色繾綣:

“你說,我敢不敢?”

薄知聿還想用勁,遲寧立刻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薄知聿,夠了!”

男人回頭看她,他眼底全都是未散的戾氣,就像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人,冰冷的想要將人拆吞入腹。

他們對視了三秒,薄知聿手上的力道一直在收緊,他好像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

遲寧忍無可忍:“薄知聿,松開!”

沒人能攔住發瘋的薄知聿,就像被毫不留情甩開的蘇瑤,而遲寧喊他兩遍名字,男人的暴戾卻像被吹熄滅的燭火,緩緩平息。

他松了手。

大家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角落裏的白塗拉住蘇瑤,“他們做什麽了讓阿聿發這麽大的瘋,你剛才看到沒?”

蘇瑤驚魂未定,整個臉色都是煞白的,她手心還在發顫。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麽。

是啊,薄知聿是因為什麽發的瘋?

“誒,薄三爺真是艷福不淺,從殺人犯到美女環繞的今天。遲寧比起蘇瑤如何?”

——不是這句。

“蘇瑤多好啊,知書達理帶出去又有面子,床上肯定也帶勁。”

——不是這句。

當時他還在抽煙,懶洋洋的,充耳未聞。

“你看看小朋友哪兒有這個效果。可你不覺得小朋友純得很讓人想……”

——是這句,酒瓶炸開。

他能對別人說自己和她的千萬般話充耳未聞。

卻忍受不了一句對遲寧都還未說出來的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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