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是對她有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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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寧沈默三秒,視線落在他臉側那道輕微的劃痕上。

到底是為什麽。

打了他一巴掌這麽暴力的事情,到他那兒,就這麽讓人浮想聯翩呢。

旁邊的薄幸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阿寧,你對三哥……做了什麽?”

我說我打了他一巴掌你信嗎。

就這事兒,怕是有人把刀架在薄幸脖子上他才能相信。

遲寧面無表情地把藥收好,連句話都懶得再說,直接拉上薄幸走出這扇是非的大門。

白塗正好遇到他們倆出門,剛一擡手,倆小孩兒就跑得沒影了。

奇了個怪。

白塗進門,“阿幸什麽時候有膽子來這兒了?阿寧那小孩是不是被帶壞了,之前看她都賊乖的,怎麽今天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出門了。”

薄知聿想到小姑娘剛才憋著一大堆話想說又不能說的委屈樣,看那架勢,一時半會是真不打算搭理他了。

這回好像真逗過頭了。

“阿塗,你哄過女孩沒?”

“你咋了?”白塗好笑道,“怎麽,我們南汀第一狐貍精,也有哄不動女孩的時候?”

薄知聿雲淡風輕:“不是我,我有個朋友問的。”

“還有個朋友,這梗八百年都不用了,三爺。”白塗笑得不行,“哄女孩這不簡單,化妝品、衣服、包包、大方點送車送人,咱這個圈裏不就這樣嗎。”

薄知聿瞇了瞇眸,見到遲寧這麽久,好像都沒看到小姑娘怎麽花心思打扮。

穿得最多怕就是校服,大概是特別怕冷的體質,在大夏天也沒見長袖校服外套離手過。

“有沒有別的,這些不行。”

“那你先說說,你惹了什麽事要哄?”白塗湊過來,“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薄知聿隱藏了遲寧的隱私部分,只說了恐高和蹦極。

白塗簡直震驚:“臥槽?還得是你啊三爺!人女孩恐高你還帶她去蹦迪,你是生怕能找到女朋友嗎?”

“廢話少說。”薄知聿睨他,不悅道,“而且,是我朋友。”

“您這種地獄級的難度,基本芭比Q了,沒救了,完全沒救了。”白塗註意到他臉上的傷,“你臉怎麽了?臥槽,讓女人打的?”

薄知聿偏開頭。

白塗越看越確定,“這姑娘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這麽幹吧?得,我大概知道了,要哄的人和打你的人,都是是阿寧。對吧?除了她也沒別人了。”

白塗認識薄知聿這麽多年,也就一個遲寧,能膽大至此。

薄知聿沒反駁,就算默認。

“三爺,您咋回事兒啊?別說哄小孩了,就是女人都沒見你這麽上心過。”白塗使眼色,暧昧道,“你該不會真對這小孩有心思吧?”

話音剛落,抱枕準確無誤地砸在白塗的腦門上。

薄知聿扯了扯唇,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脾氣挺好的?”

就薄知聿這性子,瘋起來誰都攔不住。

白塗立刻收起打鬧的神色,“是小的齷齪了,您大人有大量。”

薄知聿難得正色,緩聲說:“阿寧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別拿她開這種玩笑。”

白塗嘀咕道:“我看著小孩挺好的,上回地下室她不是……”

“那不一樣。”薄知聿淡淡道,“有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那天過後,他偶爾會做夢,她拽著他滿是瘡痍的手,再從沒有人造訪過的歲月裏,堅定不移地帶他走出黑暗。

又總會患得患失的夢到,她滿是嫌惡地看著他。

他是隨時隨地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每次都會聽得見“321”倒數的滴滴聲,留在他身邊的恐慌只會隨著年歲增長。

她總會覺得厭煩的。

就像從來沒有人喜歡過他那樣。

薄知聿轉著手裏的打火機,冰藍色的焰火在手指間穿梭,他想到小姑娘在暖陽下,彎著杏眸,溫溫軟軟朝他笑的畫面。

他不需要她再救他幾次,或者是再對他付出什麽。

他只是希望,那小姑娘能開心。

能真的開心。

遲寧這幾天就被薄幸纏著問“負責的事”到底是什麽事兒,她連話都懶得說。這幾天做夢總會夢到自己在懸崖峭壁間行走,半夜驚醒,冷汗涔涔。

特別是在看到薄知聿,不自覺聯想到他看著她往高空下跳的模樣。

決絕。

對這個世界不帶留戀。

遲寧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大概那街溜子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她不說話,他也不主動找不痛快,這幾天他們也沒在碰過面。

現在是大課間,秋日臨近。嘉

遲寧靠在欄桿上吹涼風,手裏拿著本書在翻。她看書很快,一頁停留不了幾秒。

薄幸向來就是喜歡熱鬧的排面,一大群人吵鬧地湧過來。

他把檸檬茶放在她手邊,“看的什麽玩意兒?高中數學?”

旁邊的沒忍住笑,“我們寧神怕不是初中就不看高中數學了吧!她手裏那個,是C語言的書好吧。”

薄幸瞇了瞇眼,認真問:“C語言是哪個國家的語言?拆那的?”

“……”

遲寧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誇他一句,能準確知道China是C開頭的單詞,實屬民族榮耀拉滿。

後面稍微有點常識的小弟們,已經胡亂笑作一團。

“說句真的,為什麽薄哥為了跟寧神找個共同話題,實屬不易啊。就這,那天遇到三爺的時候還——”告白。

薄幸眼疾手快,捂著說話那人的嘴。

“還什麽還,閉上。阿寧,你就當沒聽見。”

遲寧本來也沒有要當做要聽見的意思。

少年年輕氣盛,用不完的打鬧力氣。

“寧神,外頭都說薄家三爺就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都能把自己父母搞得家破人亡的,活脫脫行走的大反派的。”

“就是啊!這種壞人,早晚有一天他會被關進去。你都沒看到那天,我們阿幸為了你,頂著薄瘋子的可怕,跟她據理力爭呢!”

“……”

七班的教室裏辦公室最近,基本就是幾步路的事情。

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蹦跶從辦公室出來,薄幸沒看到後面,徑直撞上去。女生瘦弱得很,連人帶眼鏡都被撞到地上。

她倒吸了口涼氣:“嘶……”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薄幸連忙扶住她查看。

女生沒戴眼鏡,被切分開的五官和在一起,看起來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沒……沒事。”

薄幸辨認道:“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叫什麽來著……”

“佳奕。”遲寧把地上的眼鏡撿起來遞給她,“有點裂了,放學我陪你去買個新的?是賠償。”

“啊這就是加一啊,阿寧的同桌對吧。”薄幸恍然大悟,他想伸手去扶她,“對對對,我弄壞的我賠你個新的。”

男生的手掌寬厚有力,輕而易舉地扶著她站穩。

習佳奕視線偷偷掃過他的手,沒敢擡頭看人,輕聲道:“不……不用了。”

薄幸還想說話:“那我——”

“阿寧,謝謝。”習佳奕突然轉頭,鄭重其事地對著她鞠九十度的躬。

遲寧茫然了兩秒,她沒做什麽能讓她謝謝的事情,“你怎麽了?”

“就是……謝謝。”習佳奕紅著臉,“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女生性子素來膽小,在這麽多人面前做這些事已足夠讓她羞澀的了,話說完匆匆往遲寧手裏塞了個東西,便跑進教室了。

遲寧伸開手掌,裏面是兩盒悠哈的奶糖。

粉色包裝,邊角綴著顆鮮嫩欲滴的草莓。

草莓味的。

遲寧問:“阿幸,這一盒多少錢?”

“按照學校的行情,十塊?怎麽,你喜歡這種?不對啊,你不是最討厭吃糖的嗎?”

習佳奕在學校打工才能賺多少錢。

遲寧剛想進去還給她,姜偉從辦公室裏出來,“高三了還有心情在門口玩呢?都給我進去覆習!阿寧,你跟我過來。”

遲寧還拿著糖,“老師。”

姜偉都看在眼裏,嘆了聲氣,“這也是她的一份心意,收著吧孩子。”

“可是我沒做什麽……”

遲寧知道,他爸還在忙,沒分出心思來處理她的事情。

“薄知聿付的錢,他承擔了佳奕父親的醫藥費。”姜偉補充道,“以你的名義。”

遲寧楞在原地,“……什麽?”

“前幾天醫院就收到匯款了,現在才報過來。雖然知聿那孩子行事是乖張了點,但心地……總歸是好的。你回去也替老師謝謝他。”

上課鈴打響,只剩遲寧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剛才他們說他是個混不吝的瘋子,是個壞人。

這個壞人騙她去蹦極,從百米高空上墜下去的卻是他。

這幾天的沈默,這個壞人也沒告訴她是他交了習佳奕父親的費用。

秋日早晨的雲霧四散,遲寧似乎慢慢浮現那個壞人笑得勾人的模樣。

至少她沒看錯,確實——

溫柔又瘋狂的街溜子。

遲寧總是會對別人的好意感覺到負擔,更不知道該如何回饋對方,特別是面對到薄知聿。

前幾天鬧的烏龍還在,看到他,那句謝謝,仿佛壓著千斤頂的重量。

遲寧持續走神,原本解題的答案都寫成了“謝謝”。

她把筆扔在桌面上,著實心煩。

她書桌的方向靠窗,窗簾拉開,厚重的烏雲聚攏於天際,風順著窗沿席卷而入,好像瓢潑大雨在下一秒就要侵襲而來。

好像要打雷了。

薄知聿……

遲寧沒顧得上穿鞋,從房間匆匆忙忙地跑下樓。

室內采光本就稀缺,窗子緊緊的封住,新鮮空氣、陽光全部被阻隔在外,廢墟工業風的隨處可見斷壁,這不是囚牢。

卻又像是囚牢。

他做錯了什麽。

要永遠被關在這樣的地獄裏。

遲寧在這樣的黑暗裏拼命地跑,他房門打開,四周空空蕩蕩。

不在。

——地下室。

遲寧慌亂地打開窗,男人頎長的身影被光影壓地扭曲。他直直走上車,超跑的轟鳴聲響起的那刻,轟隆隆地雷鳴應聲而下,像要徹底攪亂這片廢墟。

這方向,是從地下室出來的。

車速……

瘋了嗎。

遲寧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跑回房間,找到扔在桌上的手機,立刻打電話給白塗。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一直沒人接她便一直打。

“阿寧?我等等再回,現在——”

遲寧加快語速:“薄知聿開車出去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兒,感覺很不對勁。你知不知道他會去哪兒?”

“今天這天氣,他沒去地下室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出去就讓他出去,總比自虐好。阿寧,你年紀還小,你不懂大人的事情。”

遲寧覺得好笑:“大人就懂大人的事情了嗎?”

“你就算過來你也攔不住他,還不如讓他自己發洩!”

遲寧:“一個在地下室能把自己弄得快死的人,你們大人把這個稱之為‘發洩’?我最後問一次,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兒!”

“你……”白塗重重嘆氣,無可奈何,“算了,如果想的話,你打車過來吧。”

車速表盤飛快往上飆升,呼嘯而來的風雨像要把他扯進外面的黑洞,徹底湮滅在其中。

暴雨來,天黑了。

薄知聿眼前細碎的大雨,回憶到七年前事發當晚。

破木棍的倒刺橫亙進他小腿的皮膚,皮膚青紫不堪,玻璃像城市屹立不倒的地標狠狠紮進他的膝蓋,一只腿已經沒有知覺。

冬日,地下室沒有暖氣。

刺骨的寒意沿著毛孔要滲透到他的每一處神經,耳邊還是那個父親惡臭不堪的謾罵,他躺在地上,重重喘息在空氣中騰升為白霧。

血不斷地流。

他好像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晚上。

都說人將死之時,會看到最後想見的人。

他模糊在這片血泊裏看見他的母親,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她總是會絮絮叨叨地跟他講,他有一個多麽善良而優秀的父親。

說,以後有爸爸了,他就找到靠山了,再也不用過小鎮上人人喊打的日子了。

最後一幕,是她把他送入薄家的場面。

女人養了他十幾年,送走他的時候,眼底沒有半分悲哀,甚至連眼尾都在笑。

“走了好,走了就好。”

“走了,你也能去過過我當初的日子。”

薄明在他身邊吐了口唾沫,啐道:“當初你那騷|浪媽要把你送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惡心。你知道你是怎麽進到薄家的嗎?”

“你媽每個月,都找老頭拿三百萬。說把你這個種養到這麽大,該收本金了!知不知道?從生下你那刻她要養你,就是要拿你換錢的!”

薄知聿睜著眼,好像不止是腿,他每處的神經都在麻痹。

一點都不疼。

他感覺不到半分疼。

“你以為你在這兒的一切,她不知道嗎?她知道,可她從來不說半句接你、憐你。我他媽是看在你也留著我的血的份上,我才沒把你趕走!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還這麽不知好歹?”

他們都對他很好。

太好了。

好到薄知聿覺得,這樣的好,怎麽能讓他一個人承擔。

當玻璃插進薄明的皮膚時,少年的眉眼滿是愉悅的笑,他喜歡看他茍延殘喘的求饒,怯懦哭泣地拜托他。

他在薄明的叫喊聲中想,他究竟是做錯了什麽事才會如此。

是因為救了那個女孩嗎。

還是因為幫那些女孩們找到證據。

不是。

他只是錯在沒有人愛他。

所以才會在刺進薄明第一下的時候,大量的人沖進來,很多雙手把他掐在地上。

所以才會在漫天閃光燈對著他照的時候,不忘頻繁說著那些質問,“你為什麽要對自己的父親下此毒手。”、“今天是你第一次犯罪嗎?”、“請問你還有良知嗎?”。

所以才會讓輿論搶走他所有的氧氣,出門時所有人指著他說畜生,網絡上花樣百出不帶重覆的罵名,心疼薄明,請求他死刑。

所以,他從那天救人開始,他便被鎖在在那間狹小的地下室。

日覆一日。

年覆一年。

好多人看,好多人聽,好多人罵,可從未有人來救他。

暴雨砸在他的臉上,他麻木到感覺不到疼痛,車表的時速緩緩降低。

薄知聿彎了彎唇角,笑意溫柔。

不對,也有個小朋友來救過他。

晃一晃,就走了。

如同那個夢的結局,她總會受不住這樣的反覆無常,這樣乖張暴戾的他,早晚都會厭棄。

就像他經歷過的那樣。

假的。

這世上的人,可太會騙人了。

雷聲乍現,大雨即將傾覆這座山頭。

“薄知聿——”

聲音很熟悉,喊得太用力嗓子發啞。

黑暗席卷,少女的睡衣被暴雨打濕,長發歪七扭八地貼著臉,淩亂得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他眼瞳睜大一瞬,停了車,卻又只是冷眼看著。

“回去。”

“一起回去。”遲寧聲音很冷靜,“現在是暴雨,以你剛才的車速,如果輪胎打滑、或者是你反應慢一拍,你就會出車禍。”

薄知聿嗤了聲。

“我讓你回去!”

遲寧分毫未動:“我說了,以你的狀態不能再開車。薄知聿,下車!”

“遲寧,你聽不聽得懂人話?!”

“聽不懂人話的是你。”少女突然走到他的車前,正中央的位置,山道狹窄,要真想通過,只能撞飛她。

“阿寧——”白塗倉惶下車,扯著她,“放棄吧,阿聿他自己有分寸。你這麽攔著,他真的會發瘋的。”

誰都知道。

像薄知聿這麽離經叛道的人,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

這十幾年來白塗就沒見過,有人能攔住發瘋的薄知聿。他就是那頭華而不實的巨蟒,暴躁易怒,危險至極。

薄知聿面無表情地看著,唇角平直。

嗯。

小阿寧走了就好。

他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有光。

白塗已經很用了最大的力氣去扯她,沒想到這小姑娘是哪來的力氣,連腳步都未踉蹌一下,反倒是他被退得往後退。

少女字字清晰:

“薄知聿,最後一次——我讓你跟我回去!”

漂泊大雨,細密的針腳在他們之間織著一層厚重的網。

他們連彼此的視線都要看不清,身影似輕飄飄地吹在風裏。

男人沒下車,唇邊溢出一聲懶笑,低啞、怪異、尖銳,處處都在預告著這場大雨即將傾覆。

熄滅的引擎再次啟動。

踩油門。

時速指針從零迅速飆升。

轟——

閃電砸落人間,分散的細枝末梢像要把人劈得四分五裂。

遲寧看不清,跑車刺眼的燈光照得眼前發白,高速躁動的聲浪像在三秒後就要爆炸的定時炸彈。

她沒動,一步都沒挪動。

因為她知道,薄知聿根本就不會。

那輛似猛虎獵食的車,氣勢洶洶而來,卻像被扼住命門,只敢在她面前的幾寸停下。

離得近了,看得清表情了。

開車的瘋子,比挨撞的傻子還要慌張。

男人臉色鐵青,沈得比夜色還難看,他猛地扯住她的手,把人提留到車旁。

“你有沒有想過!我再晚一步踩剎車,你會怎麽樣?!”

“沒想過。”遲寧笑了,“我之前就說過了,你嚇人要嘛就狠一點,要嘛就不要做。不要用這種想讓人留下來,卻拼命趕人走的表情做事。”

沒完沒了的雷聲和大雨將兩人的影子勾繪在一塊,男人沈默不言,視線卻始終熾熱地跟隨著她。

少女掙開他的手,卻和他千百般夢到的噩夢不同。

不是那漆黑|逼仄的地下室,沒有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他們在耳邊咒罵的汙言穢語。

她離他很近,車燈照得她滿身燦爛的光。

遲寧慢慢踮起腳尖,那雙冰涼又瘦小的手費力地捂住他的耳朵,擋住這振聾發聵的雷聲。

她彎著小兔子似的眼睛:

“嗯,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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