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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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高明是諸伏景光的哥哥,當年諸伏夫婦被外守一入室殺害,六歲的諸伏景光被東京的親戚收養,十二歲的諸伏高明則留在了長野縣。

十幾年來兩兄弟雖然只有寒暑假才能見面,平時就通過電話聯系,但兄弟倆的感情卻沒有受到影響,十分和睦。

幾個星期前弟弟諸伏景光給他打了電話,高興的告訴他自己在同期好友的幫助下已經把當年殺害父母的真正兇手抓住了。諸伏高明很高興,也很感激弟弟的好友們,於是提出了邀請他們來長野做客。

諸伏高明是長野縣警察本部的刑警,降谷零初中的時候偶爾會和諸伏景光一起去長野縣做客,對自家幼馴染總是掛在嘴邊的哥哥也見過一兩次。

那是個特別沈著的人,遇事冷靜思維敏捷,降谷零很敬佩他。

五個人從人山人海的稻荷神社擠出來後就直奔約定的餐廳。一路上降谷零對即將見到諸伏高明抱有著詭異的期待。

諸伏阿姨是他能“看見”後某種程度上最了解的鬼。

在“夢境”裏他感同身受了對方死前的記憶和情感,知道對方死前的遺憾和執念就是想保護小兒子景光,這份感情在變成鬼後就成了它的主導思想。

通過這段時間和各種各樣鬼的接觸下來看,降谷零已經基本確認了鬼是沒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猜想,支配它們行動的除了本能就是還活著時的執念或者怨念。

所以既然hiro背後一直跟著諸伏阿姨,那高明哥背後會有諸伏叔叔嗎?

降谷零情不自禁的想。

不過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諸伏高明和諸伏景光長的很像,從哥哥的面孔上就能看出弟弟再年長之後的樣子。

留著八字胡的警部先生已經坐在了餐廳靠窗邊座位上,看到馬路對面的他們就招了招手,露出了微笑。

他的身上除了可能代表生命能量的橙黃色煙霧外什麽都沒有。

“哥哥!”

諸伏景光走在最前面給了許久不見的哥哥一個擁抱。

諸伏高明也很高興的回抱他。

“哥哥!他們是我的朋友,這個是我的班長伊達航,這兩個是松田陣平、萩原研二。還有zero!”

“諸伏警官好!”

“你們好!這次真的很感謝幾位幫助了我弟弟,也幫我們兄弟把殺害父母的兇手繩之以法了!”諸伏高明鄭重的對著四個人鞠了一躬,諸伏景光站在他身旁雖然沒有鞠躬但神情也很鄭重。

四個人各自對視一眼直接站成一排“啪啪”敬了個禮,然後嚴肅的氣氛就打破了,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來。

“零君長大了呢!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初中生。”諸伏高明對著坐在對面的降谷零感嘆。

降谷零也笑了起來,“高明哥倒是一直沒變,一如既往的優秀呢!”

點好菜的六人開始隨意閑聊,餐桌上氣氛輕松愉快。

“啊啊啊!”

女性的尖叫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在座諸位皆是警察,幾乎是聽到聽到尖叫的同時站了起來朝聲音發出地趕去。

隔壁桌的客人是兩對年輕男女,此刻其中一個男人正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兩名女士躲在另一個男人背後,拉扯的他根本不能蹲不下來去查看同伴的情況。

諸伏高明第一個沖過去把倒在地上的男人翻過身來查看情況,男人因為呼吸不暢變得青紫的臉加上突出的眼球顯得格外猙獰。

“景光!快打電話叫救護車!”諸伏高明回頭急聲喊。

諸伏景光負責打電話,降谷零、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伊達航四個人默契的開始控制住現場,安撫受驚群眾。

倒在地上的男人顫抖的伸手拽緊諸伏高明的領口,從喉嚨發出“嗬嗬”的痛苦聲音,最終那只手無力滑落,男人怒目圓睜的垂下了頭不再動彈。

“先生?”諸伏高明伸手按在男人的頸動脈,過了幾秒鐘嘆了口氣擡頭看向他們道:“斷氣了。景光,直接報警吧。”

說著站了起來,從上衣兜裏掏出警察證件展示給圍在周圍的人看,“我是長野縣警察本部的諸伏高明,請各位站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動配合警方的調查。”

警察很快就趕到了現場,在此之前無論是諸伏高明還是警校五人組都已經通過現場的痕跡和對死者一起來的兩女一男的簡單的詢問中找出了兇手。

這是個關於你愛我我愛他他愛他他又愛她的超級四角戀故事,過程曲折覆雜,結局不盡人意。看到坐在死者身邊的年輕女性跪地痛苦懺悔對罪行供認不諱時,所有人都是唏噓不已。

不過降谷零的感慨理由不同。

其實早在進入餐廳時降谷零就註意到了隔壁桌的兩男兩女,倒在地上的死者彼時還是個生龍活虎和同伴耍寶的活潑青年,那個時候降谷零就看見了他身上的異樣。

青年身上的橙色煙霧若隱若現,其中還夾雜著不少黑色煙塵在其中逐步擴散。

現在這個出現異樣的青年已經死去了,這是不是說明只要橙黃色的生命力被黑色開始汙染,那就是表示這個人在一步步接近死亡?

降谷零將在場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重點放在了同期好友和諸伏高明身上,幸好他們每個人的生命力看起來都毫無陰霾,讓他小松了一口氣。

【……喜歡……】

熟悉的同類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降谷零不動聲色的看向已經被用白布罩住全身擡上擔架的青年死者。

層層黑煙開始包裹擔架上的死者,枯槁的手從被白布裹著的身體裏伸了出來,骨骼伸展的聲音很明顯,比原身大了一倍的□□鬼怪徹底脫離了生前的身體。

它手腳著地爬行在地板上,黑色的冒著熱氣的不明漿體隨著他的動作滴了一路。它爬向同桌吃飯的另一位男性,手腳並用的纏上了他的身體。

【……喜歡……你……在一起……】

完全向內凹陷沒有任何五官的臉湊近青年的脖頸,重覆著同一個意思的話。

青年的生命力並沒有因為它的接近出現雜質,就和它說的一樣它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請客吃飯的餐廳出了命案,諸伏高明堅持帶著他們換了一家餐廳,這次一切順利,他們歡樂的吃完了午餐。

17

降谷零知道自己又一次做“夢”了。

和上次身臨其境了諸伏阿姨的記憶情況不一樣,這一次他沒有被困在什麽人的身體裏。

降谷零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身上的各個部位,確認了這就是自己身體的事實。

那這裏是……白天的稻荷神社?

降谷零擡頭看向和白天一模一樣的神社,長長的臺階上是一座座擁有時間痕跡的鳥居。霧氣彌漫在山野間,除了神社和降谷零本人,這裏沒有其他東西。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臺階上突然出現的帶著狐貍面具的狐耳少女一左一右站立在最高層的鳥居前。

它們穿著樣式相同的白色浴衣,腰間綁著紅色的腰帶。白天沒有細看,現在降谷零才發現它們是沒有下半身的,浴衣下擺飄著金黃色的影子。

【叮鈴!】

它們的手腕系著紅繩的金色鈴鐺隨著他們微微附身側身的動作叮鈴作響。兩個狐耳少女伸出手指引他進入神社。

降谷零沒有猶豫的踏上了臺階。

白天他在稻荷神的神龕前許願,狐貍神使出現替松田陣平驅散了附身的鬼,實現了他的願望。

那現在應該就是他還願的時候了!

許願的時候他說過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降谷零已經想好了最壞的結果,雖然有遺憾但是他不後悔。

他不後悔求助神明驅散鬼怪,那東西實在過於危險,放任它一直跟著好友這種事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踏上最後一節臺階時,身後長長的階梯連同紅色的鳥居都瞬間隱沒在了霧氣中。兩個狐耳少女已經一左一右立在了神龕前的狐貍雕像前。

【叮鈴!】它們再次側身指引。

降谷零咽了口唾沫,擡步靠近供奉著稻荷神的神龕。

一切和白天的樣子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滿滿當當放著供品的碟子空無一物。

看來是要我還願沒錯了,但是……

降谷零翻遍了渾身上下的所有口袋,無奈的發現自己除了一身衣服外什麽都沒有。

難道要我把自己扒光了供奉衣服嗎?

神明大人應該不會有這癖好吧?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神龕出現了變化。

金色的光從稻荷神的神像中發出。

【叮鈴!】

兩個狐耳少女俯身鞠躬,似乎準備恭迎大人物。

和狐耳少女身上相同的仿佛畫像勾邊的金色線條出現在從神像裏鉆出的兩只手上。

降谷零想後退給這位神明大人騰地,奈何被莫名的力量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光芒越來越盛,神像裏究竟鉆出了個什麽降谷零也看不清,只能閉眼以免被光照閃瞎。

等一切恢覆平靜後,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存在。

它和神社的屋頂一樣高,穿著和狐耳少女款式相同的男士浴衣,身體仿佛人類的放大版,它有的頭顱是一顆狐貍頭,帶著黑色的紗帽。一雙帶著詭異平和的獸瞳一錯不錯的盯著他。

降谷零這才發現,原來那些因為厲鬼帶來的身體本能顫抖和現在這位明明沒感受到惡意,但被威壓壓的無法呼吸的狀態是不能相比的。

【就是他嗎】

醇厚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降谷零一楞,這是在問誰?

【是他】

清脆的女孩聲音來自身後站著的狐耳少女。

靈光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降谷零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沒能及時抓住這點違和感。

【那就這樣吧】

狐頭人身的存在似乎嘆了一口氣。

【擡起頭來】

隨著這句話,降谷零不受控制的擡起頭看著它。

它微微俯身,人類的右手瞬間變成了鋒利的狐爪,黑色粗長的尖爪點在他的額頭。

一股清涼感從額頭往全身蔓延,無法抑制的窒息感頓時席卷了全身,他仰面倒在了地上,身體還是無法動彈,只能睜著眼睛被窒息感逼的眼前發黑。

意識消失前,威嚴的聲音在他耳邊留下了一句話。

【交易達成,請多指教】

降谷零猛的從被窩裏翻身坐了起來,他抓住自己的喉嚨,窒息感已經在開始消退,但他現在也並不好受。

他弓著身體咳的上氣不接下去,眼淚都沖了出來,不過他現在也無暇顧及。渾身上下每一塊皮膚都火燒般的疼,他痛苦的捂住嘴用最後的意志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啪!”屋裏的燈被打開了。

“zero!”

“零!”

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的聲音一左一右在兩邊叫他。

他們的套房包含兩個日式風格的房間,五個人玩游戲抽簽決定的室友。

伊達航和萩原研二抽到了一間。

松田陣平、降谷零、諸伏景光一間。

所以此刻降谷零疑似半夜犯病毫無疑問驚動了同一個屋的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攬住他,焦心的喊,“zero!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堅持一下!”

他能感受到掌下幼馴染的身體顫抖個不停。

可惡!是得了什麽病沒有告訴他嗎!為什麽我沒早點發現!諸伏景光自責的在心裏吼著。

“我現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松田陣平在另一邊看似冷靜的說,撥號的聲音卻快的飛起。

降谷零的窒息感已經完全消退了,他大大的喘了口氣,此刻聽到松田陣平說要叫救護車連忙回身連手帶手機一把握住。

“不用叫救護車!”

似乎被他此刻的樣子鎮住了,松田陣平瞪著他沒有說話。

雖然可以自由呼吸了,但刺痛感卻越來越重,逼的他無法保持冷靜。諸伏景光在背後一下一下拍著的手更是仿佛刀子一刀一刀的在劃拉他的肉。

他實在受不了,猛地一矮身躲過了幼馴染的手,“hiro你別碰我!”

降谷零扶著墻站了起來,被同期好友眼神看的心虛愧疚,但他已經分不出來心思去解釋了,只能先抱歉了。

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就看著站了起來的降谷零渾身上下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臉色慘白,迎著他們的目光躲閃不及,最終留下一句“我去沖個澡”就踉蹌的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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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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