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愛屋及烏【加更】沈沛對悅悅所有的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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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冉站在外頭沈默了許久,等到心情終於平覆下來,才走進屋子裏去看他們倆,她只看見悅悅安安靜靜的躺在沈沛的腿上,抓著他的手指玩,看見若冉進來了,對著若冉笑了笑。

而後就又窩在沈沛的身邊,一副依戀的模樣。

“悅悅,跟娘回去。”若冉沖著悅悅拍了拍手,可悅悅只當是沒有看見,賴在沈沛的身邊,怎麽都不願意走。

若冉看了之後,多多少少是有一點頭疼的,只能和悅悅講道理,“悅悅,已經很晚了,不僅是你要休息,這位先生他也是要休息的,你這麽賴在這兒怎麽可以?”

若冉不知道要怎麽和悅悅解釋沈沛的身份,說什麽稱呼都不太合適,索性說是先生,一勞永逸。

悅悅年級還小也許是聽不懂,可沈沛卻是聽得懂的,有些不滿的看著若冉,先生?

他不是要當這小崽子的爹的嗎?先生算是怎麽一回事?可沈沛到底沒說什麽,他好不容易才能在這裏留宿,可不想節外生枝把若冉惹惱了。

沈沛摸了摸悅悅的頭發,認真的建議道,“你還是和你娘先回去吧,明日再來找我玩。”

若冉見狀就要走上來抱孩子,可悅悅怎麽都不願意走,死死的抓著沈沛的手臂不肯放,那麽丁點大的力道當然不會抓疼了沈沛,只是他看著母女倆拉鋸,多少都有點心疼,“要不……讓她留在這裏吧。”

這麽點大的孩子,跟他一起睡也沒什麽。

若冉卻是有些茫然的,她並不怎麽願意把悅悅留下來,前途未知…他們倆的感情若是越來越好,那悅悅日後可怎麽辦?

“就不勞煩王爺了,我還是把她帶回去吧。”若冉說著就要去抱悅悅,可悅悅卻著急的差點哭起來,眼巴巴的看著沈沛,就像他們倆要生離死別似的。

有那麽一瞬間,若冉覺得,自己像極了窮兇極惡之徒。

若冉:“……”

沈沛:“……”

他只能再一次的和若冉商議,“你先把她留在這兒吧,等睡著了你再來把她抱走?”

若冉見悅悅反抗的厲害,也知道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就去了隔壁拿來悅悅的小枕頭和小被子,耐心的囑咐沈沛要註意的事兒,“她睡覺的時候有點兒鬧,您……多擔待些,要哄她睡覺的。”

沈沛雖然許下過豪言壯語要好好的照顧孩子,可到底沒有什麽經驗的,如今聽若冉這般鄭重其事的交代,心裏頭忽然有點緊張,但這可是拉近他們彼此關系最好的辦法了,他不能掉以輕心。

“怎麽哄?”沈沛小聲的問道,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乳母們抱著孩子走來走去的場景,忍不住追問道,“抱起來走走嗎?要抱著走多久?”

若冉啞然失笑,教沈沛如何哄孩子,沈沛越聽越覺得頭大如鬥,可為了以後,為了未來!

他可以試一試的。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沈沛認真的開口,若冉見悅悅如今只黏著沈沛,也樂得清閑起來。

回到房間去繡自己還沒做完的繡品,宋老板這次回來告訴她繡品在吐蕃一帶頗為受歡迎,只不過他們要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算上家裏的這一副,若冉已經繡了第三幅了……她當真是看到這一模一樣的東西都有點兒厭煩,怎麽走線,怎麽回穿,怎麽收尾都一清二楚。

可是沒有辦法,她得好好的賺銀子。

這幾日的進度都有些慢了,原本她是要等著悅悅睡著之後才能做的,只是每次陪著悅悅睡覺,卻總會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哄睡了……等再醒過來就是後半夜。

如今悅悅也不黏著她,若冉一時之間都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

只可惜隔壁那對如膠似漆的父女,也不全是天倫之樂的,沒過多久就開始了雞飛狗跳,“你等等,我去洗漱你乖乖的待在屋子裏可好?”

悅悅不吭聲,根本就不願意,況且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屋子裏也不安全,沈沛估了估床的高度,有點兒疑惑的問她,“你會不會從上面摔下來?”

若冉心想著沈沛總算還是有一點腦子的,沒真的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屋子裏。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又聽見了沈沛的聲音,“那我帶你過去,你不要亂跑行不行?”

悅悅依舊沒有回應,隔壁傳來了沈沛的絮叨,“你這個鞋是怎麽回事?這怎麽穿的?這麽小能穿進去嗎?你腳動一動……動一動啊!”

若冉聽得忍俊不禁。

可這還沒完,若冉只給沈沛準備了水盆和帕子,其餘的只能他自己動手,他這邊又要看顧著孩子,又要給自己洗漱,顧此失彼的……

“餵,小孩你在幹什麽?別玩水,別玩!”

“你的衣服弄濕了……”

沈沛匆匆的洗了一把臉就把悅悅整個人拎起來,發現她身上已經濕噠噠的,沈沛無奈的看著她,“你搞得這麽臟,你娘等會兒又要生氣。”

他半是無奈的抱怨著,可悅悅一點兒也不介意,拿著濕漉漉的手摸了摸他的臉,沈沛瞧見她開心的模樣,就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他壓低著聲音問悅悅,“你是不是還想玩水?”

就在若冉以為沈沛會教育孩子的時候,便聽見秦王殿下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和悅悅商量著,“我陪你玩好不好?”

若冉:“…………”

這兩個人是沒完了嗎?

過了一刻鐘,一身濕漉漉的沈沛帶著同樣濕漉漉的悅悅出現在若冉的面前,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麽看著她,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若冉也懶得說話,反正這個天也不會著涼。

終於還是沈沛按奈不住的開了口,“阿冉,這小丫頭的衣服弄濕了。”

“有沒有其他的?”

“你給她換一身,瞧著怪可憐的。”

若冉擡起頭看了沈沛一眼,輕描淡寫的問道,“水好玩嗎?”

沈沛:“……”

他這是自己要玩嗎?還不是為了陪悅悅?要不是這小丫頭想要玩,他才不會做這種事。

沈沛堅決不肯承認方才到了最後,他也玩得挺開心的。

若冉把悅悅拉到自己的身邊,開始給他換衣服,沈沛尷尬的站在一邊,看向她的繡架發現又是同一副東西,動手戳了戳上頭的珠子,“阿冉……孩子還小,你不要那麽嚴肅,就是玩點兒水,這會兒天氣不冷,不至於著涼的。”

若冉聽著這話當真是有點兒煩躁的,她難道不知道小孩子天性就是喜歡玩水嗎?她難道願意拘著孩子嗎?

可她哪有那麽多的精力照顧到孩子的方方面面?

“那您給她洗衣服好嗎?”

沈沛:“……”

怎麽還有這一茬?

他忽然反應過來,如今不是在王府,若冉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她要照顧孩子,還要洗衣做飯,甚至還要操心生計,她也許不是要限制悅悅玩,只是因為沒有多餘的精力。

沈沛明白過來之後,從若冉手裏抱走了悅悅,一邊走還一邊教訓她:“你要乖乖的,知道嗎?以後不準玩水了。聽話的小孩才會有飯吃。”

若冉繼續低著頭繼續繡東西,已經不太想去理會那對父女到底是怎麽交流的了。

她繡東西的時候,隔壁一直傳來沈沛哄孩子的聲音,他沒有經驗,也哄的手忙腳亂的,甚至還異想天開的給悅悅講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故事,可就是這樣,孩子居然還被他給哄睡著了。

若冉收完最後一針,吹滅了蠟燭躺在床上安睡,這是頭一次悅悅沒有睡在她的身邊,若冉其實是有一點失落的,可失落很快就被濃重的困倦所代替。

沈沛在隔壁聽到了若冉均勻的呼吸聲,這才放下心來,他描了描悅悅的眉眼,心裏當真是不太好受,為了這個孩子,若冉到底付出了多少?

可沈沛卻不知道,若冉付出的遠遠比他看到的更多。

翌日清晨,沈沛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悅悅已經醒了,她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抓著自己的小被子玩,時不時的看他一眼,沈沛用手臂遮擋住眼睛,忍不住的偷偷看她,才知道悅悅是在觀察他有沒有醒過來。

若是發現他沒有醒,便安安靜靜的挨著沈沛躺回去……不吵也不鬧,只是小手還緊緊的抓著沈沛的手,像是怕他不見了。

乖巧又可愛。

漂亮又安靜。

她讓沈沛看到了關於孩子的,最美好的一面。

沈沛發現這些的時候,只覺得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來,他睜開眼睛看她,沈默了許久,終於嘗試著喊她的名字,“悅悅。”

他之前不願意喊,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堵在自己的心口,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可沈沛一直都明白,許多事情和悅悅並沒有關系,她沒有任何的錯。

沈沛喊了悅悅的名字,發現把這個名字喊出來,其實並沒有那麽難。

就像他接受了這個孩子,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苦。

他便又喊了一聲,溫柔且耐心,“悅悅。”

悅悅聽見沈沛的聲音,興奮的朝他撲過來,撞到了沈沛的身上,他下意識的伸手攬了攬,不大樂意的開口,“小心點,小心點,你要是掉下去了,你娘還以為我故意的呢。”

等他們兩個終於鬧騰夠起來的時候,若冉已經做好了早飯,她今日要去找宋老板,其實心裏還有點兒發愁,宋老板一家人都是很喜歡悅悅的,可宋老板的孫子,卻有些讓人頭疼,那孩子比悅悅大一些,還分不清善惡的年紀,聽人說悅悅是小啞巴,也會跟著叫。

倒不是說他對悅悅不好,他也會給悅悅零食和玩具……也願意帶著悅悅一起玩。

只是那小啞巴的稱呼,讓若冉聽著覺得非常刺耳。

原本這個時候悅悅是給若晨帶的,只是這會兒若晨不在,她也只能把悅悅一起帶過去。

沈沛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問她帶孩子過去方便不方便,“要是不方便,你把她給我吧。”

“什麽?”若冉疑惑的看向沈沛,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的,“您……不是有要事要辦嗎?”

“有要事要辦難道耽誤帶孩子嗎?”沈沛不答反問,說侯海宏在軍隊裏散播流言,這會兒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他任性妄為,他正愁要如何讓旁人相信這是真的,如今悅悅在,就是個最好的機會。

“不會打擾到您嗎?”

若冉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可沈沛卻說有悅悅在,是幫了他大忙。

可還有些原因,沈沛沒有說出口,侯海宏的目的尚不明確,他讓所有人都知道悅悅和若冉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單純的為了惡心沈沛,還是為了其他目的。

若是侯海宏要對若冉和悅悅做什麽,沈沛自然是不會答應的,若冉那邊有暗衛保護著,悅悅還這麽小一個,他還是帶在身邊親自護著放心些。

當沈沛抱著悅悅來到客棧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可他們也只是稍稍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再也沒有多言什麽,沈沛把悅悅抱在懷裏,問他們看海圖可看出什麽來了,所有人都怨聲載道起來。

“王爺,我們真的看不懂啊——”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這不是為難人嗎?”

沈沛輕輕的笑了起來,撿起那張昨日被他扔在地上的海圖攤開,指著上面的東西問悅悅,“你看,這是什麽?”

悅悅一臉茫然的擡起頭,沈沛摸了摸她的頭發,“你還小,不知道是正常的。”

屋子裏的人齊刷刷的變了臉色,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孩子小不知道是正常的?所以他們這些個大人,不知道就是不正常的了?

但是……這東西若是不曾學過,誰能看得懂?

“去把侯海宏請過來,讓他親自來說說,這海圖到底要怎麽看。”沈沛自己看不懂,也懶得去研究,與其浪費時間,還不如找人過來講。

“王爺,這海域圖應當是和西北軍的排兵布陣圖差不多的東西,算得上是他們西南軍的機密,屬下覺得,他們也許是因為我們看不懂才會送過來的,如今您把侯海宏喊過來講解,您確定侯海宏願意說嗎?”雲靜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而且他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若是說了些別的把他們帶到溝裏去,豈不是得不償失?雲靜竹又看了一眼窩在沈沛懷裏安安靜靜的孩子,淺淺的嘆了一口氣,“況且還有這娃兒在……您這般……讓侯海宏看見了,是不是不大好?”

侯海宏若當真想做什麽,瞧見沈沛對悅悅這般上心,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無妨。”沈沛不怎麽在意這事,“他要來就讓他看清楚,本王到底是什麽態度,若還想動這些歪腦筋,就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命。”

投鼠忌器本就不是沈沛的性子,他無論高調與否,若冉和悅悅如今都沒有辦法置身事外,不如讓侯海宏把他的態度看個清楚,心生忌憚,要做什麽之前也會掂量掂量。

“王爺如今究竟是怎麽個打算?您好歹跟我們透個底兒,我們也好見機行事,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免得壞了您的計劃。”雲靜竹大著膽子開口。

可誰曾想秦王殿下依舊是不著調的,“本王沒什麽計劃,一切見機行事就好。”

雲靜竹:“……”

一群人無奈的看著沈沛,總覺的沈沛是在跟他們鬧著玩,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這要怎麽個見機行事法?

可沈沛吧,當真是沒有胡說八道,因為他自己都還沒有搞清楚侯海宏的打算,不見機行事要如何?有些人也只有見了面,正面交鋒之後,才能窺探一二。

“順便去找找,有沒有經驗豐富的老漁民。”沈沛忽然吩咐道,一群人紛紛側目,像是不大明白沈沛為何會有這樣的吩咐。

找漁民做什麽,打魚嗎?

“王爺是,想吃魚嗎?”

沈沛簡直快要被這群人給氣笑了,不把話說清楚就是榆木腦袋了是嗎?

“你們的腦子是被海風給吹沒了嗎?”沈沛冷笑連連,繼續罵道,“還是你們來了西南之後,腦子都不能用了嗎?去沙漠要找向導,出海不需要找漁民嗎?”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過來,漁民要出海,自然看得懂天氣變化,海上氣候風雲莫測,找一個有經驗的漁民,也可以減少風險。

“王爺的意思是……?”

“海盜來的時候,我們總不能躲在西南軍的背後,不然傳出去像什麽話?屆時總少不得要迎敵,只是海上到底不比陸地,把所有人的性命托付給侯海宏,本王不放心。”沈沛並不信任侯海宏,絲毫不介意把他的懷疑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不是傻子,心中自然也有了計較。

他們安安靜靜的等著侯海宏過來,在此期間只能看著沈沛耐心十足的陪著孩子玩,甚至還心血來潮的教她寫字。

看的所有人紛紛側目,沈沛教了一會兒就沒再繼續,他瞅了瞅時辰,便讓店家送了些小孩子的吃食過來,是一碗甜甜的乳酪。

沈沛挽了挽袖子正打算餵她,結果卻被悅悅給拒絕了,她抓著勺子要自己來,原本沈沛是不想去攔她的,可想起悅悅弄臟了衣服又要辛苦若冉的時候,沈沛就有些不樂意了。

“你別又折騰到衣服上面……”

悅悅卻不高興的瞪著沈沛,非要自己來。

“你怎麽忽然不聽話了?”沈沛板起臉來訓斥她,可悅悅卻依舊堅持,見沈沛不為所動就癟了癟嘴,委屈的模樣看的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秦王殿下太過分了……

幹嘛和一個孩子計較?

沈沛同樣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只能把勺子塞到悅悅的手裏,煩躁道,“成成成,你自個兒吃,小心些,別弄到衣服上。”

沈沛怕她把衣服給弄臟了,還在她胸前給墊了塊帕子。

所有人就這麽圍觀著秦王殿下哄孩子,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他們當真不知道,愛屋及烏原來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侯海宏帶著範勇等人過來的時候,還在心裏想著沈沛找他到底是有什麽目的,可西南軍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看見這麽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見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秦王殿下,手裏捏著塊擦臉的帕子,給他身邊坐著的奶娃娃擦嘴,見到他們過來頭也沒擡的吩咐,“等一會兒,等她吃完了,我們再商量正事。”

侯海宏:“……”

侯海宏準備了滿肚子的腹稿,就被沈沛輕而易舉的給打破了,詫異的看向沈沛。

沈沛這是真的?迷戀上了那寡婦?想給這孩子當後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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