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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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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主意已定, 姜清宴跟司鏡核對細節。

確定無誤後,姜清宴撥了季沐歡的電話。

季沐歡很快接了起來,聽起來對面很安靜, 只有輕微的高跟鞋聲, 似乎是季沐歡正在走動。

她聲音溫和地先打了招呼:“清宴?”

姜清宴打開免提, 眼睛鎖定著司鏡如常的神情, 語氣輕柔且欲言又止:“沐歡姐……”

恰巧她剛才哭過, 此刻濃重的鼻音還摻在聲音裏,隔著屏幕都想象得到她紅著雙眸的模樣。

季沐歡那邊停下了腳步, 關心問道:“你怎麽了, 出了什麽事?”

“我……”姜清宴咬了咬唇作猶豫的語氣,看見司鏡點了點頭,她才換了個親昵的傾訴模樣,“沐歡姐,我在剛才拿回來的那幅畫裏找到了一張字條,是悠寧留給我的。”

對面的季沐歡頓了頓,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這反應在她們的意料之中,姜清宴用悲傷的口吻往下說:“字條上的日期是她出事之前, 她說給我留了一個禮物, 就藏在那幾天她跟啟鳴哥去過的其中一個地方, 要我自己去找。她經常跟我玩游戲, 沒想到這最後一個游戲我卻沒有完成……”

司鏡無聲地揚起唇,伸手去握她空著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裏撓癢癢。

姜清宴擒住司鏡作怪的手指, 給司鏡遞了個“老實點”的眼神。

周嶼瞧著, 無奈地搖搖頭。

電話那邊的季沐歡有一陣短暫的沈默,隨後輕嘆了聲, “你是需要我幫忙麽?”

鋪墊已成,姜清宴順勢挑破來意:“嗯……能幫我的人只有你,這件事不能讓啟鳴哥知道,以他那麽想要悠寧喜歡的那對玉佩的樣子,他知道的話一定會拿走的。我也不敢告訴司鏡,怕她心裏不舒服。”

她強調著這件事情的隱秘程度,愧疚和偽裝出來的悲傷夾雜在一起,語調十分低落。

此刻她刻意偽裝的悲傷,是為了凸顯這個借口的真實性,可愧疚卻是十足十的。

不管季沐歡對韓啟鳴有多麽深情,但對她們的確是有心的,這種心與心的距離無法掩蓋。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她一定要親自跟季沐歡道上一聲謝。

她正暗想著,電話裏的季沐歡思索著答應了:“我明白了。去年悠寧出事前,我跟啟鳴有過聯系,他和我提過一些行程。我稍後把聊天記錄發給你,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再想辦法。”

周嶼做了個握拳的勝利手勢,臉上寫滿了興奮。

司鏡也愉悅地勾起唇,被姜清宴擒住的手指又開始撓她的手心。

姜清宴收起思緒,欣喜道:“謝謝沐歡姐。”

“傻姑娘,”季沐歡輕笑了聲,聽起來有些難言的柔和與深意,“以後有事情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這一句話被揚聲器放大,蘊藏的情感似乎也在放大。

姜清宴才止住不久的眼淚又浮在眼眶。

對她來說,如今司鏡是她唯一的羈絆,可季沐歡這個始終跟她們隔著一層紗的人,真真切切地給了她姐姐般的關懷。

她的鼻子驀然起了股酸楚,由衷地說:“好,謝謝沐歡姐。”

掛了電話,姜清宴看向司鏡,剛想問她有沒有覺得露餡。

司鏡卻皺著眉,突然來了句:“季沐歡是不是喜歡你?”

原本氣氛還算傷感,一下子就被這句話打破。

周嶼“噗嗤”一聲笑出來,抱著畫框笑個不停。

姜清宴正經的神態也有了裂痕,又氣又好笑地捏她的臉,“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她喜歡韓啟鳴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覺得麽?”司鏡一本正經地拉下她的手,煞有其事地分析起來,“她對我們兩個示好,但很明顯對你更親近。”

姜清宴斂了些笑意,這話聽著似乎是這麽個道理。

按理說季沐歡跟她們之間是利益關系,那麽季沐歡應該對司鏡更親近,怎麽反而跟她這個只是小有名氣,還沒什麽利用價值的小畫家親近。

她嘗試著換個角度思考:“……可能她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重視利益,只是跟我投緣而已呢?”

“不可能,”司鏡斬釘截鐵道,“你還是太小看她了,她能這樣對待你,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姜清宴據理力爭:“可是……”

“誒誒好了好了!”周嶼連忙伸出一只手搖晃著打圓場,“我剛才聽電話也覺得季沐歡對姜小姐挺好的,可是季沐歡的確是個很精明的商人。

所以小司總跟姜小姐說得都對,不管怎麽樣,防著點季沐歡就好了。”

這水端得,司鏡幽幽地睨了她一眼。

姜清宴剛想說話,手機就響了一聲,緊接著屏幕上的消息提醒疊了起來。

她打開微信,是季沐歡把聊天記錄截圖發了過來。

“司鏡,快看。”她連忙拍了拍司鏡的手臂,同時點開圖片。

司鏡直起身湊過去,邊查看邊小聲喃喃:“悠寧出事的前一天,這張……”她伸手去指了指聊天記錄,同時問道:“你還記得她離開的時候是幾點麽?”

姜清宴擡起頭凝神回想,“我當時沒看時間,但我記得開始看電影的時候還差幾分鐘到七點,她走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沒有黑徹底。”

“把截圖轉發給我。”司鏡掏出手機,邊說邊打開微信。

“好。”姜清宴把圖片按了轉發。

司鏡打開姜清宴的聊天界面,點開那張聊天記錄,抿著唇低頭去看:“六月是夏天,天還沒黑徹底的時候,那就鎖定在七點到九點之間。

這個時間段韓啟鳴給季沐歡發了個所在地照片,還說在應酬……”

她指尖在屏幕上彈跳,把截圖轉發給了周嶼。

周嶼還在笑嘻嘻地盯著這兩個人,冷不丁地等來口袋裏的手機來了信息,還有司鏡嚴肅的交代:“周嶼,立刻去查這是什麽地方,要快。”

“我這就去。”她打了個顫,立馬把畫框放在沙發上,然後一溜煙跑了。

“你先把……”司鏡擡起頭來,眼前早就沒了周嶼的影子,不禁頭疼,“也不把畫先搬上去。”

姜清宴彎了彎眼睛,終於可以放下手機。

司鏡嘆了聲氣,故作委屈地摟著她,“只能小司貓自己搬上去藏起來咯,小司貓好可憐。”

那幅畫最終被存放在了儲物室最下層的櫃子裏,跟那些司鏡比較喜歡,但卻不是最愛的藏品放在一起。

它們都承載著司鏡跟姜清宴的喜愛,只是有那麽一些原因不能成為最愛。

周嶼的動作很快,晚上就過來報告調查到的信息。

姜清宴為她倒了杯水,讓她坐下慢慢說。

周嶼抱著水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咕咚咕咚先幹掉了半杯水,瞥著司鏡施施然往單人沙發上坐的模樣,她怯怯道:“我還沒吃飯……”

司鏡一楞,沒好氣道:“讓你快點查,沒讓你今天就查出來,你怎麽還不吃飯光顧著查?”

好家夥,都來管老板要飯吃了。

姜清宴莞爾,去廚房裏用托盤端了一碗飯跟兩碟小菜出來。

“先吃飯吧,這是我做的菜。”

周嶼頓時收起可憐兮兮的表情,從沙發上跳起來拿筷子就往嘴裏扒了一大口飯,口齒不清道:“哎喲,謝謝姜小姐!”

司鏡寬容地搖著頭笑,起身往沙發扶手上坐,拉著姜清宴坐到剛才自己的位子上。

“這排骨好吃……”周嶼邊吃邊誇,沒等吃幾口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說開了,“今天那張照片是市裏的一個紅酒莊,酒莊老板是個女人,從國外回來的,叫許茹笙,三十七歲。”

她一口氣說到這裏,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緊跟著扒拉了兩口飯,再夾了兩筷子青菜吃。

司鏡把名片拿過來跟姜清宴一起看。

珍珠白的底色,四周鑲了金邊,簡約又華麗。

除了“許茹笙”三個字之外就是酒莊的名字,以及電話號碼,沒什麽特別的。

她把名片丟回茶幾,周嶼在嘬著排骨上的醬汁。

正說到關鍵地方就打住,讓司鏡跟姜清宴一口氣都憋到了喉嚨頂,可是又不忍心說什麽。

姜清宴把司鏡的手背按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安撫這只難得願意等候別人的小兇貓,再去廚房盛了一碗飯出來放在茶幾上。

周嶼打著嗝喝了口水,接著往下說:“小韓總出事的前一天,韓啟鳴就是去這個許茹笙的酒莊裏談生意了。

我調查到,韓啟鳴當天留在那裏過夜,第二天才離開的,小韓總出事的時間就卡在韓啟鳴離開酒莊之前。”

姜清宴疑惑地擡頭看向司鏡,“從表面上看,韓啟鳴沒有任何嫌疑。”

司鏡撫著姜清宴的長發,對周嶼擡了擡下巴,“找個合作借口,幫我約許茹笙見面。”

姜清宴問:“你想套出韓啟鳴那天在酒莊裏的具體活動?”

“嗯,”司鏡點頭,眼裏有深思熟慮後的毅然,“如果我們下午的推測是有可能的,那麽悠寧能在你身邊受到影響,韓啟鳴也可以不見面就產生這個影響,並不是非要見面才可以。”

姜清宴的心忽然通透起來,一下就抓住她的手腕,“你指的是……電話?”

“沒錯,”司鏡含著笑揉揉姜清宴的發頂,“所以我才要去見那個許茹笙,只要查出來在七點到九點這個時間段裏,韓啟鳴曾經通過電話,並且這個電話的內容需要避開身邊人,那就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周嶼剛把一塊排骨塞進嘴裏,聽了這話連忙用捧著碗的手豎起大拇指,嘴裏“唔”個不停。

“有道理……”姜清宴沈吟著,覺得這個想法可以試試。

正當她們對這一步達成共識的時候,周嶼咬著排骨肉吐字不清地說:“韓啟鳴沒跟許茹笙達成合作,我猜是因為許茹笙的風評……”

姜清宴有股不好的預感,“什麽意思?”

周嶼咽下嘴裏的肉,小心地看了一眼也在等著答案的司鏡,吞吞吐吐道:“這個許茹笙,作風不太那什麽……男女通吃,葷素不忌,很喜歡長得好,那方面技術也好的……”

長得好,那方面技術也好。

司鏡眨了眨眼,反射性地低頭去看女朋友。

姜清宴也下意識地擡眼瞥司鏡,下一秒就涼涼地丟下一句話:“不行,不許去了。”

“噗……”周嶼剛扒進嘴裏的飯差點噴出來,趕緊低下頭把碗沿塞嘴裏繼續填飽肚子。

深冬的夜晚寒冷入骨,周嶼蹭了頓飯便沒再逗留。

司鏡沒說取消約許茹笙的事,周嶼也沒有問到底要不要約。

但洗完澡後,姜清宴看著司鏡坐在床邊等她的沈靜臉龐,心裏便有了數。

她們這段時間相處得太親密了,司鏡也太寵愛她了,導致她幾乎忘了,眼前這個人是穩坐臨州古玩行業龍頭的小司總。

這個人不只是她的愛人,更是說一不二,是一挑眉一斂笑就能讓人心膽生寒的存在。

她來到司鏡的身前,後者牽動唇角和她含情相視。

“不想讓我去?”司鏡摟住她的腰,把她摟進腿間來。

姜清宴抿了抿唇,扶著司鏡的肩膀沈沈地“嗯”了聲,但這次她將心底的擔憂完全坦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那個許茹笙。

以前總聽說有些富貴人家私底下都有些不能拿上臺面的癖好,我怕你出事。”

她知道,司鏡從來不是能把愛和欲望分開的人,否則何必隱藏著情意看她待在韓悠寧身邊幾年,卻從不找一個寄托。

她是怕那個男女通吃葷素不忌的許茹笙,倘若這個人恰好就有那些不能見光的手段,一旦被司鏡這樣出色的樣貌和氣質吸引,後果不堪設想。

“小姜貓怎麽會這麽小看自己的籠子……”司鏡擡起頭,耐心又溫柔地開解著,“你的籠子之前被韓啟鳴關在冷庫裏,是因為當時對韓啟鳴還沒有懷疑,而且他又是悠寧的哥哥,我對他比起別人會多了些天然的信任。”

她伸手把姜清宴的上身壓了壓,讓姜清宴會意地微微彎腰,跟她鼻尖相觸。

她輕聲軟語:“那只是個意外,你說過我是無敵的,不是麽。”

姜清宴留戀地用拇指去描著她的唇線,從唇珠滑到唇角,再挪到下唇,終於喟嘆著答應:“那天我會等你回來再睡。”

司鏡的唇輕吮,一粒火星便掉在姜清宴的指尖,火勢迅猛燎原,直抵她的心間。

“好,”司鏡笑了笑,嗓音傳遞著眼裏的濃情,“我會洗得幹幹凈凈再抱你。”

作者有話要說:

季大小姐:搞大事不帶我,還忽悠我套我話,就不能直說?!

小司貓、小姜貓:(伸爪並異口同聲)下回一定改正,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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