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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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邊度過了幾天舒適悠閑的生活, 司鏡被催出門去醫院檢查。

這幾天司鏡覺得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但司爾黛還是要看到檢查報告才放心,連姜清宴也附和著, 司鏡不得不妥協。

臨近黃昏的日頭削減了幾分毒辣, 司鏡跟姜清宴還有周嶼從醫院大樓出來, 走向停車場。

“你看, 我就說身體沒問題了。”司鏡挑著眉舉著報告單, 把一項項檢查結果擺在面前。

姜清宴看她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檢查過以後更放心一點, 這樣阿姨也能安心了。”

周嶼走在司鏡的另一側, 對姜清宴笑說:“司總說,小司總從小最討厭醫院,要哄她去一趟醫院檢查身體可難了,這次還多虧了姜小姐勸著。”

她雖然是知道司鏡跟姜清宴相處間內情的人,但這兩個人現在的暧昧是遮都遮不住的,她便不去刻意避開,反而主動為她們提起。

姜清宴笑而不語,只低了一下頭, 再把拂下來的發絲撥到耳後。

司鏡忍不住翹著唇, 故作冷淡地瞥了周嶼一眼:“就你多嘴。”

周嶼笑嘻嘻的, 過了一會兒才說:“對了, 剛才我接到臨州那邊的消息,謝山南開始游說我們手底下那些鏟地皮的了。”

通往停車場的路上是一小片竹林,她們踩著石板路上的一簇簇竹葉碎影。

司鏡悠閑的神色被一小段影子遮過, 再被陽光照亮時已是氣勢驟顯。

她輕輕啟唇:“等了快一個周, 他終於動手了。”

姜清宴問:“那我們是不是也該行動了?”

司鏡輕聲笑,“還沒到時候。他現在只是開始動手, 還沒有成功,等到真的有人回應他的時候,我們才好反擊。”

周嶼點頭應道:“沒錯,我交代了臨州的人,隨時留意情況。”

司鏡這時轉過頭,意味深長地說:“把我需要靜養的消息傳出去,傳到謝山南耳朵裏。”

姜清宴默聲地笑笑,有些可憐謝山南即將到來的下場。

得知司鏡要靜養,謝山南一定會更加肆無忌憚,那個時候的司鏡已經拿捏住了他的命脈,等他回過頭的時候,就會發現退路已經被司鏡掐斷。

周嶼期待得咧開嘴笑:“好,我去安排。”

停車場就在前面,司鏡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牽住姜清宴的手,一臉思索又按耐不住的樣子:“難得在淩海待那麽多天,總在海邊也太無聊了……”

姜清宴有不祥的預感:“……你想幹什麽?”

這幾天司爾黛一直鎮在住處,反覆強調著司鏡需要多休息,不能出去亂逛,導致司鏡最多只能從花園裏逛到海灘上。

司鏡雖然沒有怨言,但那並不開懷的模樣,讓姜清宴早就感覺得到她想出門的欲望。

周嶼抖了抖嘴角,提醒道:“小司總,司總還在等你的檢查報告呢,你……”

“啪”的一聲,周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司鏡把檢查報告拍進了手裏。

“去吧,把報告帶回去給我媽,”司鏡狡黠地眨著眼睛,雀躍地笑起來,“我們在外面吃晚飯,不帶你,玩夠了再回去。”

微風吹動她的長發,發絲掃在她面龐上,為她添了灑脫不羈的美。

姜清宴唇邊淺淺地揚起來,任她握著手,拒絕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周嶼見姜清宴的默許,更是不能當惡人勸她們回去吃飯了,她忙捂住手裏的檢查報告,笑道:“那你們註意安全。”

司鏡轉頭對姜清宴,清朗的語調柔和下來:“我們走。”

姜清宴對周嶼微笑點頭,然後挽上司鏡的手臂:“走吧。”

醫院外面有個公交車站,司鏡拉著姜清宴進去,擠在等候公車的人群裏。

司鏡興致勃勃地說:“清宴,我們坐公車吧。”

因為家境跟身份緣故,司鏡向來穩重,言行舉止之間總帶著威懾眾人的意味,現在難得這樣無拘無束,神采飛揚。

姜清宴眼角眉梢都柔下來,遷就著她:“好,想去哪裏?”

“嗯……”司鏡拉著她去站牌前仰頭看,喃喃低語著,“不去海邊,去人多一點的地方逛。”

姜清宴伸手指向其中一趟車的路線:“這趟吧,去世紀廣場,廣場附近應該都會有商業街的。”

司鏡十分讚同地稱讚道:“有道理。”

現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時間,附近上班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地圍過來,也有一部分小學生鉆進來,交談聲跟嬉笑聲不絕於耳。

為了不讓路人把她們擠開,司鏡讓姜清宴站在自己前面,她從後面握住姜清宴的手,在這擁擠又火熱的氛圍裏低頭湊到姜清宴耳邊:“好神奇的感覺,你覺得呢?”

如果過慣了這樣很多陌生人擠一輛車的日子,哪裏還會覺得神奇呢,更不用說那些辛苦了一天的上班族,這個時候除了歸心似箭和勞累煩躁,再也沒有別的感受。

司鏡極少有過這樣的體驗,這一刻她們像是身處在密布的濃雲裏,獨占著一寸晴朗無雲的天。

姜清宴感受得到她內心的新奇,偏過頭輕聲應她:“嗯,很神奇。”

一輛輛的公車停下,接走一部分人後又有新的人加入,幾分鐘以後才等到她們要坐的那一趟。

她們跟著蜂擁的人群上車,司鏡拿出手機擺弄了好一會兒,才在微信裏付好了車費。

公車緩緩啟動,她們又著急又懵懂地被人群擠到了後門。

司鏡眼疾手快地拉住一條吊環,另一只手把姜清宴擁進懷裏。

兩個人這才松了口氣,下一秒就為剛才的尷尬和新鮮感相視而笑。

司鏡輕輕籲著氣:“……好多人啊。”

姜清宴環著司鏡腰身,安心地依偎著,“嗯,是啊……”

她們身邊很安靜,乘客們大多互不相識,只有後排的幾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在嬉笑。

這時身邊有個男人擠過來兩步,一股煙酒混合的味道便熏了過來,離得近了還聞得到這夏季熬出的汗味。

姜清宴的眉心緊了起來,摟著司鏡的手臂頓時收攏,還把臉往司鏡肩窩裏埋,深深地嗅著司鏡身上的檀香味。

察覺到她的異狀,司鏡低頭小聲地問:“怎麽了?”

姜清宴從她的肩窩擡眼,瞥向那男人的方向,剛好看到他張開嘴打了個嗝。

那股味道好像更重了,還添了一股沒刷牙的餿味……

姜清宴深吸了一口氣,在估計出小聲回答也很有可能被聽到以後,她把聲音壓得極輕地委婉道:“洗鼻子。”

“……?”司鏡又疑惑又被逗笑。

仔細想了想這句話以後,她擡頭掃視了一眼周圍,終於發現了那個“罪魁禍首”,而對方身邊的人也都隱晦地做出了避開的小動作,或是挪腳步,或是別開臉捂鼻子。

司鏡憋著笑低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們才聽得到的氣息問:“有這麽誇張麽?”

姜清宴沒說話,只用力在司鏡肩上點頭。

也不知道司鏡是不是今天快樂得昏了頭,竟然說了句:“我感受一下。”說著就擡起頭。

姜清宴又無奈又好笑,還有些驚嚇,連忙擡起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

這人只露著一雙眼睛,無辜地眨啊眨的,像是在問怎麽不讓她感受。

確認了她不會去聞以後,姜清宴才松手,半嗔半笑道:“你是小朋友麽?”

這真的是個快三十歲的女人麽,最近這個“大司鏡”怎麽有時候會變成“小司鏡”。

“好吧,”司鏡扁了扁嘴低頭,唇抵在姜清宴耳畔,只有她們才聽得到的氣聲柔潤撩人,“那,聞你可以麽……”

姜清宴縮了縮肩膀,咬著唇往她懷裏偎。

她們的身邊還擠著這麽多人,可她的耳尖和她的心,都在司鏡拂過來的呼吸裏悄悄地升起高溫。

公車在世紀廣場的公車站停下,她們跟著湧出的乘客一起下車,這時的天際已經被餘暉染成暖橙色。

姜清宴猜得沒錯,廣場附近的確是個很繁華的商業中心,她們下了公車就鉆了進去,在商家逐漸亮起的霓虹燈裏腳步輕快。

剛好是飯點,她們隨意進了旁邊的一家露天西餐廳。

在餐廳裏用餐的大部分是年輕人,從時而清晰的交談聲中可以捕捉到大學和工作等等訊息。

司鏡跟姜清宴挑了靠近圍欄的桌位,兩個人面對面就坐,點了餐後悠閑地說著話。

姜清宴倒了杯橙汁,邊給司鏡推過去,邊問道:“出來走了走,有沒有舒服很多?”

司鏡舒朗著神色,說:“當然。為了出門,去一趟醫院也值了。”

姜清宴被她逗得彎起嘴角,“當初你在謝山南的展會上受傷,我要你去醫院,你說回家處理會輕松一點。原來你是真的很討厭醫院……”

司鏡聽著聽著,眉眼銜起溫情,在嘈雜的環境裏遞去溫柔和認真:“當初為了不讓你越藏越深,我不得不配合你一起演戲,但是很多事情,我從來沒有瞞你。”

“那你為什麽討厭醫院?”姜清宴的心溫軟極了,忽然想了解她更深處的模樣。

司鏡嘆笑道:“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好事。那年我七歲,我媽還是司家當家,圈子發生很激烈的勢力合並,我們手下有好幾個人進了醫院,當時媽帶著我去探望,還告訴我一個人強大的最好證明,不只是自己安穩,還要身邊的人也不被傷害。”

“現在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姜清宴感慨地笑了笑,原來“小司總”就是這麽一步一步磨煉起來的。

“嘶嘶”

附近的桌位傳來壓低的人聲,像是諜戰片裏秘密行動時的聯系。

司鏡跟姜清宴斷了聊天,循著聲音看去,是姜清宴身後的桌位。

那是兩個相對而坐,看起來似乎是大學生的女孩子,一個留著長發,模樣文靜地捂著嘴笑,而剛才的聲音,是靠近姜清宴這個方向的中長發女孩子發出的,此刻她正轉過身對著姜清宴跟司鏡的位置。

姜清宴禮貌地笑問:“……你在叫我們麽?”

“對!”女孩子笑起來,聲音還是壓得很低,看了看姜清宴又看了看司鏡,臉上是壓不下的激動,“誒兩位姐姐,你們是不是一對啊?”

“……?”姜清宴回頭看了一眼司鏡,這是個什麽問題?

而且她們現在,到底應該算是什麽關系呢。

司鏡沒考慮太多,大方地笑答:“是,怎麽了?”

這女孩子的激動是徹底壓不下了,回頭對長發的女孩子得意道:“你看!我剛才就說肯定是!”話沒說完又轉過來,單手遮在嘴邊,迫不及待地分享著自己火眼金睛的能力:“姐姐們,從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姬達狂響!那種同類才會散發的氣質,你們懂麽!我的天哪我太準了!”

姜清宴聽得好笑又好奇,一邊聽著那些她不太理解的詞,一邊用眼神問司鏡:真的這麽好認麽?

司鏡眉開眼笑,對她聳了聳肩。

大概是戳破了苦藥外面那層糖衣以後,她們對彼此的吸引力就再也不被任何雜質阻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鏡:今天的小貓咪好甜喔!

姜清宴:喵,今天的籠子是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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