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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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後一夜好眠。

姜清宴翻了個身, 被早已大亮的天光喚醒。

她惺忪著去看司鏡,這人大概是因為身體還虛著,還沒有要醒的跡象。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回了自己的房間打理好儀容, 再回到司鏡的房間, 去床頭櫃拿起自己的手機, 上面有周嶼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微信信息。

【周嶼:姜小姐, 你醒來告訴我,我通知廚房準備早餐。】

她走去陽臺, 手指滑動撥通了周嶼的電話。

周嶼剛接起來就笑問:“姜小姐起來了, 小司總情況怎麽樣?”

外面天朗氣清,微風流連在姜清宴的發尾,她迎著清新的空氣深深呼吸,話音輕松道:“她昨晚半夜醒的,我讓她吃了藥又睡了,現在還沒醒,應該沒什麽事了。”

周嶼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先叫人準備早餐。”

“等等, ”姜清宴叫住她, “你跟臨州老宅那邊報備得怎麽樣?”

這件事情已經發酵, 她得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周嶼靜了靜才說:“……我正打算吃早餐的時候說的, 昨晚我聯系了司總,就是小司總的媽媽,她說今天會親自到淩海接小司總。”

周嶼的話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信息量, 但姜清宴聽得眉心擰緊。

司鏡的身份已經足夠讓季沐歡重視, 現在司家的長輩親自出面,還要過來這裏接司鏡, 這次交鋒怕是要引起不小的風波。

現在始作俑者韓啟鳴被暫時排除在風波之外,也不知道到最後會發展到什麽地步。

在季家的地盤做出這樣的事,韓啟鳴不管是在什麽情況下考慮的,這一招都足夠陰險,因為季沐歡即使不知情,但她身為東道主一定會負連帶責任。

“我知道了。”姜清宴沈沈地應了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回到房間,她思忖著坐在床邊,床墊微微地塌陷下去,熟睡的人這時發出含糊的氣聲。

姜清宴從剛才的沈思裏回神,“你醒了?”

“嗯……”司鏡慵懶地應著,翻身面向她的方向,臉側的長發披下來,遮住眉眼間隨著睡意散去而生的銳氣。

姜清宴替司鏡撥開發絲,輕聲道:“起來吧,我有事情跟你說。”

剛才周嶼已經把事情告訴了她,不如這個時候就告訴司鏡,否則等下了樓再等周嶼報備一次,難免就會有了嫌隙。

司鏡眼中的睡意很快消失,身子還是裹在被子裏沒動彈,只開口道:“你說吧。”

姜清宴沒堅持,點了點頭後說:“周嶼剛才告訴我,說昨晚跟臨州老宅那邊報備了,你的母親今天會親自過來。”

司鏡聽後只是“嗯”了一聲,沒什麽情緒和表情。

姜清宴看她平靜的模樣,問道:“這件事看來不會小了,你打算怎麽處理?”

司鏡把臉往被窩裏埋了埋,懶懶地舒了聲氣才說:“先看看我媽的態度,這件事雖然不小,但也沒那麽嚴重……等晚一點見過她了,我再詳細跟你說昨晚的事情。”

也許是昨天真的在冷庫裏凍得太久了,她的身體也像是在那段時間裏冬眠了一樣,現在睡了一覺起來,仍舊覺得使不上什麽力氣。

司鏡這樣輕松的模樣,讓姜清宴的擔憂減輕了不少,還被司鏡這難得的可愛模樣擊中內心。

她伸手去撥下司鏡面前的被沿,話音不自覺地帶了些誘哄:“好了,起來吃早餐了。”

司鏡的輕笑掩在被子裏:“你扶我下床,我沒力氣。”

姜清宴無奈:“司鏡……”

又來了,昨晚裝作沒有力氣,進了被窩裏卻把她抱得根本挪不動身子,這樣都叫沒有力氣的話,什麽才叫有力氣。

司鏡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斂去了笑,“真的,大概是昨晚傷了身,一下子恢覆不過來。睡覺的時候可以抱抱你,但是身體總是有點沒力氣。”

姜清宴本來也不是非要讓司鏡自己起來,她能猜到司鏡不至於到毫無力氣,但也沒有恢覆到原來的地步。

正想著,她慢慢地把被子拉到司鏡的腹部,放輕了語調:“知道了,我扶你起來。”

司鏡彎了彎嘴角,配合地讓她扶自己下床去浴室。

為司鏡關好浴室門後,姜清宴去衣櫃為司鏡挑外出的衣服,再為她挑了一根搭配衣服的同色系發帶,隨後回到浴室門外等著。

突然覺得自己在帶還沒長大的小司鏡,尤其是回想到司鏡裹著被子,在床上慵懶地說著話時那幾分可愛的感受。

姜清宴忍不住勾唇,含水雙眸溫柔生動起來。

司鏡神清氣爽地打開浴室門時,對上的就是這樣一雙眼睛。

她也忍不住牽起唇:“笑什麽?”

姜清宴沒有收斂眼中的柔軟,“笑你像是小朋友。”

她邊說邊轉身回到床邊,把挑好的衣服遞過去,司鏡完全聽她的安排,接過衣服就準備換。

姜清宴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去,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她百無聊賴地留意起陽光中的微塵來。

光線將它們暴露在她眼前,她的目光隨著它們飄向陽臺,隨口向後問:“好了麽?”

身後的動靜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她不敢確定司鏡有沒有換好,便沒有轉身,腰間卻悄悄環過來一雙手。

她的身體本來下意識地僵住,在嗅到那股包圍了她一整夜的檀香時,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怎麽了?”她側過臉問,手搭在腰間交疊的手背上。

司鏡不松不緊地擁著她,臉埋在她冷棕色的長卷發裏,剛才還含笑的語調沈下來,有著從未有過的些許後怕:“我昨晚以為自己會再也見不到你,再也不能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也不能爭取把你留在身邊的機會……”

昨晚的一分一秒,隨著司鏡的話音重現在她們眼前。

寒氣和黑暗都在逼近她,把她好不容易咬著唇引起的痛感剝奪,也在一點一點地冰凍住她的感官能力。

如果姜清宴昨晚沒有打開門,她的意識就會徹底消失,她身體裏的溫度會全部被冷庫吞噬。

還好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那雙她始終眷戀的眼睛。

“幸好,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不敢放松……”

姜清宴低聲感嘆著轉過身,伸手撫上司鏡英氣蟄伏的眉眼,這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想要觸碰司鏡的眼角眉梢。

為司鏡言出必行的堅持,也為司鏡昏迷前那抹溫柔而信任的笑。

司鏡低眉順眼地笑著,任姜清宴的指腹摩挲自己的眼眉,之前為了哄騙自己,姜清宴常常這樣安撫,這一刻的真心在那時的襯托下多麽珍貴。

過了片刻,她眸色鄭重,忍不住試探:“清宴,如果到最後證明了悠寧的絕望與我有關,你會不會後悔,昨晚打開了冷庫的門……”

姜清宴怔了怔,雙手不自覺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唇抿了又抿,卻沒有答出一個字來。

“會,還是不會……”司鏡微垂眼簾,神色帶著易碎的意味。

她心底的暖,隨著姜清宴的沈默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這個問題不應該問的,姜清宴跟她坦白時就承認了,留在她身邊是為了報覆,不管她們現在如何地親近,如果她真的是罪魁禍首,姜清宴又怎麽會原諒她。

恐怕還會後悔,昨晚不該打開冷庫的門,不該把她救回來。

姜清宴沈默了很久,久到司鏡無聲地松開雙手。

“我不知道,”姜清宴忽然喃喃地說著,握住了司鏡收回的手腕,“司鏡,我不知道……”

如果還在兩個月前,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答出“會”。

那個時候的她,不但覺得司鏡危險又深不可測,還從未在司鏡的懷裏感受到安寧,更從未經歷過昨晚那樣,滿腔的不安只在看到司鏡的笑容時才被安撫。

這些日子過來,司鏡履行著所有承諾過她的話,只為了這些承諾,司鏡去爭奪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昨晚甚至有著喪命的危險。

她扶住司鏡的雙臂,情緒都堵在心裏,眼中寫滿了不知所措,“司鏡,我真的不知道……”

司鏡看了她好幾秒,驀地笑起來,一只手墊在她的腦後,另一只手環抱著她抵向側邊的墻面。

“司鏡……”姜清宴驚愕,雙手順勢攀上司鏡的肩膀。

司鏡不等姜清宴反應過來就湊近,不讓一絲陽光漏進她們之間,她的呼吸滾燙,低柔又小心地問:“你心軟了,是不是?”

姜清宴的嘴唇翕動著,一個“是”字卡在她的喉嚨裏。

她這樣的反應,已經不必再用言語回答。

司鏡愉悅地彎著眼眸笑,輕緩地舔著唇,模樣溫柔又撩人。

“司鏡……”姜清宴低垂眼簾,雙手在她肩上微微地撐著。

她氣息悠緩地應著:“讓我猜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在魏不言那裏玩游戲的時候,還是在你舅舅那裏的時候,還是昨晚……”

“別猜了……”姜清宴急急地擡手捂住她的唇,自己的臉已經緋紅起來。

司鏡發出一聲笑,低頭去跟姜清宴額頭相抵,把她的手拉下來按在心口,“我只是想通過這個問題,來感受我在你心裏有多少位置。你給的答案讓我很滿意……”

姜清宴沒動彈,臉紅到了耳根。

她們放任自己的呼吸在兩唇之間相融,急促而熾熱,誰也沒有先分開。

敲門聲在這個時候響起,姜清宴抽了口氣。

司鏡沒擡頭,只看著她驚醒的模樣輕笑。

周嶼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司總,姜小姐,司總到了。”

姜清宴驚訝,聲音還帶著剛才溫情時的嬌軟:“……這麽快?”

司鏡的母親來得太快了,可想而知是多麽著急想要看到女兒。

司鏡昨晚被關在冷庫裏,追究到底還是因她而起,這些事情如果全部坦白,還不知道會引來什麽後果。

“沒事,”司鏡感受到她的不安,摸著她的頭發溫聲安撫,“跟在我身邊,一切都交給我。”

姜清宴重新對上司鏡的目光,心裏的情緒似乎也有了意識,在司鏡的安慰下穩穩地落回了心底,“嗯……”

作者有話要說:

司鏡:小貓咪是不是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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