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隨便看。”木婉上來解圍道，“這兒是耳飾項鏈，那邊有服裝，東西都不貴，我們小店新店開張，就缺個熱鬧，寧願少掙些錢，多來點人氣。”

木蕭看了木婉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丫頭這麽說，但是木蕭也沒出聲反駁，只是點點頭讚同道，“進貨價。”

木蕭不大會招呼客人，就拿著剛才刻到一半的木板坐到店門口，繼續做他的店名牌子。

木蕭人高馬大，腿長手長的，坐在一把小板凳上，大長腿都無處安放似的，修長健壯的長腿包裹在水洗牛仔褲裏，又直又長，他這麽坐在大馬路上，倒是惹來不少路人的打量。

“進來看看？”木蕭幹巴巴地硬著頭皮吆喝了一句，一句話說完，臉都紅了，還好木蕭皮膚曬黑了還沒反白多少，也看不出臉紅來。

放慢腳步正在打量的幾個人聞言，倒是擡腳往店裏走了——看都看了，進店捧個場也不會掉塊肉不是？

木蕭一楞，沒有想到自己隨口這麽一說，還真有人會進店，連忙起身把人迎進店裏。

這會兒木婉已經在櫃臺那兒結賬了，頭一波客人兩個小女孩，一人買了一對耳環，倒是沒人註意木婉的鎮店之寶。

“大家隨便看，看中了就喊我。”木婉向那幾個剛進店的客人微微點頭笑了笑，低頭繼續去鼓搗收銀機。

昨晚忘記做功課了，這玩意兒她是一點都不會玩，剛才在倆小姑娘面前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直接用紙筆記賬的。

倒是頗有一點上輩子記賬的感覺。

“小老板這家店東西還真全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嘛。”進來的一個客人笑道。

“還有點古今混雜的感覺。”另一個人接話道，“店裏頭都是挺現代的東西，結果外頭那個在刻牌匾，裏頭店長在用毛筆記賬，哈哈，真是有趣。”

木婉聞言笑了笑，說道，“能吸引到客人就行。”

“我看小店長賣的東西也是古今混雜的呢。”有人說道，留意到掛在店裏的繡袋，微微有些驚奇，“繡得可真靈，之前我都沒見過這樣的。”

木婉見狀說道，“這是我自己繡的。”她走出收銀臺，把布袋拿下來，說道，“雙面繡，正面牡丹反面鵲，獨家繡品，外頭買不到。”

“那可不一定，這兒出得最快的就是仿貨了。”客人搖搖頭，好心提醒道，“小店長要是想賣這樣的繡品，那得有些得不償失，繡得繡半天，要是有人喜歡，那麽賣出去沒兩天，街上就有差不多模樣的同款跑出來了。”

木婉聞言微微點頭，“這樣啊……謝謝提醒，我會註意的。”

“不過想做到像小店長這樣繡得出神入化，估計也是難事，哈哈。”那人又說道。

木蕭走過來，點頭說道，“繡得比丫頭好的，不多。”

“你看著年齡也不大，繡活練得還真是好。”那人誇道，“不過像這樣一個大繡，價格肯定不低吧？放這兒有點……怎麽說，不容易賣出去，不容易賣出一個好價錢。”對方想了想，補充解釋道，“不像是該擺在這樣小店裏的東西。”

木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有些明白對方的意思，“謝謝您。”

那人笑了笑，搖頭說道，“我也只是隨口說說，這開店管店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懂，倒是有個老朋友，他天生就懂。”

木蕭聞言，問道，“那……能請教他嗎？”

“請教他？”那人笑了一聲，搖搖頭，“我都找不到他呢。”

“爺爺爺爺，我想買這個！”說話間，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拽著那個男人到櫃臺上，指著一串手鏈嚷嚷道。

男人寵溺地應了一聲，看向木婉，說道，“小店長，幫我把這個包起來吧。”

木婉點點頭，一邊打包一邊說道，“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當爺爺的年齡。”

“是嘛。”男人爽朗地笑起來，摸了摸小孫女的羊角辮，笑道，“這小丫頭是我前段時間出門游玩的時候撿到的，合眼緣就帶回來了。很聽話，暖暖，喊姐姐。”

“姐姐好。”小女孩甜甜地喊了一聲。

木婉輕笑了一聲，蹲下身，說道，“暖暖真可愛，姐姐再送暖暖一個東西，好不好？”

“可以嗎？”小女孩先是看了一眼木婉，又擡頭看了眼男人，問道。

男人搖頭，“不麻煩你了。”

“不算麻煩。”木婉笑笑，說道，“你們趕時間麽？”

“今天一天時間都交給這個小公主了。”男人低頭寵溺地笑道，小女孩扮了個鬼臉，嘿嘿一笑。

木婉見狀點點頭，說道，“那等我幾分鐘吧，就送個小東西。”

她說完，便跑上樓，取了針線和昨晚繡下來的剩布，問小女孩，“暖暖喜歡什麽小動物？”

“狗狗！”

“好。”木婉微微點頭，取了針線便在布頭上繡起來，一邊繡一邊跟小女孩聊著天，倒是不顯得時間走得有多慢。

木婉沒有用細針線，直接粗線粗針，大大咧咧地勾出一只狗的雛形來，她扯松了線，讓布上的圖案看起來立體了不少，再用淺色同色系的線粗粗又描了一層上去，繡上暗紋，最後將布封了一個荷花口，圓溜的肚面繡著一只土黃色的搖尾小狗，極其可愛。

小女孩拿到這個零錢包，眼睛都亮晶晶的，愛不釋手的樣子，用不著男人提醒，就脆生生地道了聲謝，“謝謝姐姐，真好看！”

木婉笑著彎下腰，摸摸小女孩的頭發，“喜歡就好。”

男人新奇地看著木婉這一手，嘖嘖稱奇道，“沒想到就這三兩下的功夫，就繡好一個小零錢包了，小店長這手藝還真是讓人開眼界。”

“呵呵，您別笑話我了。”木婉直起身，一直收在口袋裏的懷表滑了出來，木婉正好拿出來瞄了一眼時間，轉身放回收銀臺上。

男人的目光被這塊小小舊舊的懷表緊緊抓住，結賬的時候，男人猶豫了半晌，問道，“小店長，你這塊懷表能給我看看麽？”

木婉看了眼懷表，抱歉地朝男人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這塊懷表是非賣品，是老師送的。”

“我不買，我就是想……看看。”男人說道。

木婉見狀，點了點頭，把懷表往前推了推。

男人感謝地看了木婉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懷表，手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懷表的背面，兩個年少輕狂的青年在懷表上曾經刻下的標志，這會兒已經被磨得模糊不清了。

男人聲音微微顫抖，看向木婉問道，“小店長，我想問問你，你這塊懷表是誰送給你的？他在哪兒？”

“高覆生高老師。”木婉答道，“您認識他？”

“……真的是他。”男人喃喃道，眼眶微紅，“小店長，他把這個送給你了？”

“嗯……”木婉應了一聲，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

男人微微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看來是徹底放下了……他就是我說的那位老朋友，既然是你老師，你可以多問問他這方面的事情，他可是老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他一笑，說道，“當初第一波淘金熱，和他脫不了幹系，可是個厲害的家夥。”

木婉微微點頭，附和道，“老師是很厲害。什麽都懂。”

男人露出一點驕傲，像是被誇獎的人是自己似的。

“我叫高覆揚，這是我的名片。”男人臨走前留下一張名片。

木婉看著名片微微發楞，高覆生，高覆揚？

這兩人是兄弟關系麽？木婉擡頭看了眼那個男人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嘴，把名片和懷表一起收了起來。

木蕭湊過來一瞧，撓撓後腦勺，問道，“要和老師說一聲麽？”

木婉想了想，有些猶豫地道，“還是說一聲吧？”

“好，我去拿信和筆！”木蕭興致勃勃地說道，“反正這會兒沒客人，把信寫了我就投出去。”

“呸，怎麽聽著你好像挺希望沒人似的。”木婉翻了個白眼。

“沒有沒有。”木蕭連忙擺手，嘿嘿笑著，拿來信紙和筆，交給木婉，“丫頭你寫。”

“我寫我的，你寫你的。”木婉說道。

木蕭聞言立馬苦下一張臉，說道，“老師又要催我練字了……”

木婉笑起來，沒有搭理苦哈哈的大哥，琢磨著開始寫。

主題思想就是：到上海了，開店了，遇到您故人了。一切都順利，聽說您會做生意，求點生意經。

木蕭那邊稍微絮叨一點，從第一天下了船住酒店開始寫，寫酒店裏居然還有電視機，然後又把餛飩店砸場子打架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寫到遇到故人，一張信紙正反兩面都寫得密密麻麻了。

木婉和木蕭互相看了眼彼此寫的信的長度，都抽了抽嘴角。

“哥，你這樣顯得我好像很沒有良心。”木婉說道。

木蕭點點頭，“是比你哥我差了點。”

木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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