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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義父,你怎麽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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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義父,你怎麽才來?

三塗山。

一片喜慶的紅綢燈燭, 紙人擡著一頂頂假花轎繞著山腳來回走,有花童撒著冥幣唱:

新娘眼睛彎彎

淚珠墜在枕邊

夫君們快快來

親親我的心窩

……

這裏來往皆是厲鬼邪靈,一桌桌酒席上擺的吃食顯得十分闊氣。

掌管三塗山厲鬼的是五個親兄弟。

三首領昨日撿了個美人, 誰料美人太美,五個兄弟打了起來, 最後決定共同享用這個美人,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婚大典。

眾鬼議論紛紛:

“不知這美人得美到什麽地步,才能讓三塗山的五兄弟全部淪陷……”

“嘿,這哪裏是我們能猜的?指不定不是長得好看, 而是床上功夫好嘿嘿……”

“真是想見一見, 等他們玩膩了,咱們說不準也能嘗一嘗……”

眾鬼口中的新娘子, 直到新婚宴即將結束也沒有露面,可見五兄弟對其有多重視。

三塗山山頂,鬼寨。

侍從低眉順眼的將紅燭、浴桶、瓜果送進新房。

新房裏彌漫著一股甜膩誘人的香氣, 嗚嗚咽咽的掙紮聲不斷的從床幔裏響起, 憤怒又無力,喘息聲令人面紅耳赤。

有新來的鬼侍偷偷瞧了一眼。

那裏面是一個美貌驚人的少年,膚色如雪, 眉間的赤羽艷麗非常。

少年嘴裏塞了一塊布, 身上只有一件極薄的透明輕紗,汗水涔涔,將這輕紗沾濕緊緊的貼在身上, 隱約可以看見幾道粗魯的掐痕。

數根細細的紅線勒在柔嫩的皮膚上, 修長纖細的腿張開

將他捆成了一個極其羞恥的姿勢。

他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 喘息越來越急促, 鳳眸憤怒極了, 他嘴奮力的動了幾下,終於將嘴裏的錦帕吐了出來,罵道:

“滾!快放開我!要是我義父來了,準有你們好果子吃!”

“快放開我!聽見沒有!”

“我將你們大卸八塊!”

可惜罵人的聲音也軟出了水,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聽的人心癢難耐,恨不得讓他再多罵幾嗓子,然後狠狠的欺負他,讓他再也罵不出聲來。

砰!

新房的門被驀的踹開。

五名長相十分相似的男子一個接一個進來,為首的那個揮揮手,對房間裏的侍從道:“都滾出去。”

很快,房間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六個。

哢噠。

房門被輕輕的帶上。

剛才說話的男人這才將視線放在了拂知身上,眼神瞇起:“美人,昨日放了你一馬,今日你可逃不掉了。”

“大哥,你先來。”

他們兄弟五個長得不差,五官邪肆,個頂個的兇殘,但是在涉及到有爭議的東西的時候,往往會協商解決,這才是他們在鬼蜮邊緣長久存在的原因。

“老三和我一起,畢竟人是你抓來的。”

被叫做老三的男人眼神一閃,笑的殘忍,“恭敬不如從命。”

他們一同走向床上的美人。

少年忍不住向後挪動,眼中終於閃過了一抹慌亂,他大聲道:“滾!我義父很快就會來的!你們要是敢碰我,就死定了!”

“再多罵幾句,待會你就沒有力氣罵人了。”

“滾啊!手拿開,別碰我,嗚……”

薄薄的輕紗被撕開,飄揚著落地。

那股香味愈加濃郁。

其餘看著的兄弟三個,終於忍不住,也都圍了上去。

“哎?這金環……”

“嘖,原以為是個矜貴的少爺,現在看來,更像是被人養起來的小寵……”

少年眼中的淚終於奪眶而出,死命的去撕咬不知道是那個人的手臂。

可那血肉化開,他只咬到了一嘴惡心至極的鬼氣,少年忍不住幹嘔,眼眶紅了個透徹,掙紮間,身上勒的紅絲線將細膩的皮膚都勒出了血。

他低咽:“義父……”

這一聲落。

新房內的紅燭唰的滅了。

外面不知何時彌漫起了大霧。

整個三塗山變得極其安靜。

偶爾一兩聲花童擡轎的詭異歌謠傳進來“新娘眼睛彎彎,淚珠墜在枕邊,夫君們快快來,親親我的心窩……”

帶著血腥氣的殘月悄然掛上了枝頭。

森郁的刺骨寒氣從縫隙裏滲進來,竟比厲鬼之氣還要森詭。

老大不耐煩道:“幹什麽?誰啊?!別攪了老子的好事!”

“老四你出去看看!”

“好……”

然而還沒等他下去。

吱呀

新房的門開了。

門上的囍字粘的不結實,掉了半截,在寒氣中嘩啦作響。

一抹被血月拉長的影子就落在地上。

“誰啊?”

老四隨手在床下撿了一條外袍披上,瞇眼看過去。

來人一襲青衫,白發微揚,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瑰麗,他手中握著一管玉簫,上面依稀沾著血,聲音平靜:“本座丟了一只小雀兒,聽聞是在這裏,特來討要。”

老大察覺有些不對勁,不耐道:“哪有什麽”

下一秒,砰!

他驀的炸開,化成鬼氣徹底消失。

其餘幾只鬼心頭猛地一跳,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死的連渣都不剩。

五只鬼眨眼就只剩下了兩個。

他們這才慌了:“我們、我們沒見什麽小雀兒啊,真的不在這裏……”

老五壯著膽子去瞧了一眼顧眠涼的樣子,不知想起什麽,眼中大駭,驚叫:“你……你是殺呃!”

五個人只剩下了老二一個,他冷汗一層層往外冒,只期待這白發男人是找錯了地方。

恰在這時,床上隱約傳來一聲無力的低泣。

“義父……”

白發男人微微擡眸,低聲道:“找到了……”

老二渾身一涼,他連忙爬過去,企圖求饒,卻連顧眠涼三米之內都沒有靠近,瞬間就死的幹幹凈凈。

新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顧眠涼指尖微動,房間裏的燈燭頓時亮了起來。

可誰料床上縮成一團的少年瑟縮了一下,哽咽出聲:“熄了!快熄掉!”

房間裏又暗了下來。

這那床上沒有絲毫阻攔,只那半秒中的時間,就足夠顧眠涼看清少年的樣子了。

良久,他緩步走過去,不顧拂知的掙紮將他按在懷裏,輕聲道:“沒事,義父來了……”

黑夜裏看不清,顧眠涼只能感受到掌心細膩而又滾燙的皮膚,和少年微微顫抖的身體。

“沒事,聽話……”

他金色的雙瞳閃過流光,聲音低沈安撫。

少年驀的抓住了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灼燙的淚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燙的顧眠涼微頓。

他抿抿唇,不再多說,只一下一下的撫著少年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拂知才卸了力,委屈哽咽道:“你怎麽才來,差一點我就不是幹凈的雄鳥了……”

“你知道我喊了你多少聲嗎,我跟他們說我義父很厲害,他一定會來的……”

“你怎麽來這麽晚……”少年所有壓抑的驚慌恐懼一瀉而出,心頭窒悶的郁氣一下子出來,反倒是堵得難受。

其實鬼蜮和魔族舊址之間是有裂隙通道的,但是三塗山的五兄弟在撿到拂知之後,就將這通道暫時關閉了。

顧眠涼趕到鬼蜮已經過了半日,將鬼王溪佑揪出來一起找人又過了半日,這才耽誤到了現在。

少年擡起頭,冷不丁撞進了顧眠涼金色的眼瞳中,他一楞,隨即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氣在心底彌漫開來,冷的他一哆嗦。

他壓住心裏升起來的恐懼,吶吶道:“義父,你的眼睛……?”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雙眼睛。

少年眉心的赤羽倏地一閃,他頭疼的閉上了眼。

顧眠涼手指按上他的眉心,緩緩的將靈力輸送進去,將他抱緊了些,低聲道:“睡吧。”

少年緊繃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昏昏沈沈的睡去。

顧眠涼雙臂越收越緊,嗅著鼻尖的香味和少年溫軟的身體,響起少年往常熱烈真摯的表白,金瞳中閃過貪婪和渴望。

“小雀兒……”

“都是我的……”

他輕柔的將人抱起來,緩步走出去。

外面安靜而死寂。

不只是三塗山,整個鬼蜮的外圍,一只鬼都不見了。

顧眠涼剛剛踏出房間,身後就傳來一道陰柔的聲音:

“餵,我說,你就這麽走了?殺了本王鬼蜮這麽多鬼,不給個說法嗎?”面容陰郁的男人倚在門邊,抱著雙臂,含笑看著他們。

鬼王溪佑。

顧眠涼淡聲道:“若真的出了什麽事,死的就不只是外圍的這些了,我不介意和千年前一樣,給你這鬼蜮換換血。”

溪佑臉上的笑微僵,他視線移到拂知身上,看清了少年半個側臉,頓時驚奇的咦了一聲,“他的長相……”

只說了四個字,他就在顧眠涼的目光中停住了,旋即笑的意味不明,“真是不知道,你竟也會找那人的替身來睹物思人?”

“我看你這小雀兒對你可是真情實意的,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之後傷心嗎?”

顧眠涼沒說話。

溪佑道:“你都有小雀兒了,那我還幫你留意那位的陰魂嗎?”

“像往常一樣即可,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是我說,就算那位回來又怎麽樣?他喜歡的也只是殷皇罷了。”

顧眠涼抱著小雀兒的手緊了緊,眼神偏執:“我只想他回來。”

“行,”溪佑聳聳肩,“本王無所謂,反正只是舉手之勞。”

等到顧眠涼走了很久,他才緩緩的直起腰,想起方才在拂知額間看見的赤羽,輕笑一聲,“赤羽一族的血脈,竟然愛上了自己的滅族仇人……”

“真是可笑,顧眠涼,你當初殺我鬼蜮半數之眾的債,準備好還了麽……”

他指尖悄然彈出了一縷極細的鬼氣,追了上去,繞在拂知小指上,無聲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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