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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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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皇宮——禦書房

文樂帝從敬王府回來就一直待在禦書房中。

如今夜已深了,可他還是沒有睡下的意思。

畢公公在一旁看著有些著急,小心地上前勸道:“皇上,四更天了,您該歇歇了。”

皇上心情不好,他沒有看公文,就這麽端坐在龍案前一動不動,已經許久了。

“皇上,您要保重龍體,明兒還要早朝……”畢公公還想再勸的,卻聽文樂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而後語重心長地喚道:“畢安啊。”

“奴才在。”畢公公跪下,不單單是文樂帝叫他的名字,更是跪下來祈求文樂帝早些安寢。

“朕的這些孩子,真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文樂帝的嗓音有些沈痛,畢公公跪在地上不敢回應。

原來皇上愁了一晚上的心事便是這個。

此番敬王押運糧餉去邊關,途中遇刺受傷,不得不返回京城養傷。而文樂帝這廂提及他的那些兒子,難道說,刺殺敬王的兇手正是那些皇子?

不然文樂帝如何會說出這句?

畢公公心中無奈,皇家中的事兒,哪有幾多親情,本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些個孤高的龍子龍孫,豈會甘居人下?

畢公公心裏苦澀,作為文樂帝身旁的大太監,伺候了文樂帝幾十年,在文樂帝小的時候就開始伺候。

如今文樂帝愁苦,他這個奴才又不能替主子分憂,只能靜靜地陪在主子的身旁。

畢公公繼續叩首跪在地上,聽著文樂帝傾吐苦楚。

豈知文樂帝又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沈痛地望著桌案上的一封奏折。

這是敬王刺殺事件的調查結果,雖然沒有結案,但是從蛛絲馬跡中不難看出,是拘禁在大宗正院的大皇子所為。

大皇子前幾年勾結戶部侍郎,貪汙賑災銀兩,被查處後,一直被拘禁在大宗正院。

此番大皇子出動死士伏擊敬王,想要了敬王的命,這裏頭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首先大皇子一直被幽禁著,嚴加看守的情況下,朝中的動向都很難知道,怎麽可能去摸清楚敬王這次的行軍路線?

只有清楚知道敬王走的是哪一條道,才可能預先潛伏在那兒,給予致命的一擊。

所以這件事看似大皇子主謀,但是勢必還有其他人參與。若說沒有旁人幫忙,亦或是利用與挑唆了大皇子的報覆敬王的心理,大皇子焉能沈寂幾年後突然出手?

思及此,文樂帝的拳頭攥了又攥。

他又想起了敬王,這個全無野心的孩子。

這孩子若是繼續留在邊關,定能立下更大的功勞。可是他沒有,反而拋掉一切,放棄唾手可得的軍功,直接忤逆地回了京城。

這件事兒若不是他這個父皇包庇,追究起來,那是死罪!

這孩子若是有那奪權的野心,怎會如此行事?

而他自打大婚後,也只是守著敬王妃過日子。甚至敢拒絕他這個父皇召見,就連讓他早朝都推三阻四的。

這孩子是實打實的有事時為國家效力,無事時只想著做個閑散王爺。

可是太子呢?生性多疑,過於謹慎小心,恰恰是太子的弊端。

敬王這廂在邊關顯露了鋒芒,以太子的心性,怕是對敬王已經起了忌憚。

敬王曾經是太子的臂膀,敬王倒是念著兄弟情分的,曾經為太子求情,幫著太子離開大宗正院。

不然沈糧的事兒,縱然沒有證據顯示是太子所為,但是太子的嫌疑也是擺脫不了的。

可是太子的心性,會顧念著敬王的兄弟情分嗎?

而今敬王這次被刺殺,兇險萬分,著實給了文樂帝一記當頭棒喝。

真真不能繼續婦人之仁了。身為皇帝,哪可能指望父慈子孝?

他笑自己坐在龍椅上多年,竟還有那些天真的想法。

生性多疑的太子,若是他日真的讓太子繼位,一個個兒子中,會有幾個可以留下性命的?

是時候考驗考驗太子的心性了!

身為君主,過於仁慈不行,但是太過沒有肚量也是不行的。

原本從未想過更換儲君的,可是為了一個個兒子的安危,他動搖了!

既然這些個兒子之間的鬥爭在所難免,那就到臺面上吧。

文樂帝下定了決心,而就在此時,傳來了緊急情報。

畢公公接到消息,巍顫顫地向文樂帝陳訴:“皇上,大皇子殿下出事了。”

大皇子突然暴斃在大宗正院。

文樂帝聽聞後,手掌緊緊地攥了起來。

大皇子明顯是被人滅口的,幕後的黑手竟如此神通,知曉大皇子已經敗露了,為了怕被牽扯,竟然可以避過重重防守,直接將大皇子殺了。

這等手段,潛伏在朝中,好能耐啊!

文樂帝勃然大怒,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死的是他的長子,說不悲痛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撲朔迷離的事情背後,隱藏的隱患也是讓人後怕的。

一個不好,將會動搖朝綱!

“宣大理寺卿,擺駕大宗正院。”文樂帝一字一句說了出來,畢公公自是聽出了文樂帝在隱忍情緒,唉,縱然是治理天下的皇帝,心裏的難處又有幾人能夠理解?

敬王與煙染收到大皇子暴斃的消息時,也是吃了一驚。

更讓他們吃驚的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早朝時文樂帝頒布的兩個旨意。

一是讓太子接管禮部與刑部。

二則是命敬王傷愈後接管京郊大營裏的十萬禁軍。

煙染不清楚文樂帝這般下旨的寓意,但她清楚,敬王接掌十萬軍權,加之自己的大伯父莫謹宏還在邊關指揮著三十萬大軍。

是以,宣武侯府早就是敬王黨無疑,而這廂敬王再指掌京郊的軍權,雖說只是一部分,但這就意味著,他與太子之間的鬥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一人的掌權勢必會讓另一位掌權人顧忌!這是必然的!

煙染知曉上輩子太子是亡故的,這麽掐指算來,倒是不甚擔心與太子之間誰能勝出,只期望敬王一直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有大作為的,可是若是再像先前那樣遇刺,性命攸關,才是她最最擔心的。

她的命運早已跟這個男人綁在了一起,他好則她安然。

玉笙院開始不再平靜,因著今兒的這份旨意,敬王開始忙碌起來,敬王的幕僚還有得力的人手全都過來了。

煙染清楚敬王這是有要事相商,也就一直待在偏屋,繼續趕制敬王的衣衫。

想起敬王剛才得知她在為他裁衣裳時,那高興勁兒,好像得了糖果的小毛孩。

煙染不覺笑了起來,虧他想得出,非讓她趕制三件。也不怕她累著?這男人呀,就是打蛇隨棍上,給他點顏色,他真開起了染坊。

她這般想著出神,沒有瞧見站在門口的敬王。

傍晚斜陽,日頭的光芒收斂了許多,穿過窗欞,映射在地上。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小王妃身上都有一層暖兮的柔光。她噙著淺笑,眉眼舒展,在繡架前認真的刺繡。

是給他制的衣衫,她親手主動要制的。

說起來,他的小王妃近來又美艷了一些。雖說這幾日消瘦了,但是眉眼之間的清麗與秀雅卻更加的顯示了出來。

煙染註意到敬王站在那兒看自己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被他看了多久了。

“你怎麽起來了?”煙染起身要扶他回屋裏。

這時候屋裏的那些幕僚什麽的一定已經退下,她可以出去了。

敬王笑道:“沒事,小心點走,只要不拉扯到傷口就沒事了。”

煙染埋怨道:“還是小心些,昨兒還是被人用擔架擡著進來的,今兒就算能下床你也不能逞強。”

敬王可不告訴她昨兒是他故意的,他雖然虛弱,但是還是可以走動的。

昨兒故意那樣躺著,其實就是想要她照顧自己。

敬王的小心思煙染可沒看出來,徑自將他拉到貴妃榻上。心裏覺得他可能躺不住了,所以才下床走動的。

煙染讓他靠坐著,將他身後的大引枕理了理,覺得這樣靠著應該舒服了吧,發問道:“喝過藥了沒?”

“沒有,等你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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