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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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徐媽媽來了,說是老祖宗讓您去一趟祥合院。”這個嗓音甜美,是小丫環木槿的聲音。

煙染點了點頭,讓芍藥伺候自己褪下女學的常服,換上月藍色的金邊琵琶襟外襖,就前去老太太的院子,順便也帶著小嘀溜去散散步。

到了祥合院門口,煙染吩咐芍藥不要進去了,就領著小嘀溜隨處轉轉,而她則徑自進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之前因為三房的事兒也病了幾日,這幾日才精神點,令煙染沒有想到的是,大太太也在這兒,煙染上前道:“見過老祖宗,見過大伯娘。”

大太太的打扮依然是一絲不茍,她保養得極好,雖然已經四十多歲,可是瞧著卻比四太太還要年輕幾歲。

大太太和藹地道:“怎麽瞧著染姐兒的樣子像是不高興,是不是在女學遇見了什麽事兒?”

老太太道:“小姑娘就是心事多,有事的話可要跟家裏說一聲,別自個兒憋著。”

煙染一聽這話,就知道她們定然是聽見了外頭的風言風語,所以才將自個兒叫到這來,真是壞事傳千裏,怕是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開了吧。

煙染嘆一口氣,悠悠地道出今兒在女學裏大家有色的眼光,以及偷偷議論的情況。

大太太一直噙著淺笑,拍了拍煙染的手掌,寬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看來當初送你去斂月庵是正確的,為的就是應付這麽個情況。”

煙染嘟著嘴,委屈極了,“可是好像沒有用,那些話還是很難聽,說我被人抓走好多天,她們都在議論我怎麽還好意思去女學。”她眼睛裏有了一些眼淚,亮晶晶的,像是一層晶瑩的薄霧蒙住了瞳孔。

大太太與煙染是並肩坐著,大太太安撫地攬了攬她的肩頭,扭頭對老太太道:“染姐兒是個懂事的,回來後肯定自個兒憋著,不想說出來讓咱們擔心。”

老太太心裏也不好受,她又想起了三房,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好好的一個家,結果竟變成這樣?“作孽喲,怎麽說變天就變天呢?”

煙染知道自己不應該在老太太跟前流眼淚的,但是她這會兒憋不住了,也不是故意擠出眼淚的,根本是情不自禁,“我沒敢跟我阿娘說,也不敢告訴我爹爹,所以老祖宗與大伯娘一問我,我就……我就……”

“染姐兒真乖,你且放心,你大伯娘都處理好了,這幾日你就在府裏修養,過幾日再去女學。”老太太的眼眶裏也有了眼淚,說這話時用帕子揩了揩淚水。

大太太道:“我今兒已經去過一趟斂月庵了,靜安師太知道了這些情況,親自拜訪了京裏好幾處府邸,為你證明那幾日你都是在斂月庵,整個庵堂都可以為你作證。”靜安師太在京城裏頗受貴婦們尊崇,若是這樣的話,傳言就會變成虛言,只能是旁人刻意誹謗煙染的。

煙染心內吃驚,想不到靜安師太竟會如此費心,為了自己的事兒這麽來回奔波,“我是不是應該親自去一下斂月庵感謝靜安師太?”

大太太搖了搖頭:“你是宣武侯府的姑娘,你一人有了不好的名聲咱們全府都摘不清,所以要感謝的話也是我來出面,你這小姑娘家家的就別操心了,好好完成夫子給你的課業,別丟了咱們莫家的臉。”

煙染點了點頭,知道大太太這是真心幫自己的,只是她還是有自己的考慮:“可是我沒有當面謝謝靜安師太,總覺得有些失禮。”

大太太掩唇笑道:“出家人講的是行善積德,靜安師太說了,能幫到你也是緣分,不用這麽你來我往的,反倒顯得她圖咱們感恩似的。”

“哦,那我只能記在心裏,改天讓我阿娘多捐點香油錢。”

“嗯,等你娘出了月子再說,說起來,當日還是六皇子救了你,六皇子這邊你是不方便親自感謝,這些都是老大跟你爹的事兒,可是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五公主,要不是五公主殿下,六皇子哪會幾次三番的幫咱們宣武侯府。”老太太語重心長的交待了一句。

“孫女知道了。”

大太太又寬慰了煙染一些話,讓她不用想太多,上面還有長輩為她擔著,以後若有事也萬萬不要這樣憋在心裏。

老太太心裏也是心疼煙染的,她在府裏的姑娘之中目前算是最有才名的,結果卻因此遭來二房與三房的連番陷害,老太太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只知道煙染本分且懂事,瞧她愁眉不展的,也是好好的安撫,生怕她多想了去。

煙染心裏其實也是感動的,得大太太與老太太真心關愛,有這樣的家人,她還有什麽看不開呢?

只是她不知道的事,老太太與大太太並沒有說出全部,比如大姑娘莫煙容與四太太出府去了,為的也是處理那些傳言的事兒。

煙染對此一無所知,大太太也不打算告訴她,因為不想煙染煩心,也是因為老太太吩咐說要給二老爺一個面子。

是的,這件事的確跟二房有些關系。

傍晚的時候,大姑娘莫煙容將閨女董思娉交給她的乳娘照顧,就與四太太一起出了宣武侯府。

她們的馬車一路從城南駛向城北,直到來到素來比較幽靜的贛平巷。

贛平巷整條街的建築挺華麗的,因為這條巷子裏有一處噴泉,入秋後,用這兒的泉水釀制美酒,那是格外的香醇,是以,許多勳貴人家都在這兒設有釀酒的院子,而宣武侯府也在這兒有這麽一處二進的宅子。

莫煙容與四太太步下馬車,春日寒涼,她們手中都抱著暖爐。

莫煙容感嘆道:“四嬸嬸,我算是知道什麽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四太太道:“這話說的不假,母女倆生的都是白白凈凈的,誰知卻是個汙心肝的。”

她們說這話時嗓音並沒有壓低,是刻意說給裏頭的莫煙瑉聽的。

因著二房分出去了,雖說二老爺在京城裏分了座三進的宅子,但是畢竟二老爺不在京城裏任官,這樣一來,讓莫煙瑉一人住在那個宅子也是不妥的,所以莫煙瑉自打上了文心女學,便一直住在文心女學的宿舍裏。

宿舍雖說環境不差,但是怎麽也不比自己家裏,那些外地的學生是沒有辦法,像莫煙瑉這樣,京城人士卻要住宿舍的,卻是少之又少。

今兒她是被老太太身邊的許媽媽叫了出來,是直接從文心女學的宿舍喊出來的。

許媽媽甚為威嚴,站在宿舍樓的前頭,讓丫環前去叫她,當時宿舍裏那麽多人,皆知道是宣武侯府的人前來尋她,且肯定沒有好事。

當時大家議論紛紛,莫煙瑉極為沒臉,可是她等同孤女,如何敢跟宣武侯府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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