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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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謹年的話音一落,就很自然地推門而入。

何氏比煙染更加慌亂,第一個反應竟是想去攔著莫謹年,她不知道莫謹年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麽態度?

煙染攙住何氏的手,道:“讓爹爹進來,他有事與爹爹說。”

其實何氏就算真的去攔,也是於事無補的,因為莫謹年已經在屋裏站定,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羅漢榻上的六皇子。

莫謹年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帶子,右手就擱在帶子的上頭,顯然是驚馬摔傷了手。

“爹爹的手都這樣了,竟然還跑過來。”煙染很擔心,如果她知道莫謹年受傷了,怎麽也不會讓何氏去叫他的。

莫謹年目光沒有從六皇子的身上移開,嗓音十分生硬:“染染有事,我怎麽坐得住呢?”

六皇子扶著羅漢榻上的四腳矮幾,緩緩站起身子,道:“莫大人,我姓霍單名一個淵,有事與大人商議,關系重大。”

簡單的幾字足以讓莫謹年變了面色,霍是國姓,淵乃六皇子之名諱,莫謹年雖說不明就裏,卻也知曉事情不是自己輕易可以掌控的。

莫謹年瞥了煙染一眼,然後沖著何氏吩咐道:“還不將姑娘帶出去?”

煙染知道這是要密談的架勢,她一個小女子自是不方便旁聽,而且六皇子稱自己爹爹為大人,報出的也是他的真名,倒不像是會為難自己爹爹的樣子,於是就跟著何氏出了屋子。

她們在屋子外頭,何氏不安地問道:“姑娘,那人是誰,為何老爺聽了他的名字會那個樣子?”

煙染望著天際漂浮的幾朵白雲,平靜地道:“霍是什麽姓?”

何氏面容一沈,莫非……莫非那個少年郎是皇家的人?“姑娘,這到底怎麽回事?您真是糊塗啊。”她非常的擔心,昨夜姑娘不讓青婳守夜,竟是為了這個外男。

“我省著,這事還看爹爹怎麽處理。”煙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而且等下自己會面臨什麽樣的質問,她也不清楚。

這時候,褚氏也領著冬珠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張口就是數落:“你這丫頭怎麽回事,你爹都受傷了,你不過去看他就算了,還讓他到這兒來,怎麽做女兒的?”

煙染有些心虛,囁嚅片刻,“我不知道爹爹受傷了。”

“你爹呢?對了,你怎麽站在外頭吹風,連件氅子都沒有披著,如果著涼了怎麽辦?”褚氏瞥了何氏一眼,責怪她不懂得照顧自己閨女,轉身就要進房間給煙染拿氅子。

煙染與何氏齊齊將她攔住,“阿娘,咱們到隔壁去,爹爹在裏頭見客。”

煙染是怎麽也瞞不下去了,只得將褚氏領到次間,然後老實交代了六皇子跑到她屋裏的事情。

“你這丫頭怎麽能這樣。”褚氏給氣得,擡手就掐了煙染一下。

何氏大驚,褚氏又要發作了,她趕緊將煙染攬在懷裏,勸道:“姑娘還小,她已經怕的可以,這手臂才剛好,您……您消消氣。”

“作孽喲。”褚氏氣得半死,卻也知道現在六皇子與莫謹年正在隔壁相商,她瞪著煙染,道:“你就這麽有主張,這麽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說一下,你想自己捂過去不成?我問你,如果昨兒五姑娘將人揪出來,你打算怎麽辦?”

煙染自知理虧,垂著腦袋,任由褚氏開罵。

許是褚氏的嗓音太高,影響到了隔壁,莫謹年打開房門,道:“囔囔什麽,這不是還有我嗎?閨女這事兒……等下再說。”道完這句,他又吩咐何氏:“快些奉茶。”然後再次返回煙染的閨房,繼續與六皇子相商。

褚氏一聽莫謹年的口氣,就知道事情非同一般,她沒有繼續罵下去,只是命煙染跪著,然後怒氣沖沖地瞪了她許久。

直到莫謹年再次來到次間,質問煙染:“你知錯了嗎?”

煙染垂著首,跪在房間中央,懨懨地點了點頭。

“那錯在哪兒?”

“沒有知會爹爹,想將事情捂住。”煙染滿臉盡是內疚,知道六皇子肯定已經走了,爹爹才會折回來處置自己的。

“若是我沒有出事,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莫謹年也是有些糾結的,六皇子已經解釋得清清楚楚,說他出於不能言的原因,逼迫閨女不要聲張,而且這事兒也不能全怪閨女,她好好地待在家裏,莫名其妙攤上這事,但他心痛的是閨女真的順了六皇子,當真想要隱瞞著家人。

一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她竟有膽子和他在屋子裏待上一夜?

“你知道他的身份?”莫謹年問道,若是六皇子拿身份壓她,可能還說得過去,但是她就算受到脅迫,難道就可以不相信他這個父親嗎?不相信,就算她將天給捅下來,都有他這個父親先給她頂一把。這才是莫謹年真正生氣的原因。

煙染沒有回應,一直垂首跪在那兒,莫謹年百般無奈,也真的動了氣,語重心長地道:“去祠堂跪著,沒想清楚,不能起來。”

褚氏以前也常常讓煙染跪著,可莫謹年不同,他從來都不舍得罰閨女的。而且還罰跪祠堂,這就是忤逆不孝,向祖宗請罪的意思。褚氏覺得不妥,卻又不知怎麽相勸,只懂得喚道:“老爺……”

何氏比褚氏清醒得多,心道這樣不行,提醒道:“姑娘去跪祠堂,如果老祖宗還有其他人問起緣由,咱們怎麽對他們說?”

褚氏被何氏這麽一說,心道對對對,自己就是這麽想的,只是沒有整理個所以然。“老爺,染染這事不能聲張,不能鬧大動靜。”

莫謹年望了煙染一眼,對褚氏道:“你不是最會罰染染的嗎?我罰她一次,你倒舍不得了?”

“那不一樣,閨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老爺怎麽可以大冷天的讓她去跪祠堂呢?”褚氏不滿地嘟囔道。

莫謹年嗤笑:“不錯不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以後……以後再也不敢了。”煙染知道自己在莫謹年眼裏是錯得離譜,不過她也覺得何氏說的對,去祠堂受罰那是不行的,這不是吃苦頭的事情,而是會讓全府的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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