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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我愛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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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愛你 [VIP]

爺爺的朋友往寧家送了些自己在海南種的水果, 一半留給何姨他們,一半送到蔣家。

好幾箱東西,司機和傭人往裏搬運, 寧思音見只剩最後一箱, 便抱起來。看箱子上的標志是鳳梨, 相當有分量,她高估自己的力氣, 走到一半便要脫手,好險被一雙手及時接過去。

她擡頭, 竟是蔣昭野。

年輕男人到底有力氣,蔣昭野輕松抱起來, 低眉斜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抱進家裏。

“謝了。”寧思音說。

似乎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倆已經不像最初那般針鋒相對,蔣昭野可能不習慣,楞是不知道回什麽, 半天憋出一聲輕哼。

寧思音一陣莫名其妙。

類似的事時有發生。

寧思音停車的技術不怎麽樣, 有時家裏人多,她回得晚, 入庫就成了一個難題。有時不斷在下車目測、上車調整之間耽誤時間。

這天兩邊都停了車,她死活停不進去,把在她後面回來的蔣昭野也給堵住。隔著車前玻璃寧思音看見他的無語,正打算叫人幫忙, 蔣昭野下車過來, 打開她的車門。

“下來。”

寧思音把車讓給他, 他一個打彎流暢地倒進車庫。

寧思音已經預見之後他肯定會抓住機會發表一篇鄙視言論, 怪的是,他下來之後什麽都沒說,跟她一前一後進門。

孫子成熟了,懂事了,寧思音作為奶奶,肯定不會跟晚輩一般見識,主動挑起戰爭。

不管怎麽說,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和平不少。

這日全家被蔣乾州召集回來,蔣伯堯和蔣曜征一到便被叫進書房,想來是為了最近外面的風雨。

鄭庭庭肇事逃逸、他老公蔣曜征仗著家裏財大勢大為她掩蓋罪行;兩條人命白白枉死,普通人遭資本欺淩壓迫——這故事短短幾日已在網絡上人盡皆知,網友自發團結起來轉發請願,要幫這個可憐無助的丈夫討個公道。

連光啟的職員都在吃瓜,王秘書甚至偷偷想從她這裏獲得內部情報,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寧思音的消息來源並不比她們多,但在這個圈子待久了,她早就明白,人為了爭權逐利,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鄭庭庭是不是真的肇事逃逸拒不負責,蔣曜征是不是真的仗勢欺人打傷人,網友們最關註的問題,事實上一點都不重要,這樁案子會讓蔣曜征付出什麽代價,才是真正的核心。

當年辦案的記錄第一時間公示給大眾,相信的人寥寥無幾——你們家那麽有錢,肯定買通了警察沆瀣一氣。

警方留存的電子攝像視頻證據奇跡般損壞,反倒是孕婦倒在血泊中的照片、男人涕泗橫流悲痛控訴的視頻被廣泛傳播轉載,一波又一波地掀起網友的憤慨。

澄清的公告、聲明發了一個又一個,如杯水於車薪,絲毫未能消減民眾怒火。鄭庭庭的個人社交賬號早就被指責、謾罵、詛咒的洪流淹沒,網友對兩人的憤怒逐漸上升至蔣家、蔣氏企業。

蔣乾州三人遲遲沒出來,餐廳遲遲不開飯。

大奶奶不知是忘記了鄭庭庭也在席上,還是嘴閑故意挑事,當鄭庭庭的面便多舌議論。

“八成是說曜征打人的事呢。曜征還是年輕,怎麽那麽沖動,這下叫人抓住把柄了。”

鄭庭庭本就為這件事煩惱,狀態欠佳,一看便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辯駁一次又一次都是徒勞,現在自家人也聽信謠言,頓時讓她蹙起眉。

“他沒打人。網絡上傳的那些是造謠。”

大奶奶不信似的,斜瞥她:“那你撞死人不是造謠吧。還是孕婦呢,打著肚子,聽說都八個月了,馬上就要生了,結果一屍兩命。”

鄭庭庭眉毛擰得更深,臉色也冷了些,幹脆當著一家人將整件事情攤開。

“是。我確實不小心撞到了他們,路口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對方闖紅燈,交警判了他們全責,當時就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她丈夫一直訛詐,不肯善了,來找我鬧事,曜征為了保護我才和他動了手。沒打他,他也沒受傷,帶人去報覆他更是扯淡。就這樣。”

“你們要是沒打人,人家胳膊怎麽廢的。”

“我怎麽知道。那個人本來就謊話連篇,一天一個說法,受傷的照片是不是他本人都未必。”

“要我說,咱們既然比人家富裕,就該厚道一些。就算是他們全責,畢竟死的是個大肚婆,人家一下沒了老婆和孩子,家破人亡的,要點賠償也是應該的。你們當初給點錢把人安撫好了,現在哪會有這麽多事。對別人那麽狠,到頭來還不是反噬自己。”

“奶奶想知道原委應該來問我們,從別人嘴裏聽說的只言片語,怎麽就信了。”蔣明誠插嘴,“大哥當時給了一筆安置費,對方也簽了和解書,承諾了結。過了這麽久,突然又翻出來鬧事,是被人利用。”

畢竟不是親奶奶,大奶奶又不如二奶奶會做人,對他們到底沒多少感情。她兒子風光時她跟著得意,蔣叔信被離婚官司纏身,沒了宋家支持前途無望,她心裏早就憋了一股氣,這會子看其他人的熱鬧,她當然不嫌事大。

從前家裏發生什麽爭執,二奶奶必定是出來調停的,今天卻始終未作聲,任由氣氛僵硬下去。

鄭庭庭從前在蔣家禮數都維持得很好,現在卻是煩透頂了,大約也懶得再裝樣子,扔下一句“這烏煙瘴氣的飯也沒什麽好吃”便走了。

這些機鋒寧思音沒聽著,她當時在樓上練琴,後來從傭人那裏聽來的。

她想蔣措大概早就料到這種尷尬氣氛,所以才不慌不忙拖著她,直到開飯前傭人來叫,才姍姍下樓。

蔣乾州三人終於從書房出來,見鄭庭庭不在,問了一句,大奶奶趁機往鄭庭庭頭上扣了頂“脾氣大”的帽子。

女人之間的鬥嘴吵鬧,蔣乾州沒閑心過問,皺著眉,宣布重要決定。

“這兩天把人約出來談談賠償的事情,他要錢,給他就是。把人處理完,讓公關部那些人擬個聲明出來,曜征從公司離職。”話是對蔣伯堯吩咐的,“其餘的你看著辦,趕緊把這件事給我解決幹凈。”

蔣曜征沈默不言,看樣子在書房的時候已經接受這個決定。蔣明誠卻有意見。

“大哥並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被處罰?”

蔣乾州眉毛一擡,眼神冷厲。

“一句沒做錯就行了?事情鬧成這樣,影響已經造成了,這些後果他不來承擔誰承擔?現在網絡上輿論對他很不利,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處罰他才能把損失降到最小。”

過多的澄清和解釋無濟於事,只有對他做出處罰,看到他付出代價,才能消解民眾聚集的怒意。

他看一眼蔣曜征:“非洲市場正是缺人的時候,你過去吧。”

蔣氏的業務集中在東南亞地區,其次是北美、歐洲,非洲市場還在起步階段,讓蔣曜征過去,貶謫都算不上,應該叫作“流放”。

蔣明誠深深皺眉,還欲替蔣曜征爭辯。

直到這時蔣伯堯才出聲,他的表現完全是一個舅舅該有的樣子,語重心長。

“曜征啊,這個決定也是為你好,這幾天舉報信都送到紀檢委了,要是不給他們一個交代,再鬧下去,恐怕會把你媽也牽扯進去。你出去一段時間,避過這一陣風頭再說。非洲市場是我們接下來幾年的重點,交給別人,我和你爺爺也不放心,只有你能當這個重任。就當是歷練了。”

寧思音慢條斯理地喝湯,掃了眼蔣曜征。

她和這位大孫子交集不多,只知道是個很穩重的人,也很能幹,否則也不能對蔣伯堯構成如此大威脅,讓他破釜沈舟,用這種方法把他趕出去。

“我明白,辛苦舅舅幫我善後。”

蔣曜征沒多少表情,面前的飯菜一口未動,起身朝蔣乾州蔣伯堯微微欠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拿上外套離開,估計是追老婆去了。

寧思音瞅著他背影,一面唏噓,一面有幾分惋惜。

“好看嗎?”

耳邊響起輕飄飄的聲音,寧思音的視線被喚回,瞧見蔣措輕輕挑眉看著她。

寧思音搖頭:“不好看不好看。”

隨著蔣曜征遠赴北美,鬧事的丈夫拿到巨額賠償銷聲匿跡,網上熱度來得快退得也快。蔣乾州卻為此上了火,說是心臟有些不舒服,沒過多久便動身去美國做了場小手術。

就在這他離國的這段時日,蔣氏發生了大動蕩。

幾乎是蔣伯堯剛剛把蔣曜征弄去非洲,踢走這個最具威脅性的外甥,還未來得及整理脈絡穩固自己的地位,一封停職調查的通知,便送到他手中。

蔣伯堯震怒,董事會上,一堆資料堆到他面前。

主持會議的正是高董,高志宏。

“這是我們上周收到的匿名舉報材料。裏面有你通過空殼公司和慈善基金會洗錢的證據,你這種做法,嚴重違反了公司制度。我們已經成立調查組,準備開啟對你的調查,從現在開始你立刻停職,等到調查結果出來。”

蔣伯堯翻了翻那些相當詳實、顯然有備而來的材料,神色十分陰沈。

能查到這些東西,拿到這些材料,瞞著他遞交給董事會的,絕不是一般人。

恐怕,還是自家人。

他料蔣曜征跟蔣明誠那兩個外甥還沒能耐扒下他的底褲,要是有,在蔣曜征去非洲之前就該拿出來了。

細思一番,目標還是鎖定在二房。

據他所知,最近二奶奶私底下與高志宏有接觸。

蔣坤宇入獄的事,徹底讓大房二房之間的小隔閡變成鴻溝,二奶奶這段時間按兵不動,原來是籌謀已久。

到底混了這麽多年,蔣伯堯沒那麽容易被嚇到,合上材料。

“現在爸不在國內,我代他管理集團,你們用這點子虛烏有的材料就想讓我停職,可說服不了我。你們要調查,我全力配合,等你們真拿到了證據,再來定我的罪吧。”

幾個董事面面相覷,低頭接耳幾句。

高志宏卻不動如山,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我抽根煙。”顧自點上,抽了幾口,才用一種長者的姿態開口。

“伯堯,我跟你爸認識幾十年了,老爺子對我有恩,說心裏話,我不想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他把煙在煙灰缸裏撣了撣,“我這裏還收到一份材料,指控很嚴重,沒給各位董事看過。你要是配合接受調查,我本來是不打算拿出來的。”

高志宏跟蔣乾州之間分歧由來已久,蔣伯堯信他這番話才有鬼。

他不知道這個姓高的手裏有什麽籌碼,一時目光變幻。

“12年,我們在富陽區的城郡花園樓盤,出過一樁命案,當時很轟動,受到了很大關註,各位應該都記得。”

蔣伯堯的臉色微微變了。

這樁舊聞是蔣氏的大事件,各位董事都有印象,不明就裏地問:“不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男人發病,持刀砍人,誤殺了幾個路人嗎。我還記得,當時城郡花園的安保受到了很多質疑,對我們其他樓盤的銷售也造成了影響。後來殺人犯被抓,經過調查,證實有精神病史,並且是城郡花園的住戶,我們的安保並沒有問題,才緩解了當時的困局。高董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當時確實是這麽結案的。但是——”高志宏手指在文件夾上敲了敲,“根據我收到的材料,殺人犯沒有精神病,他也不是城郡花園的住戶,是從人少的西門翻墻進去的。”

其餘董事大驚:“什麽?!那警方的調查結果是怎麽回事?”

“是我們這位蔣總為了掩蓋小區安保漏洞,為了降低損失,和相關部門串通,偽造病歷,收買了殺人犯的家人。”

一個殺人犯故意闖進小區故意殺了幾個人,如此大的謀殺案,試問之後樓盤如何還賣得出去?政府的官員也免不了吃上級掛落。

不論對於蔣氏地產,還是政府部門,用“一個精神病人發病砍人”來定論——對大家都好。

雖說蔣伯堯的做法為蔣氏避免了極大的名譽損失,但性質惡劣,一時間董事們面面相覷,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高董,這件事非同小可,你手上可有確切證據?”半晌,一位董事沈聲問道。

高志宏看著蔣伯堯,話有些耐人尋味:“老劉,你可能不懂,有時候,大家看的不是證據,是噱頭。”

這件事倘若洩露出去,會造成怎樣的後果,難以估計。

真相如何,很多時候並不重要,一個獵奇的故事,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一招,蔣伯堯剛剛玩過。

瞬間,他對自己的判斷有所懷疑。難道真是那兩個小子,以牙還牙,用同樣的方式報覆他?

他靜坐在椅子上,眼底風雲湧動,面上卻不顯露幾分。

半晌,虛虛地一笑:“高董這次,果然是有備而來。”

一支煙燃到盡頭,高志宏將濾嘴碾在煙灰缸裏。

蔣伯堯的目光緊緊鎖著他:“這件案子,我為什麽這麽做,各位心如明鏡。要是被翻出來重新立案偵查,損害的是公司的利益。既然高董堅持要我停職,我無話可說。不過公司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等爸回來,我會主動停職,接受公司對我的調查。”

他還有時間來解決,等蔣乾州回來,自然會盡一切方法護他。

高志宏卻在這時露出神秘的笑容,蔣伯堯眼皮輕輕跳了下,他似乎預見,下句話就是高志宏的最終目的。

果不其然。

“這你不用擔心,你停職之後,自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寧思音以前沒發現湯總監情報工作做得這麽好,蔣家的事,總是比她更早得到消息。

下午去了百貨巡視,回到辦公室發現他也在這一層,跟嚴秉堅兩人站在一起,一個表情誇張精彩,一個面沈如水,嘰嘰咕咕不知在說什麽。

餘光發現她,湯總監立刻住嘴,眼睛上上下下X射線儀似的掃視她,臉上肌肉錯位,每一根汗毛都透著古怪。

寧思音低頭看看自己,因為是微服私訪性質的巡視,她穿了便服,鮮草綠的毛衣和橘棕格裙,沒什麽問題啊。

“你中風了?這是什麽表情。”她問。

湯總監難得沒有回嘴,古怪又演變成兼具匪夷所思與甘拜下風的表情。

“我發現你這個人很神,年會來晚了隨便一抽就是特等獎,招標定的數字剛好比人家小一點,上回說那個叫什麽華的明星帥,最近就爆紅了。你是不是學過算命?”

寧思音真懶得理他:“你算命能算出來別人的招標金額?”

“那你是怎麽看中你老公這個潛力股的。”湯總監兩只眼裏盛滿求知欲,“整個蘇城沒一個人看好他,就你劍走偏鋒選了他,還真被你選對了。”

“他長得好看啊。”寧思音沒明白他在說什麽,有些奇怪,“什麽潛力股?”

湯總監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你買股票難道看那只股票長得好看?長得好看就能踢走蔣伯堯上位?你還真當我是傻子啊……”

“你說什麽?”寧思音的大腦好像突然失去思考能力,不能分析出那短短一句話的意思。

湯總監並不知道寧思音並非眼光好,選對了萬裏挑一的潛力股,她專買跌停板多年、無人問津的股票,這只股票突然一下躥紅了。

嚴秉堅看著她發懵的樣子,低聲解釋:“蔣伯堯被停職調查,蔣氏集團的新任總裁,是蔣措。”

作者有話說:

寧思音:我那個小廢物老公突然發達了,怎麽辦,在線等,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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