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最新]番外02程延x魏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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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最新] 番外02 程延x魏瑜2
程延這一趟, 去了二十分鐘。
魏瑜擔心他身在異鄉不識路，始終放不下心來。撈了手機想打個電話，房門剛好響了。
“魏瑜, 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魏瑜第一時間掀開被子下床, 小跑過去開門。
她把門開到最大, 半個身子匿在門後，一副迎他進來的模樣。
程延猶豫了幾秒鐘，邁步進去。
門被關上。好在, 電視開著，正放著當下最火熱的電視劇, 屋子裏充斥著男女主的臺詞對白聲, 一時也不覺得氣氛尷尬, 反倒添了幾分熱鬧。
程延進了門後，便杵在全身鏡前楞著。目光隨著魏瑜挪動, 不知所措。
兩人其實沒有到很熟悉的地步, 這會兒相對站著, 無話可言。聽著電視聲兩兩相望好半晌，魏瑜才一瞥他手裏的袋子，挑起個話題：“你買了什麽, 這麽大袋。”
程延晃神，松開塑料袋一邊, 垂頭撈著, 給她展示：“買了泡面, 水，飲料……”說著，他擡眸看她, “你還沒吃飯吧？”
魏瑜沒什麽胃口，搖搖頭，只說：“我喝水就好。”
程延倒沒有勉強，從袋裏撈了水出來，擰開瓶蓋遞過去。
魏瑜抿了下唇，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她淺淺喝了一口，把瓶蓋擰回去，指了指浴室，隨口問了句：“你……你要洗澡嗎？”
程延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一眼，思忖後覺得不太合適，答：“我洗個臉就好。”
魏瑜：“哦。”
程延脫了外套，進浴室了。
魏瑜回到床上半靠著，一對眼睛盯著電視，不知不覺間又出了神。
但沒容魏瑜多想，程延很快便打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他站在浴室門口，和靠在床上的魏瑜對視一眼，淺一頷首後，走到隔壁的空床上，坐下，往後靠。
幾秒後，魏瑜擡手摸上燈的開關，“啪”地一下，把燈全關了，只留電視屏裏投射出來的那點亮光，時不時地照在她面上，暈開微薄的光線。
程延微怔，下意識側頭看她。
魏瑜目不斜視，嘴巴一張一合，說著：“學長，我怕我會哭。”
這麽一說，程延霎時就明白過來。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程延低低“嗯”一聲，表示回應。
“學長。”
良久，她出聲，“你有女朋友嗎？”
程延低聲：“沒有。”
聞言，魏瑜輕輕笑了下：“我傻了，你要是有女朋友，她怎麽可能會讓你在這裏。”
程延沒說話。
她又問：“那你有過女朋友嗎？”
“有。”
“談了多久呢？”
“半年。”
“為什麽分手呢？”
“性格不合。”
她問，他便答，只要能答的，他都如實答：“她太要強了，處處都要和我爭個輸贏。”
魏瑜這時想起他之前說過，男人多少都喜歡會示弱的姑娘。
她又輕哼一聲，想到曹之，頗有幾分嘲諷的意思：“可總是示弱的姑娘，不也是會被你們男生踩得死死的嗎？爭強好勝你們不喜，懂事乖巧你們也不珍惜——男人，說白了就是喜新厭舊，哪有什麽合不合。”
程延默然，明白她的心情，卻不讚同她的話。
魏瑜的聲音突然幹澀：“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不對。”他沈沈的音色在屋內蕩開，溫和緩慢，“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相互尊重。如果你沒有感受到尊重，那就說明，在這段感情裏，你一直都將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
魏瑜一時啞然。
“你成績好，就讀重點大學，外形也不賴。他不過吊車尾的本二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說到這裏，程延頓了頓，“當然了，或許是他還有其他的過人之處。”
“他沒有。”魏瑜回答的很快，甚至連腦子都不需要過，“除了長相和家庭條件都算還可以外，沒有什麽過人之處。”
程延笑了，他自信的覺得這兩種東西，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說：“撇去這些膚淺的東西，他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嗎？”
“他對我挺好的。”
“所以呢？”程延說，“兩個人在一起，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如果因為對你好，就和他一起，那萬一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了，你們之間還剩下什麽？”
魏瑜噙在眼裏的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根本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她只是不甘而已。
不甘自己遭到了背叛，不甘自己這些年付出那麽多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濃重的鼻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聽得程延瞳仁一顫，心都軟塌了幾分。
“抱歉……”他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安慰，“我本意不是想惹哭你。”
“我沒事。”
電視微光中，他見她一抹淚痕，重新仰起腦袋，“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太重感情。”
程延眸色漸深，也就只有在這昏暗的環境裏，他才敢這麽大膽的看她。
“重感情沒有錯。”他喉結上下一滾，啞聲，“只是對他，不值得。”
次日，魏瑜醒來的時候，程延並不在房裏。
她霍地坐起身，腦袋裏的記憶開始逐漸拼湊。
昨夜和程延聊了很久，每每想睡過去時，一閉眼想到曹之，又心頭一刺地猛然把眼睜開。最後怎麽睡著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房裏很靜，浴室裏也暗著。程延應該是出去了。
這麽想著，她撈過床頭的手機，打算給程延發條微信。卻在打開屏幕時，看見了程延十分鐘前給她發來的消息：【醒了叫我，我去買早飯。】
魏瑜松了口氣，兩手敲著鍵盤打字。
只是一行字沒打完，屏幕突然一頓，切換成了來電。
來電人——曹之。
……
程延拎著麥當勞從電梯裏出來時，第一時間便被安全樓道裏頭傳來的聲音給吸引了。
之所以會被吸引，是因為那道說話聲，是魏瑜的。
“行了曹之，不用解釋了，我都看到了，我不想聽你怎麽和她上的床，我也不想知道你們茍且了多久。從前吵架的小事我都能原諒，但這種事，簡直膈應我，光是想到就讓我胃裏翻湧想吐。”
“小瑜，我……”
“閉嘴，求你別說話。從昨天看到你們牽手的那一刻起，我們——不，是我和你，就已經完了。這段異地戀，我也談得夠累了，除了剛開學的第一個月，後來你什麽時候及時回過我微信？電話沒接也不主動回撥。曹之，你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
魏瑜回到房間的時候，程延已經在門口了。倚著門框站在那，手裏還拎著麥當勞，不知道等了多久。
曹之說要當面和她聊聊，她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
不是為了讓他解釋，而是要讓自己徹底的和他斷幹凈。
她沒讓曹之知道自己的房號，因為以曹之的性格，絕對會一再的上門來找她。
糾纏不休。
酒店的廊道鋪了地毯，直到魏瑜走近了，程延才察覺到有輕微的腳步聲。
程延擡頭，她正看著他，淺淡一笑：“回來了？是不是等太久了，我剛剛……”
“我知道。”他打斷，語帶歉意，“抱歉，剛剛出電梯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你們談話了……”
魏瑜睫毛垂了垂，倒沒多在意，輕輕點了下頭：“嗯，沒事。”
她拿了房卡，刷開房門。兩個人前後進去。
程延默不作聲，把早飯一一拿出來。豆漿還溫熱，正好入口，他開了蓋給她遞過去。後者微微一楞，視線掃了下他清俊的側臉，伸手接來，抿了一口。
良久，魏瑜出聲：“學長，下午有回延川的機票嗎？”
程延擡眸，瞧了她一眼後，一邊掏手機一邊說：“我看看。”
半分鐘後，他說：“有，最近一班是一點半，如果要趕這班，我們現在就得出發。”
聞言，魏瑜看了眼時間。
正好十一點。
她沒有猶豫，捉起桌上的漢堡，說：“那吃完早飯，我們就出發。”
程延莞爾：“好。”
回去的這一路上，他們沒有過多的交談。
許是昨晚聊得太多，也許是魏瑜真的太累，只想獨自靜一靜。
回到學校後，尤粒他們很默契的，沒有多問一句話，只是關心她心情如何，時不時會鬧點玩笑，轉移她的註意，緩解她的情緒。
這樣挺好，她不想提，她們剛好也不問。
曹之的微信電話，都已經被魏瑜拉黑了。
手機消息，也因此沈寂下來。除了宿舍群消息以外。
她本該慶幸的，慶幸自己早日看清曹之的嘴臉。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又會犯賤的去回想以前讀書時，和曹之戀愛開心的日子。
她知道，她不是在懷念曹之，而是惋惜自己浪費掉的青春。
至於和程延，那天回來在宿舍樓下分別後，就再沒了聯系。她很感激他那晚的陪伴和安慰，想過做些什麽表達謝意，她卻又提不起精神勁，茶飯無心的，只想每天都耗在宿舍裏。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五天，一直到元旦放假。
那天早上，吵醒魏瑜的是一通電話。
她睡得迷迷糊糊，兩眼勉強睜開條縫去尋手機的方向。摸過來後，連來電提示都沒看，劃開接通：“餵。”
聲音還帶著未清醒時的倦懶。
“沒起？”
熟悉的聲線有些久違，魏瑜搓眼睛的手一頓，腦子開始逐漸清醒，繼而放下手機屏幕，瞧了眼來電號碼。
是程延。
她重新放到耳邊：“學長？有事嗎？”
“沒什麽。”他清朗的音色從那頭傳來，就像窗外明媚的陽光，溫暖和煦，給人添了幾分精神氣，“放假天氣好，想約你出去走走。”
“我……”
那頭在等，魏瑜沈吟半晌，最終還是答：“抱歉學長，我還是有點困。”
聞言，那頭默了半會兒，倒也沒再勉強她，只是爽快的應了聲“好，那下次再約”後，便掛斷了通話。
扔了手機在一邊，魏瑜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
這時，床下傳來動靜。她掀開床簾瞧了眼，是尤粒爬下了床。
“我吵醒你了嗎粒粒？”她出聲問道。
尤粒聞聲扭頭，淡笑：“沒有哦，我本來就要起了。”
說完，她拿上洗浴盆進浴室了。
這下，魏瑜是徹底睡不著了。思忖片刻，幹脆掀開被子爬下床，打算洗漱完後看看電視劇打發時間。
不過最後，她的電視劇沒看成。
因為尤粒鄒琦琪和安喜以宿舍好久沒有聚餐為由，把她哄出了宿舍門。
可結果一下樓，她就看見站在宿舍大門口的程延。
魏瑜驚楞，意識到什麽，扭頭去看她們三個。
尤粒抿了抿唇，一臉歉意：“其實我今天和齊硯學長約好了，如果放他鴿子他會生氣的。”
安喜眼珠子動了動，小小聲：“我也和周楠約好了。”
鄒琦琪：“我……我和圖書館約好了！”
程延這時站出來，輕咳一聲，解釋：“其實是我拜托她們喊你出來的。”
魏瑜：“……”
……
最終，魏瑜還是跟著程延出去了。
“新年第一天，你準備好重新開始沒有？”
走去校外乘車的路上，程延突然這麽一問。
魏瑜緩步前行，側目望他一眼，茫然。
他說：“給了你這麽多天頹廢，今天也該開始振作了吧？”
魏瑜恍然明白過來。
默然片刻，她問道：“學長，你為什麽幫我？”
程延步子一頓，目光落到她近日來消瘦不少的臉上，音色沈緩：“我想追你。”
魏瑜一霎怔住。
……
到底為什麽喜歡她呢？程延也給不出一個標準的答案。
也許是因為她的熱心，她的善良。
那是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地鐵口。
那天下午，家裏正好有聚餐，地點就在地鐵口旁的酒樓。席間，程延被親戚家的小孩纏得頭大，便出來透透氣。
一出大門，擡眼就見從地鐵站走出來的魏瑜。
失魂落魄的邁著步子，大抵是心情不好。
地鐵口外，有位白發蒼顏的老婆婆，拎著一小籃野菜在叫賣。人來人往的街頭，她躬著背站在那，手裏的竹籃伸了又伸，試圖引起路人的註意。
過路人來去匆匆，但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了老婆婆的存在。
她心不在焉的經過，差點撞翻了老婆婆的菜籃子。
人群嘈雜，他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麽，只看到老婆婆一邊興高采烈地打包著那籃子野菜，她一邊從錢包裏摸了一張二十塊的人民幣出來，遞到婆婆手裏。
她淺淡一笑的頷了下首，老婆婆不勝感激地沖她彎著腰，接著便拎上空籃，步履蹣跚的離開了。
至於她，提著那一大袋的野菜，漫不經心地又繼續往前了。
等程延徹底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自己竟然跟著她一路到了學校。
後來，他在系群裏找到了她的微信，在驗證方式那欄裏寫了“同系學長”四個字。
很快，她便添加了。
但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就到此。
因為加上她微信後，他通過她的朋友圈，得知她已有對象。
再有什麽心思，他也不得不斷。
她不算特別漂亮的女孩，但笑起來的時候，一對眼睛像是會說話，溫柔甜美，純粹清亮，很難不令人心動。
也許，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就已經被吸引了。
所謂一眼萬年，便是如此吧。
對於程延的直白，魏瑜的回答也很簡單。
“抱歉學長，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我知道。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他聳了下肩，語氣淡然的像是在說平常事，“你不需要有負擔，不管結果如何，我們照樣會是朋友。”
魏瑜眼簾低垂，聲音很輕：“謝謝。”
之後，程延也再沒提過這方面的話，但依然會約她出去。今天去海邊散心，明天就上山看風景，偶爾再去一去游樂園、動物園。
一切都如他所說，和朋友一樣。
……
日子經不起消磨，很快，便到了寒假。
失戀的陰影，魏瑜走出了大半，整個人豁然開朗，如獲新生。
不得不承認，和程延相處時的快樂，以往和曹之戀愛時是從未有過的。
放假回家的前一晚，程延約她出去吃飯看電影。
散場後送她回到宿舍，在涼亭旁的梧桐樹下，他忽然斂了嬉笑的神色，望著她，一臉認真地問道：“這陣子，還開心嗎？”
魏瑜毫不猶豫地點頭：“開心，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也從來，沒有這樣被人如此貼心的照顧過。
後半句話，她藏在了心裏。
“那你……”他一頓，目光沈沈湛湛，滿是真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魏瑜眼睫輕顫，擡眸對上他的視線，眼神裏沒有絲毫的閃躲，一字一字不緊不慢：“學長，等放假後回來，我再回答你，可以嗎？”
程延的回答當然是，可以。
……
次日，魏瑜搭乘中午的航班，回了北陽。
這個寒假，程延過得很是煎熬。盡管每天都和魏瑜有聯系，但心裏一直惦記著她的答案，恨不得有個快進鍵，把時間直接調到假期結束。
年後，他閑來無事，去咖啡廳找齊硯。
兩人閑聊幾句後，齊硯忽然問他：“你怎樣？”
問得話沒頭沒尾，程延懵然：“什麽怎麽樣？”
齊硯手裏的活兒沒停：“魏瑜。”
聞言，程延長長嘆聲氣：“還能怎麽樣，等答案唄。你追尤粒好歹還有個我從中牽線，這會兒到我追姑娘，怎麽就沒人也幫我搭個橋。”
齊硯冷笑一聲，顯然對他“從中牽線”的一番話，感到不以為然。
程延望著墻上的鐘表，伸了個懶腰：“還有幾天開學啊？”
齊硯懶得搭理，只問他：“你知道魏瑜前男友又來找她了麽？”
程延一楞，伸懶腰的動作一頓，立馬收回手，整個人警惕起來：“你哪兒聽說的？”
“尤粒。”
……
程延走了，魂不守舍的。
他看了眼和魏瑜的微信聊天記錄。
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昨天睡前，她告訴自己今天有點事要忙，可能會沒時間回覆他消息，等她忙完了會主動來找他。
可這會兒都傍晚了，她還沒有動靜。
戳了下魏瑜的主頁，程延退出來，短促點兩下她的頭像，“拍了拍”她。
【程延：在幹嘛？】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都沒回覆。
程延腦子裏忽然閃過她和前男友覆合後的畫面。
慍怒之意上頭，他擡腳猛踹了下路邊的石墩，罵道：“操。”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是來電。
當他滿心歡喜的以為是魏瑜打來的時，一看到屏幕，舒展的眉目頓時就沈了下來，劃過接起，不耐煩：“餵，幹嘛？”
發小李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吃飯沒啊，一塊兒吃火鍋去唄，哥幾個兒都在，喝幾杯。”
程延興致缺缺，但心情壞透了，確實想借酒解憂，便大步往車子停的方向去：“哪裏。”
……
這頓火鍋，程延沒吃上多少東西，光喝酒了。基本是逮著機會就敬酒，一來一回的，自己還沒醉上，同桌的朋友已經上頭了。
李隆見他這副反常的模樣，大笑著揶揄：“怎麽回事呢，咱們程少也有借酒澆愁的一天？”
程延睨他一眼，懶得搭理。一雙被酒氣熏染的眼眸透著幾分戾氣，銳利沈沈。
這時，包廂門被打開。
一位纖瘦明艷的姑娘走了進來，穿著修身的針織連衣裙，哪怕外套一件羊絨大衣，都能看出她曼妙有型的身材。
在場的人除了李隆外，在看到那姑娘的臉後，紛紛噤了下聲。
氣氛一時陷入了尷尬，李隆掃了眼程延，站起身打破沈默：“哎喲林楚楚大小姐，你總算來了，程少已經快把自己喝趴了。”
沒人敢接話，因為林楚楚，是程延的前女友。
兩人當時分手，鬧得挺不愉快。
加上程延今日心情不好，誰會不知趣兒再去他頭上拔毛。
程延沒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擡。
一杯啤酒斟滿後，他擱在手邊的手機來了消息。
【餵大魚：沒幹嘛。】
【餵大魚：你……在忙嗎？】
林楚楚立在那，也不主動入座，見他無視了自己，面色緊繃，十分難看。
包間內又靜下來，只有火鍋“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響和程延打字時發出的鍵盤音。
【程延：和朋友吃火鍋。】
【餵大魚：哦。】
【餵大魚：好吃嗎？哪家店？】
【程延：學校後街的辣九味。】
【餵大魚：哦，那家我吃過，還可以。】
【餵大魚：那你吃吧，我不吵你了。】
程延敲著鍵盤，想問她前男友的一行字打出來，最終還是刪掉，回了個“嗯。”
重新把手機放回桌上，程延舉起那杯酒，一口飲盡。
接著，他站起身。
凳腳和地面摩擦，發出“呲啦”一道刺耳聲。
“走了。”
話落，他拿了外套和手機，走到門邊，拉開門出去。經過林楚楚身邊時，還特意保持距離的側了下身。
全程，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林楚楚掛不住面子，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地緊隨程延身後，打開門跟了上去。
“程延！”
林楚楚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上，見他出了火鍋店大門，急躁地喊出了聲。
程延步子一頓，正想扭頭罵走她，在偏身時候，卻先一步瞥見了從街道那頭，由遠及近的熟悉身影。
魏瑜推著行李箱前行，一個擡眸正好和程延看來的目光對上。
她扯了下滑落的書包肩帶，舉手揮了揮，望著他眉歡眼笑：“程延！”
魏瑜加快步伐朝他靠近，與此同時，林楚楚也走了出來。
兩個姑娘斜對著，和程延站著的位置相連起來，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單憑直覺，林楚楚能感覺到，魏瑜和程延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於是，林楚楚先發制人，出聲：“程延，你要去哪兒？”
聞聲，魏瑜一楞。
眼見著魏瑜眼裏一閃即過的情緒變化，程延壓根沒給她時間胡思亂想，擡起一手握住她的行李箱，另一手輕輕攬住她肩頭，背對著林楚楚，卻故意將說話聲擡高了幾分：“別管，那是無關緊要的人，我們走。”
魏瑜忐忑的一顆心，僅一瞬，便垂落了下來。
……
夜幕低垂，直到徹底遠離林楚楚的視線，程延才松開攬在魏瑜肩頭的手。
這會兒，驚喜之情溢於言表：“不是說今天有事嗎？”
他在笑，笑得有多高興，只有魏瑜看得到。
“嗯，確實有事。”魏瑜點點頭，如實道，“我來延川前，和曹之見了一面。”
程延眉心一跳，在等她接下去的話。
魏瑜卻不繼續了，只說：“太冷了，我想先找家酒店落腳。”
程延倏然回神，思慮半會兒，壯著膽子道了聲：“住我家吧，我家沒人。”
……
到了家裏，給魏瑜安頓好房間，程延正想和她繼續剛剛的話題，門鈴就響了起來，跟催命符似的，瘋狂的不斷在響。
談話被打斷，程延簡直心煩氣躁，大步流星地走到玄關，猛地一把拉開門，語氣憤然：“他媽的誰啊？”
李隆舉著那只按門鈴的手，滯了一秒，被他的怒氣煞到，顫巍巍地出聲：“延哥，是我。”
程延瞇起一道危險的目光：“有屁快放！”
李隆立馬快而清晰地說道：“林楚楚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知道你不想見她，但是她老來煩我，我也受不了，所以才……”
後面的話，在看到程延身後的魏瑜後，啞然頓住：“這……這是……”
程延回頭望一眼魏瑜，沖著李隆依然沒好脾氣：“說完沒，說完滾。”
話落，他“砰”地一下，幹脆利落地甩上了門。
李隆：“……”
魏瑜這時問：“剛剛火鍋店那個……是你的前女友嗎？”
程延默認，兩步走到她面前，忙說：“我晚上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嗯。我知道。”她說，“你朋友剛剛也說了，你並不想見她。”
程延籲了口氣。
“今天我和曹之見面，並不是因為我還喜歡他。”說到這裏，她無奈地抿了下唇，“他太煩人了，換號碼不停的給我打電話，為了讓他死心，我在機場候機的時候，讓他來了一趟。”
魏瑜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告訴他，我沒心情聽他的長篇大論，覆合的事，下輩子也別想，而我之所以會在機場，是因為我準備要去見我喜歡的人。”
程延心頭一顫，朝她更近一步，穩著呼吸和聲線，問道：“那你見到了嗎？”
她眨了下眼，仰頭望他，笑容比璀璨星河還要耀眼：“這不就在我面前嗎？”
程延跟著笑了，一顆心驀然間軟的一塌糊塗，擡手緊緊環住她，往懷裏一帶，溫柔深吻。
……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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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這一趟, 去了二十分鐘。
魏瑜擔心他身在異鄉不識路，始終放不下心來。撈了手機想打個電話，房門剛好響了。
“魏瑜, 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魏瑜第一時間掀開被子下床, 小跑過去開門。
她把門開到最大, 半個身子匿在門後，一副迎他進來的模樣。
程延猶豫了幾秒鐘，邁步進去。
門被關上。好在, 電視開著，正放著當下最火熱的電視劇, 屋子裏充斥著男女主的臺詞對白聲, 一時也不覺得氣氛尷尬, 反倒添了幾分熱鬧。
程延進了門後，便杵在全身鏡前楞著。目光隨著魏瑜挪動, 不知所措。
兩人其實沒有到很熟悉的地步, 這會兒相對站著, 無話可言。聽著電視聲兩兩相望好半晌，魏瑜才一瞥他手裏的袋子，挑起個話題：“你買了什麽, 這麽大袋。”
程延晃神，松開塑料袋一邊, 垂頭撈著, 給她展示：“買了泡面, 水，飲料……”說著，他擡眸看她, “你還沒吃飯吧？”
魏瑜沒什麽胃口，搖搖頭，只說：“我喝水就好。”
程延倒沒有勉強，從袋裏撈了水出來，擰開瓶蓋遞過去。
魏瑜抿了下唇，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她淺淺喝了一口，把瓶蓋擰回去，指了指浴室，隨口問了句：“你……你要洗澡嗎？”
程延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一眼，思忖後覺得不太合適，答：“我洗個臉就好。”
魏瑜：“哦。”
程延脫了外套，進浴室了。
魏瑜回到床上半靠著，一對眼睛盯著電視，不知不覺間又出了神。
但沒容魏瑜多想，程延很快便打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他站在浴室門口，和靠在床上的魏瑜對視一眼，淺一頷首後，走到隔壁的空床上，坐下，往後靠。
幾秒後，魏瑜擡手摸上燈的開關，“啪”地一下，把燈全關了，只留電視屏裏投射出來的那點亮光，時不時地照在她面上，暈開微薄的光線。
程延微怔，下意識側頭看她。
魏瑜目不斜視，嘴巴一張一合，說著：“學長，我怕我會哭。”
這麽一說，程延霎時就明白過來。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程延低低“嗯”一聲，表示回應。
“學長。”
良久，她出聲，“你有女朋友嗎？”
程延低聲：“沒有。”
聞言，魏瑜輕輕笑了下：“我傻了，你要是有女朋友，她怎麽可能會讓你在這裏。”
程延沒說話。
她又問：“那你有過女朋友嗎？”
“有。”
“談了多久呢？”
“半年。”
“為什麽分手呢？”
“性格不合。”
她問，他便答，只要能答的，他都如實答：“她太要強了，處處都要和我爭個輸贏。”
魏瑜這時想起他之前說過，男人多少都喜歡會示弱的姑娘。
她又輕哼一聲，想到曹之，頗有幾分嘲諷的意思：“可總是示弱的姑娘，不也是會被你們男生踩得死死的嗎？爭強好勝你們不喜，懂事乖巧你們也不珍惜——男人，說白了就是喜新厭舊，哪有什麽合不合。”
程延默然，明白她的心情，卻不讚同她的話。
魏瑜的聲音突然幹澀：“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不對。”他沈沈的音色在屋內蕩開，溫和緩慢，“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相互尊重。如果你沒有感受到尊重，那就說明，在這段感情裏，你一直都將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
魏瑜一時啞然。
“你成績好，就讀重點大學，外形也不賴。他不過吊車尾的本二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說到這裏，程延頓了頓，“當然了，或許是他還有其他的過人之處。”
“他沒有。”魏瑜回答的很快，甚至連腦子都不需要過，“除了長相和家庭條件都算還可以外，沒有什麽過人之處。”
程延笑了，他自信的覺得這兩種東西，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說：“撇去這些膚淺的東西，他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嗎？”
“他對我挺好的。”
“所以呢？”程延說，“兩個人在一起，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如果因為對你好，就和他一起，那萬一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了，你們之間還剩下什麽？”
魏瑜噙在眼裏的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根本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她只是不甘而已。
不甘自己遭到了背叛，不甘自己這些年付出那麽多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濃重的鼻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聽得程延瞳仁一顫，心都軟塌了幾分。
“抱歉……”他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安慰，“我本意不是想惹哭你。”
“我沒事。”
電視微光中，他見她一抹淚痕，重新仰起腦袋，“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太重感情。”
程延眸色漸深，也就只有在這昏暗的環境裏，他才敢這麽大膽的看她。
“重感情沒有錯。”他喉結上下一滾，啞聲，“只是對他，不值得。”
次日，魏瑜醒來的時候，程延並不在房裏。
她霍地坐起身，腦袋裏的記憶開始逐漸拼湊。
昨夜和程延聊了很久，每每想睡過去時，一閉眼想到曹之，又心頭一刺地猛然把眼睜開。最後怎麽睡著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房裏很靜，浴室裏也暗著。程延應該是出去了。
這麽想著，她撈過床頭的手機，打算給程延發條微信。卻在打開屏幕時，看見了程延十分鐘前給她發來的消息：【醒了叫我，我去買早飯。】
魏瑜松了口氣，兩手敲著鍵盤打字。
只是一行字沒打完，屏幕突然一頓，切換成了來電。
來電人——曹之。
……
程延拎著麥當勞從電梯裏出來時，第一時間便被安全樓道裏頭傳來的聲音給吸引了。
之所以會被吸引，是因為那道說話聲，是魏瑜的。
“行了曹之，不用解釋了，我都看到了，我不想聽你怎麽和她上的床，我也不想知道你們茍且了多久。從前吵架的小事我都能原諒，但這種事，簡直膈應我，光是想到就讓我胃裏翻湧想吐。”
“小瑜，我……”
“閉嘴，求你別說話。從昨天看到你們牽手的那一刻起，我們——不，是我和你，就已經完了。這段異地戀，我也談得夠累了，除了剛開學的第一個月，後來你什麽時候及時回過我微信？電話沒接也不主動回撥。曹之，你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
魏瑜回到房間的時候，程延已經在門口了。倚著門框站在那，手裏還拎著麥當勞，不知道等了多久。
曹之說要當面和她聊聊，她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
不是為了讓他解釋，而是要讓自己徹底的和他斷幹凈。
她沒讓曹之知道自己的房號，因為以曹之的性格，絕對會一再的上門來找她。
糾纏不休。
酒店的廊道鋪了地毯，直到魏瑜走近了，程延才察覺到有輕微的腳步聲。
程延擡頭，她正看著他，淺淡一笑：“回來了？是不是等太久了，我剛剛……”
“我知道。”他打斷，語帶歉意，“抱歉，剛剛出電梯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你們談話了……”
魏瑜睫毛垂了垂，倒沒多在意，輕輕點了下頭：“嗯，沒事。”
她拿了房卡，刷開房門。兩個人前後進去。
程延默不作聲，把早飯一一拿出來。豆漿還溫熱，正好入口，他開了蓋給她遞過去。後者微微一楞，視線掃了下他清俊的側臉，伸手接來，抿了一口。
良久，魏瑜出聲：“學長，下午有回延川的機票嗎？”
程延擡眸，瞧了她一眼後，一邊掏手機一邊說：“我看看。”
半分鐘後，他說：“有，最近一班是一點半，如果要趕這班，我們現在就得出發。”
聞言，魏瑜看了眼時間。
正好十一點。
她沒有猶豫，捉起桌上的漢堡，說：“那吃完早飯，我們就出發。”
程延莞爾：“好。”
回去的這一路上，他們沒有過多的交談。
許是昨晚聊得太多，也許是魏瑜真的太累，只想獨自靜一靜。
回到學校後，尤粒他們很默契的，沒有多問一句話，只是關心她心情如何，時不時會鬧點玩笑，轉移她的註意，緩解她的情緒。
這樣挺好，她不想提，她們剛好也不問。
曹之的微信電話，都已經被魏瑜拉黑了。
手機消息，也因此沈寂下來。除了宿舍群消息以外。
她本該慶幸的，慶幸自己早日看清曹之的嘴臉。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又會犯賤的去回想以前讀書時，和曹之戀愛開心的日子。
她知道，她不是在懷念曹之，而是惋惜自己浪費掉的青春。
至於和程延，那天回來在宿舍樓下分別後，就再沒了聯系。她很感激他那晚的陪伴和安慰，想過做些什麽表達謝意，她卻又提不起精神勁，茶飯無心的，只想每天都耗在宿舍裏。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五天，一直到元旦放假。
那天早上，吵醒魏瑜的是一通電話。
她睡得迷迷糊糊，兩眼勉強睜開條縫去尋手機的方向。摸過來後，連來電提示都沒看，劃開接通：“餵。”
聲音還帶著未清醒時的倦懶。
“沒起？”
熟悉的聲線有些久違，魏瑜搓眼睛的手一頓，腦子開始逐漸清醒，繼而放下手機屏幕，瞧了眼來電號碼。
是程延。
她重新放到耳邊：“學長？有事嗎？”
“沒什麽。”他清朗的音色從那頭傳來，就像窗外明媚的陽光，溫暖和煦，給人添了幾分精神氣，“放假天氣好，想約你出去走走。”
“我……”
那頭在等，魏瑜沈吟半晌，最終還是答：“抱歉學長，我還是有點困。”
聞言，那頭默了半會兒，倒也沒再勉強她，只是爽快的應了聲“好，那下次再約”後，便掛斷了通話。
扔了手機在一邊，魏瑜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
這時，床下傳來動靜。她掀開床簾瞧了眼，是尤粒爬下了床。
“我吵醒你了嗎粒粒？”她出聲問道。
尤粒聞聲扭頭，淡笑：“沒有哦，我本來就要起了。”
說完，她拿上洗浴盆進浴室了。
這下，魏瑜是徹底睡不著了。思忖片刻，幹脆掀開被子爬下床，打算洗漱完後看看電視劇打發時間。
不過最後，她的電視劇沒看成。
因為尤粒鄒琦琪和安喜以宿舍好久沒有聚餐為由，把她哄出了宿舍門。
可結果一下樓，她就看見站在宿舍大門口的程延。
魏瑜驚楞，意識到什麽，扭頭去看她們三個。
尤粒抿了抿唇，一臉歉意：“其實我今天和齊硯學長約好了，如果放他鴿子他會生氣的。”
安喜眼珠子動了動，小小聲：“我也和周楠約好了。”
鄒琦琪：“我……我和圖書館約好了！”
程延這時站出來，輕咳一聲，解釋：“其實是我拜托她們喊你出來的。”
魏瑜：“……”
……
最終，魏瑜還是跟著程延出去了。
“新年第一天，你準備好重新開始沒有？”
走去校外乘車的路上，程延突然這麽一問。
魏瑜緩步前行，側目望他一眼，茫然。
他說：“給了你這麽多天頹廢，今天也該開始振作了吧？”
魏瑜恍然明白過來。
默然片刻，她問道：“學長，你為什麽幫我？”
程延步子一頓，目光落到她近日來消瘦不少的臉上，音色沈緩：“我想追你。”
魏瑜一霎怔住。
……
到底為什麽喜歡她呢？程延也給不出一個標準的答案。
也許是因為她的熱心，她的善良。
那是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地鐵口。
那天下午，家裏正好有聚餐，地點就在地鐵口旁的酒樓。席間，程延被親戚家的小孩纏得頭大，便出來透透氣。
一出大門，擡眼就見從地鐵站走出來的魏瑜。
失魂落魄的邁著步子，大抵是心情不好。
地鐵口外，有位白發蒼顏的老婆婆，拎著一小籃野菜在叫賣。人來人往的街頭，她躬著背站在那，手裏的竹籃伸了又伸，試圖引起路人的註意。
過路人來去匆匆，但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了老婆婆的存在。
她心不在焉的經過，差點撞翻了老婆婆的菜籃子。
人群嘈雜，他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麽，只看到老婆婆一邊興高采烈地打包著那籃子野菜，她一邊從錢包裏摸了一張二十塊的人民幣出來，遞到婆婆手裏。
她淺淡一笑的頷了下首，老婆婆不勝感激地沖她彎著腰，接著便拎上空籃，步履蹣跚的離開了。
至於她，提著那一大袋的野菜，漫不經心地又繼續往前了。
等程延徹底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自己竟然跟著她一路到了學校。
後來，他在系群裏找到了她的微信，在驗證方式那欄裏寫了“同系學長”四個字。
很快，她便添加了。
但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就到此。
因為加上她微信後，他通過她的朋友圈，得知她已有對象。
再有什麽心思，他也不得不斷。
她不算特別漂亮的女孩，但笑起來的時候，一對眼睛像是會說話，溫柔甜美，純粹清亮，很難不令人心動。
也許，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就已經被吸引了。
所謂一眼萬年，便是如此吧。
對於程延的直白，魏瑜的回答也很簡單。
“抱歉學長，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我知道。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他聳了下肩，語氣淡然的像是在說平常事，“你不需要有負擔，不管結果如何，我們照樣會是朋友。”
魏瑜眼簾低垂，聲音很輕：“謝謝。”
之後，程延也再沒提過這方面的話，但依然會約她出去。今天去海邊散心，明天就上山看風景，偶爾再去一去游樂園、動物園。
一切都如他所說，和朋友一樣。
……
日子經不起消磨，很快，便到了寒假。
失戀的陰影，魏瑜走出了大半，整個人豁然開朗，如獲新生。
不得不承認，和程延相處時的快樂，以往和曹之戀愛時是從未有過的。
放假回家的前一晚，程延約她出去吃飯看電影。
散場後送她回到宿舍，在涼亭旁的梧桐樹下，他忽然斂了嬉笑的神色，望著她，一臉認真地問道：“這陣子，還開心嗎？”
魏瑜毫不猶豫地點頭：“開心，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也從來，沒有這樣被人如此貼心的照顧過。
後半句話，她藏在了心裏。
“那你……”他一頓，目光沈沈湛湛，滿是真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魏瑜眼睫輕顫，擡眸對上他的視線，眼神裏沒有絲毫的閃躲，一字一字不緊不慢：“學長，等放假後回來，我再回答你，可以嗎？”
程延的回答當然是，可以。
……
次日，魏瑜搭乘中午的航班，回了北陽。
這個寒假，程延過得很是煎熬。盡管每天都和魏瑜有聯系，但心裏一直惦記著她的答案，恨不得有個快進鍵，把時間直接調到假期結束。
年後，他閑來無事，去咖啡廳找齊硯。
兩人閑聊幾句後，齊硯忽然問他：“你怎樣？”
問得話沒頭沒尾，程延懵然：“什麽怎麽樣？”
齊硯手裏的活兒沒停：“魏瑜。”
聞言，程延長長嘆聲氣：“還能怎麽樣，等答案唄。你追尤粒好歹還有個我從中牽線，這會兒到我追姑娘，怎麽就沒人也幫我搭個橋。”
齊硯冷笑一聲，顯然對他“從中牽線”的一番話，感到不以為然。
程延望著墻上的鐘表，伸了個懶腰：“還有幾天開學啊？”
齊硯懶得搭理，只問他：“你知道魏瑜前男友又來找她了麽？”
程延一楞，伸懶腰的動作一頓，立馬收回手，整個人警惕起來：“你哪兒聽說的？”
“尤粒。”
……
程延走了，魂不守舍的。
他看了眼和魏瑜的微信聊天記錄。
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昨天睡前，她告訴自己今天有點事要忙，可能會沒時間回覆他消息，等她忙完了會主動來找他。
可這會兒都傍晚了，她還沒有動靜。
戳了下魏瑜的主頁，程延退出來，短促點兩下她的頭像，“拍了拍”她。
【程延：在幹嘛？】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都沒回覆。
程延腦子裏忽然閃過她和前男友覆合後的畫面。
慍怒之意上頭，他擡腳猛踹了下路邊的石墩，罵道：“操。”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是來電。
當他滿心歡喜的以為是魏瑜打來的時，一看到屏幕，舒展的眉目頓時就沈了下來，劃過接起，不耐煩：“餵，幹嘛？”
發小李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吃飯沒啊，一塊兒吃火鍋去唄，哥幾個兒都在，喝幾杯。”
程延興致缺缺，但心情壞透了，確實想借酒解憂，便大步往車子停的方向去：“哪裏。”
……
這頓火鍋，程延沒吃上多少東西，光喝酒了。基本是逮著機會就敬酒，一來一回的，自己還沒醉上，同桌的朋友已經上頭了。
李隆見他這副反常的模樣，大笑著揶揄：“怎麽回事呢，咱們程少也有借酒澆愁的一天？”
程延睨他一眼，懶得搭理。一雙被酒氣熏染的眼眸透著幾分戾氣，銳利沈沈。
這時，包廂門被打開。
一位纖瘦明艷的姑娘走了進來，穿著修身的針織連衣裙，哪怕外套一件羊絨大衣，都能看出她曼妙有型的身材。
在場的人除了李隆外，在看到那姑娘的臉後，紛紛噤了下聲。
氣氛一時陷入了尷尬，李隆掃了眼程延，站起身打破沈默：“哎喲林楚楚大小姐，你總算來了，程少已經快把自己喝趴了。”
沒人敢接話，因為林楚楚，是程延的前女友。
兩人當時分手，鬧得挺不愉快。
加上程延今日心情不好，誰會不知趣兒再去他頭上拔毛。
程延沒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擡。
一杯啤酒斟滿後，他擱在手邊的手機來了消息。
【餵大魚：沒幹嘛。】
【餵大魚：你……在忙嗎？】
林楚楚立在那，也不主動入座，見他無視了自己，面色緊繃，十分難看。
包間內又靜下來，只有火鍋“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響和程延打字時發出的鍵盤音。
【程延：和朋友吃火鍋。】
【餵大魚：哦。】
【餵大魚：好吃嗎？哪家店？】
【程延：學校後街的辣九味。】
【餵大魚：哦，那家我吃過，還可以。】
【餵大魚：那你吃吧，我不吵你了。】
程延敲著鍵盤，想問她前男友的一行字打出來，最終還是刪掉，回了個“嗯。”
重新把手機放回桌上，程延舉起那杯酒，一口飲盡。
接著，他站起身。
凳腳和地面摩擦，發出“呲啦”一道刺耳聲。
“走了。”
話落，他拿了外套和手機，走到門邊，拉開門出去。經過林楚楚身邊時，還特意保持距離的側了下身。
全程，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林楚楚掛不住面子，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地緊隨程延身後，打開門跟了上去。
“程延！”
林楚楚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上，見他出了火鍋店大門，急躁地喊出了聲。
程延步子一頓，正想扭頭罵走她，在偏身時候，卻先一步瞥見了從街道那頭，由遠及近的熟悉身影。
魏瑜推著行李箱前行，一個擡眸正好和程延看來的目光對上。
她扯了下滑落的書包肩帶，舉手揮了揮，望著他眉歡眼笑：“程延！”
魏瑜加快步伐朝他靠近，與此同時，林楚楚也走了出來。
兩個姑娘斜對著，和程延站著的位置相連起來，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單憑直覺，林楚楚能感覺到，魏瑜和程延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於是，林楚楚先發制人，出聲：“程延，你要去哪兒？”
聞聲，魏瑜一楞。
眼見著魏瑜眼裏一閃即過的情緒變化，程延壓根沒給她時間胡思亂想，擡起一手握住她的行李箱，另一手輕輕攬住她肩頭，背對著林楚楚，卻故意將說話聲擡高了幾分：“別管，那是無關緊要的人，我們走。”
魏瑜忐忑的一顆心，僅一瞬，便垂落了下來。
……
夜幕低垂，直到徹底遠離林楚楚的視線，程延才松開攬在魏瑜肩頭的手。
這會兒，驚喜之情溢於言表：“不是說今天有事嗎？”
他在笑，笑得有多高興，只有魏瑜看得到。
“嗯，確實有事。”魏瑜點點頭，如實道，“我來延川前，和曹之見了一面。”
程延眉心一跳，在等她接下去的話。
魏瑜卻不繼續了，只說：“太冷了，我想先找家酒店落腳。”
程延倏然回神，思慮半會兒，壯著膽子道了聲：“住我家吧，我家沒人。”
……
到了家裏，給魏瑜安頓好房間，程延正想和她繼續剛剛的話題，門鈴就響了起來，跟催命符似的，瘋狂的不斷在響。
談話被打斷，程延簡直心煩氣躁，大步流星地走到玄關，猛地一把拉開門，語氣憤然：“他媽的誰啊？”
李隆舉著那只按門鈴的手，滯了一秒，被他的怒氣煞到，顫巍巍地出聲：“延哥，是我。”
程延瞇起一道危險的目光：“有屁快放！”
李隆立馬快而清晰地說道：“林楚楚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知道你不想見她，但是她老來煩我，我也受不了，所以才……”
後面的話，在看到程延身後的魏瑜後，啞然頓住：“這……這是……”
程延回頭望一眼魏瑜，沖著李隆依然沒好脾氣：“說完沒，說完滾。”
話落，他“砰”地一下，幹脆利落地甩上了門。
李隆：“……”
魏瑜這時問：“剛剛火鍋店那個……是你的前女友嗎？”
程延默認，兩步走到她面前，忙說：“我晚上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嗯。我知道。”她說，“你朋友剛剛也說了，你並不想見她。”
程延籲了口氣。
“今天我和曹之見面，並不是因為我還喜歡他。”說到這裏，她無奈地抿了下唇，“他太煩人了，換號碼不停的給我打電話，為了讓他死心，我在機場候機的時候，讓他來了一趟。”
魏瑜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告訴他，我沒心情聽他的長篇大論，覆合的事，下輩子也別想，而我之所以會在機場，是因為我準備要去見我喜歡的人。”
程延心頭一顫，朝她更近一步，穩著呼吸和聲線，問道：“那你見到了嗎？”
她眨了下眼，仰頭望他，笑容比璀璨星河還要耀眼：“這不就在我面前嗎？”
程延跟著笑了，一顆心驀然間軟的一塌糊塗，擡手緊緊環住她，往懷裏一帶，溫柔深吻。
……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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