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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56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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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米立與石見56 獻醜了

翌日, 齊硯天還沒亮便醒了。

床板太硬,他睡不慣。尤驍倒是睡得沈,呼吸平穩, 睡姿老實。

昨天晚飯和尤粒外公約好了七點, 齊硯躺床上玩了會兒手機, 見時間差不多了, 便起床穿衣服下樓。

等和外公一塊兒吃過早飯後,天已經大亮了。

齊硯端起吃光的空碗,放到廚房的洗碗池去。

外公看看樓上沒有什麽動靜, 手裏拎著二胡,對齊硯說:“粒粒看來是起不來了, 咱就不等她了。”

“好。”齊硯點頭, 朝外公伸手, “外公,我拿著琴吧。”

外公垂眸看一眼, 沒有拒絕, 笑笑遞過去。

一早, 天邊霧茫茫,街道上的積雪化了不少,石磚路還有些潮濕。今天沒什麽風, 氣溫也沒有昨日那樣寒冷。鎮上的人過來去往,都會精神奕奕的打上聲招呼。

齊硯背著琴, 兩手插兜, 和外公並肩走著。除了好酒, 外公平日裏都註重養生,所以哪怕年過七旬,身子骨都硬朗的很, 走起路來步伐依舊穩健。

“小齊啊,你家裏還有兄弟姐妹嗎?”外公兩手背在身後,邁著步子,出聲問道。

齊硯伸手扶了下滑落下來的琴盒肩帶,回答:“沒有,我是家裏獨子。”

外公點點頭:“哦,那你來杭城,爸爸媽媽都知道嗎?”

“知道的。”

聞言,外公側頭,目光微妙的對他看了又看,忽問:“那他們知道你和粒粒談戀愛的事嗎?”

問題來得十分突然,齊硯神色一楞,凝滯半會兒,正納悶著外公怎麽知道時,又聽他立馬接著說:“我可不是老糊塗,你別想瞞我,我昨兒個可是都看到了,你和粒粒在河邊親嘴兒。”

齊硯瞳仁驚訝的顫了顫,接著赧然地一垂頭,低聲:“抱歉,外公……”

外公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依然是笑著,聲線沙啞滄桑:“沒啥好抱歉的,你這千裏迢迢的跑來,這麽有誠意,是不是很喜歡我們粒粒?”

這話,齊硯可不否認,他擡起眼眸,一臉真誠,對於自己的內心,一點兒都不打算藏著,直言:“是,我確實很喜歡粒粒。”他加重語氣,強調,“特別喜歡。”

外公步子沒停,擡起背在身後的一只手,輕拍齊硯的衣裳,語重心長:“既然喜歡,就好好珍惜,只要對我們粒粒好,外公我啊,都全力支持。不過呢,感情這種事,沒個準兒的,如果有一天,你們不好了,外公也希望你們倆可以好聚好散。”

齊硯不會說漂亮話,也深知空口無憑,只覺得說多不如做得多,點點頭,默默把外公的話記在心裏,說:“外公你放心,我不會和粒粒不好的。”

永遠都不會。

……

從家到公園,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外公和齊硯剛聊完這一話題,便到了。

鎮裏的公園不大,與其說是公園,不如說是個露天的娛樂小廣場。

面積不大,老年活動占用的項目倒是不少。

拉二胡的,跳廣場舞的,下棋的,練拳的等等,集簇在這個廣場上,看似熱鬧,實際雜亂吵嚷。

老人家起的都早,晨間清閑,鎮上的人基本都來了這廣場上。二胡團已經在拉奏了,遠遠齊硯便耳尖聽見。

奏出來樂曲同他想象中的沒差,都和中山公園裏的老頭一樣,不堪入耳。

走近了,還正好看到那位拉奏的老人自信的劃拉了一道上滑音。音調由低到高,就是沒個兒準音,拉垮的就像刀尖劃玻璃,刺耳極了。

聽得齊硯從後頸開始,全身迅速泛起了雞皮疙瘩。

“老劉,你這拉的什麽啊?”外公聽著渾身難受,揉了揉耳朵,張口問剛剛拉琴的老頭。

“這你都沒聽出來?”老劉兩手還抓握著琴,自鳴得意地仰了仰下巴,從鼻腔裏哼出聲笑,“《賽馬》啊,我前兩天剛學的。”

齊硯別過臉,先是訝然一楞,繼而一言難盡的擡了下眉。

外公神色僵了僵,嘴角不自覺抽動兩下,最後幹巴巴笑出聲:“這差別有點大,確實沒聽出來。”

老劉神色一滯,尷尬地沈了沈眉目。

“哎,老汪,這是你之前提過的外孫嗎?”有老人家指了指齊硯問道。

外公搖搖頭:“這不是,這是我家客人,起得早就帶他來熱鬧熱鬧。我外孫這會兒在家呢。”

老劉聽了,損道:“人長得俊俏挺拔的,我看著也不像你外孫。”

眾人哄笑。

那老劉沒有要作罷的意思,笑笑兩聲後,又問:“我說老汪,你今天準備拉什麽曲子呢,你這都學了好幾月了,一首曲子都沒拉下來,我看你啊,就不是這料,還是去隔壁練拳下棋去吧。”

嘲弄的語氣,還透著幾分不屑,外公卻不怒反笑,兩手背在身後,面色淡淡,以玩笑的口吻道:“我若不是這料,那你老劉就更不是了。”

老劉:“你……”

“我今天啊,不拉曲子。”外公伸手把齊硯拉到人群中間,“我這位客人拉,人可比咱們厲害多了。”

說完,他把腦袋湊近齊硯,耳語:“這老劉仗著自己是團裏學藝最久的,成天一副趾高氣揚的得意樣。粒粒說你是社長,那你琴技再不濟,應該也比我們這些老頭好,你隨便來首簡單的,讓他開開眼界。”

“最久?”齊硯捕捉關鍵詞,“是多久?”

外公小聲:“也就兩年。”

齊硯忍俊不禁。

兩年還基本音都摸不準,看來這劉大爺才不是這塊料。

老劉不以為意,嗤一聲:“可別拉什麽《小星星》之類的簡單曲子糊弄我,這我也會。”

齊硯從容一笑,回答:“那就給您來首不簡單的。”

邊說著,他已經放下琴盒,取出二胡,進行一系列準備工作。

四周的人默默註目望著,外公還給他搬了把凳子。

拿著琴坐下,齊硯端正坐姿,持好弓,謙虛一頷首:“既然在江南,那就來首《蘇南小曲》吧。技藝不精,獻醜了。”

話音一落,他兩手同時動起來,緊接著,一首歡快靈動的樂曲在人群中響起。

喜慶的曲調,嫻熟的技術,仿佛每個音符都在跳動,炫技的同時又不失情感,給人一種悠然自得走在風光秀麗的江南小鎮中的感覺。

如此委婉動聽的曲子,不止面前的人都聽楞了,連一旁下棋練拳的人都紛紛中止,靠近欣賞。

外公著著實實是震驚了,本以為尤粒說的“他很厲害”,是帶著喜歡的濾鏡而誇大,結果確實是沒想到,人還真是琴藝精湛。

看著齊硯從容不迫的自信模樣,外公分外滿意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一聲:“不矜不伐,是個好孩子。”

曲子不長,很快,尾音落下。

廣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齊硯淺淡一笑,依然是那句:“獻醜了。”

這時有人高喊:“老劉,這小夥子比你厲害多了,你以後就別吹噓自己琴技高超了。”

老劉坐在一旁,手裏拿著琴,鐵青著臉一言不發,明顯下不來臺。

外公這會兒的腰桿子,挺得老直了,下巴都得意的要翹到天上去。雖然心裏很暢快,外公嘴上卻沒嘲諷,默默的看著,笑而不語。

這一下子,齊硯成了眾人的焦點,外形出挑不說,二胡還拉的這麽好。大爺大媽們都湊上來,七嘴八舌的問他“幾歲了”“談戀愛沒有”“還在念大學嗎”,甚至還有阿姨上來要他電話,說要把女兒介紹給他。

外公登時便慌了,兩步走上去把齊硯往人群外拉,表情嚴肅的全都給推拒掉:“去去去,介紹什麽介紹,這可是我外孫女婿,都別打他主意。”

外孫女婿。

這四個字,動聽的很。齊硯耳根子一熱,莫名就害羞了,垂著眉眼,嘴角的笑意卻壓制不住,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周圍人吵吵嚷嚷,外公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張揚,便拿了琴,著急忙慌的拉著齊硯溜走了。

只留後頭的人高喊——

“哎,老汪,別走啊,讓你外孫女婿再給我們拉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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