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於焦焦美人的X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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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梔去昆士蘭大學報到的這一天, 金雨苫正頂著七級白毛北風, 在中俄邊境的同北島上,采訪著守衛邊境的守島人。

焦梔母親和父親難得同框, 一起送兒子去機場,焦母二婚剛過,年輕素雅, 容光煥發, 百般叮嚀,而一向老成持重的焦父也穿上了新皮夾克,一路替兒子拖著行李箱一路不舍地打量。

“你的小女朋友沒來送你?”焦母替焦梔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淺抹茶色牛仔外套, 問。

焦梔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又把手機關掉,揣進米色褲子的口袋, 從父親手裏接過拉桿箱,淡淡地說:“她出差了,那個島上應該沒有信號。”

焦母打趣地說:“看來也是個事業型的女孩子。你在國外千萬別冷落了人家, 女人哪,受不得一點冷落, 會跟別人跑掉的。”

話一出口,焦父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促狹。

焦梔知道母親可能是無心, 可他看見父親的手從拉桿箱上撒開的時候顫抖了一下。

焦梔聽話地粉飾道:“知道了。我會每天都給她打電話的。”

焦母並不習慣送別的場景,所以在兒子剛剛消失在安檢口的時候,就立刻轉身準備離開。可她發現比她先一步離開的竟然是焦梔的父親。

他什麽話都沒說, 遠去的背影固執而憔悴,讓她竟然有種久違的又疼又恨的情感,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血脈覆發出來的舊傷。

焦母呆呆地望著那個蒼老的背影,兩腮的肌肉處緊緊地繃著,布滿細紋的極漂亮的眼睛也輕微地抽搐瞇起。

這個男人,大概從沒有一刻愛過自己吧?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焦梔出事的那年,她去始作俑者家大鬧一場,臊得賴昌發的老婆喝藥自殺,當晚她在枕邊憤慨地對焦父揚言要去告賴昌發的時候,焦父的話她一輩子都不能忘記。

他說:“我小時候……他也對我做過一樣的事。”

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楞了足足有幾分鐘,回魂過來的時候沖上去就扇她男人的嘴巴!

“那你為什麽還允許他來咱們家!你為什麽不告訴焦梔躲著他玩!為什麽!為什麽!”

他不發一言,半邊臉頰被她抽得脹紅,狼狽得像個乞丐。

她更氣得瘋,不堪入耳的話將她變成徹頭徹尾的潑婦:“你這個懦夫!懦夫!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窩囊廢!你活得連只死狗都不如!”

他慢慢擡起眼,瞳眸外是灰蒙蒙一片翳障,慚愧地低下了頭。

機身升空,灰雲薄薄層層,眼看就要看不見地面了。

焦梔望向小小的機窗外,焦急地尋找著母校的位置。平日裏在學校總能聽到飛機飛過的聲音,怎麽沒有路過學校的這片區域?

最不放心的是父親,他一個人守著事務繁忙的農場,從沒有別的娛樂,也不貪口吃些好的。焦梔有時候會震驚於母親的狠心,她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能把父親看成一個不相幹的人,然後毅然決然的離開,至今一個字的原因都未曾向焦梔提起。

最舍不得的是母校,四年光陰,青春盡付,遺憾的是趕不上一場畢業典禮。

最想念的是她了,腦海裏竟然都是母親說的那句玩笑話:會跟別人跑掉的。

焦梔笑自己,又看向窗外,忽然定睛,看到一塊農田,那是學校旁邊的農科院實驗田,母校就在不遠處。

那塊小小的是體育場吧,而那塊淺色的是……老操場。

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大二開學的那個夏天。

因為轉專業的瑣碎事,焦梔著實跑了不少次輔導辦,而調換寢室也需要和輔導員打申請,他趕在下午一點半老師上班的時候去了她的辦公室,辦公室的學生幹部說,輔導員老師人在老操場訓話新生,中午都沒曾回來。

焦梔又折返去老操場,離老遠就聽見新生操練的口號聲震天。

站在老操場的觀眾臺上,瞭望下去,訓練場上綠色連片,軍歌嘹亮,唯有一塊方隊被罰站軍姿,死寂無聲。

焦梔這一屆的女輔導員被臨時安排去輔導大一的新生,是個厲害的狠角色,她板著臉站在隊伍前,看樣子這個下馬威已經擺了整個中午了。

“罰你們站了一中午,知道什麽原因嗎?”

“我們連是一個整體,你們不是有逃出去上網的嗎?好!全連不許吃飯!就給我站軍姿,一直等到逃兵回來!”

“剛帶你們就給我上眼藥!領導頭一次來查崗你們就給我丟人!可以啊?”

“你們這屆是我帶過最差的學生!沒見過你們這麽不省心的!就在昨天,播音班有人公然挑釁校級領導,不顧學校聲譽,不服從管理!一同處分!”

……

輔導員老師的聲音洪亮又憤怒,嚇得學生們鴉雀無聲,焦梔見不是辦事的時機,便打算離去,一轉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他的新室友謝不邀?

謝不邀正穿著一身軍訓服,站在一棵大樹下,樹下坐著有先天疾病、“特殊情況”的體弱女生們,學校有規定,不允許軍訓請假,即使是有心臟疾病的患者或受傷者也要穿著軍訓服坐在操場旁,陪著其他同學訓練。

女生們此刻都在偷笑著,像是看著搞笑動物一樣看著謝不邀。

焦梔的新室友、大一軍訓不及格不得不重修、因為嫌丟臉而謊稱自己去晨跑的謝不邀同學,此刻正身桿筆直地站在一個女孩兒面前,把自身的軍姿站成可以把遮陽傘,替他面前坐在地上的女孩擋太陽,他嚴肅又賴皮的神情讓女生們不禁發笑,可享受此福利的那女孩卻對他冷漠不理。

焦梔無心八卦,擡腳要走,卻在不經意間剎住了腳步。

就在那棵樹的不遠處,孤零零立著一個身影,她站得筆直,筆直到像是在和自己的生理構造較勁,她的周圍沒有一個人和她說話,顯然是在被罰站反思。

焦梔看著她熟悉的面孔,腦子裏瞬間詭異地浮現出一個畫面,那個畫面是那日在報告廳裏,初次見到她時形成,後來反反覆覆被他在夜晚閉目時描繪起,如今嫣然成了一幅高清的GIF。

她身著一襲煙粉色抹胸禮服,與卞涼玉笑鬧著,她暧昧又溫柔地調戲著她的女伴,忽地又被女伴在她飽滿的胸口上抓了一把,她慍得面赤,怒眼含笑,嬌俏的模樣落在他的眼中,竟讓焦梔頭一次感受到心跳加速無法呼吸的悸動感。

他本是被室友刁圖拉著去農學院文藝部考察學習的,卻沒想到竟遇見了作為參賽歌手的她。

與那天的勇敢善辯相比,此刻站在烈日下的她顯得虛弱蒼白。

他多少了解輔導員的性格,要不是這女孩執拗不認錯,輔導員也並不見得如此嚴苛對待。

他無法再挪動一步,心跳隨著那女孩顫抖的睫毛而加速跳動。直到他驚覺她的身子仿佛在晃動,才忽然回魂過來,他的心跳瞬間凝滯,巨大的擔心隨著她虛弱晃動的身形而瘋狂湧動,直到這情緒控制了他的身體,他竟像是帶著某種預感到的使命般,快步朝她走去!

背著她從操場到醫務室的這段路上,汗流得像蓬頭,心臟像是要自燃了一樣,緊急中竟然有奇怪的喜悅。還好她完全暈過去了,否則當然如果她貼著他耳邊說上一句話,他的兩條腿都會發抖。

事情的當天晚上,她趴在他背上的觸感他反覆回味,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兒的柔軟身軀是那樣的叫人產生羞恥心,這還沒能啟發他的個人情感,直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在夢中看到她,他才驚覺自己的興趣被激發,忍不住的想起她的時候,總要暗罵自己是個色狼。日覆一日,羞恥和慚愧被轉化,後來他竟有些引以為傲,因為他驚奇地發覺,他已經愛上了一個女孩。

對她的臆想越來越完美,越來越縹緲,他很享受這樣的暗戀,又苦於找不到出路,仿佛被裹在一顆糖紙下的糖球,沒有手腳去撐破這層甜蜜的束縛。

當身邊的同學再拿他的長相開玩笑的時候,他不再感到生氣,也不再因為噩夢產生的自我懷疑而懊惱。因為她住進了他的心裏,她是他身為男子漢,隱秘而美麗的證據。

她就這樣秘密地藏在他的心裏很久很久,直到那一天他刻意路過她的宿舍樓下,看到了那一幕。

那個籃球社的男生總是拿著一個籃球圍著她轉,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他看得出來,她不喜歡他。可那天,他卻無意間碰見了他們在接吻。

就像所有的情侶都會在宿舍樓門口的柱子後面那樣。

他的可愛的小證據,此刻已經是別人的了,想到這裏,逃離現場的他一整天都難受得要死,一向和藹的袁老頭只在做實驗的時候和他開了一句玩笑,他都摔門而去。

他慌了,不淡定了,無可救藥了。

謝不邀是最不會看人臉色的一個人,偏偏挑在他臉色很臭的時候對他講起有人又在網上發帖黑他的事。

他不再安之若素,他的小證據飛走了。

失眠叫人頭腦發昏,他在男生特有的寢室夜話中輾轉難眠。

室友暧昧的聲音在午夜傳來:“老焦,你親過沒?和男的還是女的?”

那晚,焦梔發狠一樣找社交軟件,在性別女的頭像裏瘋狂地替尋找著新的證據。

第二天晚上,到了賓館開好房,遞上身份證的那一刻,他卻落荒而逃。

走出賓館,人來人往,他隱在燈箱後的墻根下,拿出手機打算給對方發句抱歉。

對方更加抱歉地表示,自己馬上就要到了。

恰在那時,她竟然出現在賓館門口,踟躕著,他突然感覺不可思議,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同時又感到一股巨大的失望,怎麽可能是她,一定是路過。

“是你嗎?”他竟脫口而出,帶著極其覆雜的情緒,帶著破罐子破摔的頭腦發熱。

沒想到她竟然回答:“是我。”

是我。

這個美麗的烏龍,他大概會一輩子爛在心裏吧?丟人,太丟人了。她要是知道這來龍去脈,說不定就不喜歡他了。

不過萬幸的是,

他走出來了,而她,恰好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再寫一章番外我就啥子都不欠你們滴啦!

瘋狂地留言吧,留個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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