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費力氣了。”

說完，葉億豐轉身走下去。

“啪、啪、啪……”幾聲有節奏的鼓掌聲從一個角落傳出。

葉億豐循聲望過去，他看到不遠處的軟座上，一個身體瘦弱的黑衣男子，正擡高兩只手，一下一下地拍著。

掌聲這東西本身就有傳染性，不一會兒，稀稀落落的掌聲接二連三，接著，掌聲迅速傳遍全場。

望著那個鼓掌的身影，葉億豐的心突然緊跳幾下，他情不自禁地擡起手，捂在胸口。

“總裁，你沒事吧？”辛格過來扶住他。

“沒事，你去招呼好愛德華先生，他們有什麽要求都要盡力滿足。”

“屬下明白。”

第二天下午，Adair給葉億豐打電話，約他晚上出來一起喝酒。葉億豐說他晚上還有應酬，恐怕不能赴約。秦詩玉接過丈夫手裏的電話，說葉億豐你什麽意思呀？我和Adair難得回國一次，你連這個臉都不肯賞嗎？

葉億豐也是拿秦詩玉沒辦法，老同學加同桌的關系讓他不好再拒絕。他說去是能去，只怕得晚一些，等他應酬完之後過去。

秦詩玉說沒關系，無論多晚我們都等你。

這是一家剛開業不久的高檔娛樂會所，Adair和秦詩玉將約會地點選在這裏，是因為這裏的人都是陌生的，沒人能認出他們是誰，他們可以無拘無束地像普通人一樣在這裏消費，娛樂。

他們都過膩了被監視被約束的日子，需要無拘無束的自由。

晚上九點一刻，葉億豐才匆匆趕到，他是在結束一場應酬之後匆匆趕來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憊。

在服務生的引導下來到包房，門打開，裏面燈光昏暗，音樂的噪聲鋪天蓋地，他適應了半天也沒看清裏面人的臉。

後來，Adair向他走過來，攬著他的肩抱怨：“億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你怎麽選這麽個地方？”音樂聲太大了，葉億豐蹙緊眉頭。

倒退幾年，他時常活躍在這樣的場合中，但現在，講真，他對這裏真是有些不適應。

“你好久沒出來了吧？你不記得了，以前你可是經常拉我出來唱歌的。”

“我累了，頭疼。”葉億豐擡手指指自己的腦袋，“你們唱吧，我回去了。”

“哎哎，你別走啊。”Adair跑過去一把拔掉電源。

音樂聲嘎然而止，沙發上的人叫起來：“怎麽回事兒？停電了嗎？”

“別唱了，人都走了！”Adair生氣地說著，轉身追了出去。

秦詩玉連忙拉著朱莉起身，顧不得跟其他好友打招呼，兩人徑直向外奔去。

出門，兩人看到不遠處停車場，Adair和葉億豐站在那裏說著什麽。

看到葉億豐，朱莉有些猶豫。

秦詩玉不容分說拉著她，向他們走過去。

葉億豐正在同Adair說話，冷不丁擡頭，看到迎面走過來的秦詩玉和朱莉。他的目光落在朱莉的臉上，楞了一下。

Adair順著他的目光回頭一看，心下立刻有了主意。

他走過去攙著妻子秦詩玉，說：“詩玉，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沒……”秦詩玉對上丈夫的目光，當下明白，忙擡手按著腦袋做痛苦狀，“Adair，我的頭好痛，你送我回家吧。”

Adair轉向葉億豐，眨眨眼：“億豐，那就拜托你把朱莉送回去吧。”

“我……”

葉億豐想說什麽，Adair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已經攙著妻子秦詩玉揚長而去。

在他一旁，朱莉站著那裏，怔怔地看著他。

105如約而至

葉億豐猶豫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意：“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哦。”朱莉愉快地應著。

終於等來他這句話，朱莉幾乎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你住哪裏？”葉億豐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她。

“老地方，你知道的。”朱莉回答。

葉億豐沒再說話。

一路上，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朱莉坐在他旁邊，幾次想跟他說句什麽，但他的冷靜和漠然讓她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她希望回家的路無限延長，然而今天的行程卻出乎尋常的快。

二十分鐘後，葉億豐的車子停在中街的一棟洋房前。

“到了。”他說，卻沒看她一眼。

朱莉心裏委屈，她知道當她打開車門跳下去的那一刻，她與他又將後會無期。

“回去吧。”他見她遲遲不動，催促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她回頭問他。

“……難道不是？”葉億豐懷疑地看著她。

“當然不是。”她賭氣地答。

葉億豐有些懵，他記得剛剛她說老地方，而在他印象中，她說的老地方就是她在R市的這座老房子。

之前，只要她回國，必然住在這裏。

而她現在卻說“不是”。

他深吸口氣，問：“你住哪裏，告訴我地址，我送你過去。”

“一直向前開，我會告訴怎麽走。”她淡淡地說。

汽車啟動，上路。

接下來，全是朱莉指揮，她一會兒說向右，一會兒又說向左；一會兒說她住賓館，一會兒又說她住朋友家。

車子兜兜轉轉，始終沒有到達目的地。

葉億豐終於忍無可忍，他猛打方向盤，將車子停在馬路邊。

“請你下車！”

“為什麽下車？你還沒把我送到家。”

“下車！”葉億豐一聲低吼。

朱莉撇撇嘴，咬牙打開車門跳下去，她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在走進夜幕中。

葉億豐坐在車裏，望著她孤單的背影，突然間有些心酸。

他跳下車，幾步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別鬧了，回家吧！”

朱莉用力掙脫他，苦笑：“回家？你告訴我，哪裏是我的家？”

葉億豐想想，說：“那我送你去詩玉那裏。”

“那是詩玉和Adair的家，我不去！”朱莉固執地反駁。

葉億豐急了，說：“那你到底要去哪裏？你總不能一晚上就在街上逛吧？”

朱莉瞪著他，流下兩行熱淚：“葉億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殘酷？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你為什麽不給我？”

“我……”葉億豐無言以對。

朱莉沖上來，撲到他的懷裏嗚嗚哭起來，他想推開她，但她的胳膊像藤蔓一樣攀附在他的腰上紋絲不動。

女人的哭泣，是男人無法抗拒的魔音。葉億豐也不例外。

他擡起手，猶豫片刻，輕落在她抖動的肩頭：“朱莉，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但請原諒，我不能也給不了你。”

朱莉擡起頭，淚眼朦朧地企望著他：“億豐，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你等不到的，因為……”

話未說完，兩人眼前突然鎂光燈閃爍。

“誰，誰在那裏？”葉億豐沖鎂光燈傳來的方向怒吼。

一個人影兒從綠化帶中竄出，風一樣逃向黑暗中。

“我報警！”朱莉松開攬著葉億豐腰際的雙臂，拿出自己的手機。

“算了。”葉億豐按住她，說，“走吧，我送你去詩玉那裏。”

朱莉握著手機的手在半空中停滯，她擡起頭，戀戀不舍地看了葉億豐片刻，扯動嘴角：“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說完，她快步跑上馬路，攔截住一輛恰好駛來的出租車，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葉億豐看到她搖下車窗，沖自己揮手道別。

葉億豐將身體斜靠著自己的車子，點燃一支雪茄，深吸幾口，看吐出的煙霧在夜空中彌散。

煙霧迷蒙中，一個清秀的女孩子的臉若隱若現，他與她對視，看到她抿著花瓣似的嘴唇，嬌羞地沖他微笑著。他看得癡迷，煙霧卻不知不覺中散了。她的面孔也隨之模糊。

“回來！”他心頭抽緊，連忙再吸幾口煙，再吐出幾團煙霧，意圖將她久久留住。

然而，她迷人的臉龐再也不見。

他扔掉雪茄，仰天長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

淒苦的聲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帝業大廈，這座如雨後春筍一樣拔地而起的高層建築中，二十到三十層，駐紮著泰克森公司駐亞洲辦公區。

應泰克森亞洲首席執行官愛德華之邀，葉億豐在助手辛格的陪同下，如約來到這裏。

愛德華在邀請函中表示，這次約見純屬友誼性質的，和生意無關。難得不用揣度心思、勾心鬥角，葉億豐的心情無比輕松。

在大廈門外恭候的洛克，引著二人乘坐直達電梯來到三十層，這裏是泰克森亞洲分部的行政高管區。

洛克將他們引到一間會客室，他禮貌地請求辛格留下來稍事休息，然後引著葉億豐，向會客室旁的另一個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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