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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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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聽到了,心猛地一緊。念及她方才替我出頭,又安慰我那些話,知她愛鬧,品性卻不壞,我並未與她計較這無禮之語。只輕聲訥言:“是……好吃盡歡便多吃些。”

膳後,盡歡在院子裏找了一個篾筐,清理了夥房堆放茅草的地方,把錦雞的窩搬到茅草堆上,又把錦雞身上纏的樹藤解了,將錦雞和雞蛋罩在篾筐下面。盡歡壓著篾筐,教訓著錦雞別在筐裏折騰,好生安分孵蛋。

我收拾好廚房後在院子裏翻曬藥材,由得盡歡自行折騰。

“文元,幫我搬個石頭過來。”

此時聽見她的呼聲,知她要石頭壓筐,遂在屋外撿了塊不大不小的搬了來。

“文元,你說這母雞會不會孵出小雞來啊?”盡歡疑惑著問我。

對比之前家裏養的母雞孵蛋時情景,我想了想道:“應該能吧!這母雞瞧著像是在抱窩時,被你捉下的。”

盡歡嘟嘟嘴委屈道:“可是這母雞不肯趴到雞蛋上,在筐裏頭瞎轉,定是盤算著‘越獄’呢,咋辦呀?”

“噗嗤,”我實在好笑,雞還能越獄?略一思索讓盡歡說稍等一下,隨即起身去谷堆裏抓了一把谷子,撒到篾筐裏面,錦雞咯咯的歡快吃著谷子,不再撲騰“越獄”了。

“哎呀!這雞真變乖了。文元你真聰明,你怎知錦雞餓了呢?那她渴不渴,咱要不要給她盛點水?”應盡歡瞧著很是新鮮,一臉的好奇問。

聰明麽?這不算什麽吧。

我翻找出一個淺口的竹筒來,遞給她,盡歡興趣盎然地盛了水,把竹筒從篾筐底下塞了進去。果然,錦雞吃吃喝喝一頓後,乖乖趴到蛋上,做個稱職的雞媽媽。

她嘆道:“原來真的抓了只抱窩的雞媽媽啊!”

擺弄完錦雞,消食也消得差不多,這一日山上奔波,盡歡大抵很是累,找到我說:“文元,我想沐浴,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嗯!裏頭那口大鍋裏有剛燒好的熱水,你先去臥房吧,一會兒我打水過來。”我停下清理今天采的藥材,拍拍手,往夥房走來欲幫她打水。

“別!文元,你我二人在一處生活,總不能老讓你伺候我。你只需告訴我打水的用具就行,姐姐可不是嬌氣的人。”盡歡很是大方地說。

我便依了她,讓她自行操持。

·

盡歡很喜潔,每日都需沐浴,兩三日便得洗發。

她說的沐浴露與洗發液我沒聽過,我給她洗發時用的是淘米水或者皂莢熬的水,盡歡初時不甚習慣,第二次卻也習慣了。

看得出她在努力適應這裏的生活。

她如此講究衛生整潔,與村人很不相同。我猜她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性子卻是極好的,我並不覺得她驕矜。如她所言,她確實不算嬌氣之人。

想起方才她與三伯母一番言語交流,我亦更了解了些盡歡,她並不是我從前想的那般只會調皮搗蛋。

往日在我面前,她慣常隨性自在,在家中很少計較其他,時而會盡力做些事給我幫忙,盡管偶爾會幫成倒忙,變成搗蛋樣,雖也是好心,卻一言難盡。

她愛說些讓我羞於接茬的話,時而會毫不見外地勾著我的肩,或如午間那般抱著我“無禮”地親一下,而後見我惱羞了又會淘氣地糯聲道歉。

我總以為這大小姐是個不怎懂事的大孩子。

今日她與三伯母那一番的言辭,我知,我往日小瞧了這個應天命來盡歡的女子!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性子寬,有些呆憨。如今看來,她不過是不曾計較、不曾上心過罷!

我並未問很多盡歡往日的事,恐問到不合適之處,引她傷心。她願說的,我都細細聽著。

知盡歡那些生活小習慣,我盤算著往後仍需更勤些上山,多采些藥草換些銀錢,貼補些家用。

不知緣何,總不願委屈了她。

我的衣裙盡歡穿著略微顯小,她高我兩寸餘,體格較我健壯些,頭兩日我便註意到盡歡的袖口略短了寸餘。

是該再換些銀錢購些布料,好為盡歡添上兩套合身的衣裳。

家裏已有日子沒吃上葷腥了,不知盡歡是否習慣這粗飯簡餐。雖每日聽她誇讚“文元,你做飯真好吃”,我仍是尋思要盡力再改善些我倆的生活。

不想她與我一同過苦日子。

這回集讚的藥草有許多了,改日找時間便去縣城賣掉,先給盡歡添衣衫要緊。

家裏多出一個她,再不似往常添副碗筷便行的。

盡歡在我心裏,如今已是家人般重要。我喜歡她維護我時那逼人的氣勢,喜歡她安慰我時那溫軟柔語。

喜歡被她護著,喜歡她的溫柔相待。

5、依賴她

盡歡沐浴後,對我說想歇個下午覺,問我是否一起。翻曬完藥草也無他事,下午時辰已然不早,不便上山,索性與她一道歇息會兒。

午覺睡得沈,我是被敲門聲驚醒的。敲門聲很急,伴著一聲聲“表妹”的呼喊,聽聲音我知門外是二姑家的表哥。

側頭瞧見盡歡還在沈睡,並未沒被吵醒。

無心計較她的睡姿,輕輕扒開她搭在我腰間的手,快速下了榻,捋平自己衣衫上的褶子,攏了攏頭發,便去開門。

“表哥?這會子過來,是有何事?”拉開小院的門,招呼表哥進來。

“無甚大事,就是過來看看表妹。”表哥道,說話間把手裏的竹籃遞給我,眼露灼光,又道:“這是家裏養的雞下的蛋,娘讓我給表妹送來,補補身子。”

我被表哥那赤果的眼神盯得極不自在,胳膊上溜溜的生出一層細密疙瘩,心裏說不出的抗拒,並不伸手。

說起來,這幾日盡歡看我時,眼神亮亮的,她眸裏時常映著我的影子,我生不出半點反感。

那感覺,似有些生澀的淡淡甜味……

我正出神地想著盡歡,耳邊一道高聲的呼喊:“表妹!”

“啊?何事啊?表哥。”回魂後我亦驚訝,自己怎地無意中想著盡歡呢?趕緊收了心思。

“我才要問你何事呢!”表哥把籃子往我跟前一送,問:“表妹,你做甚那般出神?”

“沒,沒事!”我接過籃子放到石桌上,客氣道,“二姑母怎地又遣你送雞蛋來?我的糧食夠吃,你們不用處處顧著我,我能顧好自己的。”

這兩年來二姑母時常來看我,幫襯些,送些米糧菜蛋,我是不願承這情的,只因不願接受表哥的心思。爹爹去後,心裏沒了依靠,表哥這極為明顯的示好和目光,總使我沒由來地恐懼與不安。

我很敬重二姑母,幼時是二姑母給了我母親般的疼愛。

多年前姑丈意外去世,姑丈的兄弟收了田地,不念舊日親情,把二姑母與年幼的表哥趕出了秦家。爹爹得知後,接了二姑母娘倆回江家村落戶。

二姑母與爹爹姐弟倆互相照應,幼年時我與表哥常在一處,如同親兄妹。

兒時一塊兒玩鬧,長大後男女有別,便須守禮。

及笄後,二姑母尋到我,欲讓我與表哥親上加親,待三年孝期滿,擇吉日成親。我婉言謝絕了,明說對表哥僅是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

未免閑話,也未接受表哥替我耕種的好意,因自己不事農桑,便把田地租種給他人。

眼見三年孝期將盡,表哥比從前來得更勤了,上次來時距這回都不到半月。總覺得手裏這竹籃火辣辣的燙手。

表哥似語帶不快,與我道:“表妹,你切莫與表哥生分了。你我二人一同長大的情意不說,娘也與你提過婚約,這些年我不曾訂過婚事,便是一心等你。表哥是真心實意願意對你好……”

“表哥!”我不肯再聽他說這些,不欲擾到盡歡休息,壓著嗓音打斷他,“婚約之事,莫要再提,早在姑母提時我便已拒絕。再者,我多次明言與你只有兄妹之情,並無其他。表哥若想差了,今日在此與你把話說了清楚。”

甚少疾言厲色,此時卻想把話說清。

瞥見表哥臉色憋得通紅,我稍軟了語氣道:“這兩年,你與姑母對我多有照顧,我心懷感激,他日……我定竭力把這恩情還上,不叫你們吃虧。表哥請回吧,這雞蛋也請你帶回去。我心意已明,望表哥莫要誤了終生之事。”

表哥一聽這話,眼眶頓時紅了,一把抓著我的胳膊,高聲急問:“表妹!你怎可……?”

“喲,這誰啊?”

表哥的話被一聲洪亮清冽又略帶慵懶的聲音打斷,門咣的一聲響後,盡歡出了臥房。

盡歡三兩步身形極快的閃到我身邊,左手一摟我的腰,右手捏住表哥的手腕,一甩一推,只見表哥摔在地上,啊地一聲痛呼。

盡歡把我護在懷裏,側身對表哥語氣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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