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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古代女軍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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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姜宓放下藥方, 雙手撐著桌子探頭湊近窗格朝外看,馬上的火把排列有序地停在院外,不像強敵來犯, 倒像是軍中之人巡視在此。為防萬一,她還是拉開抽屜取了四包藥, 分別塞給已經躲進床下的弟妹和匆匆披衣出來的李芳娘,另一包扣在手裏, 跟在姜望身後快步追了出去。

“叩叩……”柴門被敲響,隨之門外揚起一道青年男子的聲音,“三叔,是我,小越。我隨巫將軍出城巡查, 歸來的路上大家有些口渴,上門討碗水喝。”

姜望長松一口氣, 將刀遞給姜宓, 推她道:“快去叫你娘燒水待客。”

說罷,快步上前開門。

“巫將軍”三字聽在姜宓耳中響如雷鳴, 整個人似被孫悟空施了定身術,無法移動分毫, 定定站在原地,雙眼緊緊盯著門口,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姜望打開門,擡頭掃眼侄兒身後為首之人, 伏身拜道:“咳咳, 軍戶姜望拜見巫將軍和諸位將士。”

“起。”巫家昱從陰影中走來, 越過地上的姜望, 雙眸瞬間鎖定目標, 一步步行至門口,近乎貪婪地打量著夢中縈繞千回的人影。

姜宓背光而立,巫家昱越是想將人看清,雙眼越是模糊地想流淚。

等得太久、太久了!

幾欲絕望之際,還好,她來了。

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緊緊地攥握成拳,如此,反覆數次,他才定定神,略帶嘶啞道:“院中這人,是姜軍戶家的小子?”

姜望剛在侄兒的攙扶下站起,聞言身子一僵,忙深深一禮,硬著頭皮道:“是,我兒雲初。”

“雲初——”巫家昱咀嚼著這兩個字。

軍師衛成貫納悶地瞅眼巫家昱:“姜軍戶只有這一子?”

姜望雖不明白二人對自家孩子為何如此關註,卻不得不高高提起一顆心,謹慎答道:“回軍爺的話,某有兩子兩女,雲初是家中老大。”

姜宓看著門口身形挺拔的高大男子,嘴角翹起,慢慢紅了眼眶。

人還是那個人,氣質沒變,思索時的表情沒變,就連說話的語調還是那樣,姜宓吸了下鼻子,強制穩住心神,將手中的刀遞給出來的李芳娘,略一理衣衫,大步朝幾人迎道:“小子雲初見過巫將軍和諸位將士。”

巫家昱下意識地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扶,反應過來,伸出的手收回抵於唇上輕咳了聲,克制道:“免禮。”

“姜小哥可聽過天元九針?”

落在頭頂的視線,似著了火,姜宓不動聲神地挪動了下:“雲初前日剛在馬師傅處又定做了50套,巫將軍可是認識馬師傅?”

巫家昱微微頷首,握著馬鞭,雙手負於身後,大步行至她身旁,偏頭打量著她單薄的身形:“馬師傅原是軍中的工匠,負傷退伍後,暫居於鎮上。”

姜宓直起腰,伸手做了個請,引著諸人往客廳走道:“原來如此。我方才還在想,怎麽湊些銀錢再定制兩套手術工具。”

巫家昱行走的腳步一頓,六十年代的小宓可沒有學習過西醫:“……有圖紙嗎?”

“有。”姜宓接過李芳娘提來的茶壺,掃眼跟著進來衛成貫、姜越等人的臉色,取了舒肝明目的藥包給他們泡茶。

藥哪能隨便用,巫家昱身旁的護衛剛要上前制止,被他瞪了眼,默默退至一旁。

斟好茶,姜宓進屋取來回春丹方、白藥方子、酒精提取法和厚厚一沓手術工具圖給巫家昱。

巫家昱放下竹杯,一邊翻閱,一邊眼也不擡地對身旁的護衛道:“巫齊,給姜小哥五千兩銀子。”

“將軍——”

巫家昱手一擡,制止了巫齊的勸解。

什麽東西值五千兩?!

衛成貫湊近掃眼白藥的方子,又蹲在巫家昱身側,探頭看向他已經翻過去的回春丹方,目光落到藥效處,驚得差點沒跳起來:“姜雲初,這藥方、藥效可是真的?!”

姜宓躬身道:“雲初小小一軍戶,不敢胡弄將軍。”

這倒也是,姜家一族七成都在這呢。

想清楚了,衛成貫捏著紙激動得雙目通紅:“家昱,回春丹方……”

“禁聲!”巫家昱淡淡斥了聲,拍開他的手,理好手中的紙張,疊疊揣進懷裏,擡頭看向姜宓,這張臉描畫的倒是用心,就是啊,14歲該變聲了,“回頭藥配出來,若是沒有出現差錯,我會上書皇上,為你請功。姜小哥想要什麽?”

姜宓一撩衣擺,伏身跪下道:“雲初願入伍為醫,若能得一二功勞,還請將軍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赫免我姜氏一族,讓我族子弟,文可科舉入士,武可入伍守衛邊疆。”

巫家昱緊緊扣住竹杯,才控制住自己沒攔姜宓,任她跪在自己面前。

叮囑好妻子準備吃食的姜望,剛一進來,聽到這話,眉頭便止不住跳了跳,強忍心頭的驚懼,喝道:“雲初,不可胡言!”

隨之撲通一聲跪下道:“巫將軍,雲初年紀尚幼,懵懂不知事……”

衛成貫微微一笑,打斷他道:“你家雲初有大才呢,若剛才所獻藥方,其藥效均如方上所言,巫將軍不同意雲初所求,我也要在皇上面前言說幾句。”

巫家昱瞟他一眼,伸手扣住姜宓雙臂,穩穩將人扶起:“好,我答應你!”

若這是你來此世間的責任,那我便陪你一步步完成,不管是行醫救世,還是扶持姜氏一族重回京都。

姜望驚異地望向女兒,這段時間她拿出的藥方已經夠多了,怎麽還拿,豈不知樹大招風!

姜越則是一陣恍惚,直楞楞地看著姜宓,耳旁若不是還回蕩著姜宓方才的話,他還以為耳朵出現了幻聽。

他姜氏一族……真的能獲得赫免嗎?

真的可以文可科舉,武為戌邊軍,而不是一入伍,就被人當成棄子用以引敵嗎?

廚下,李芳娘帶著姜靈、姜菁煮了鍋米粉,鋪上燙的冬菜、香煎的雞蛋,澆上肉沫菌子木耳醬,用托盤端來。

姜望伸手接過,給眾人一一放在面前:“深更露寒,巫將軍和諸位將士巡邊辛苦。寒舍簡陋,拙荊備些粗茶淡飯給大夥暖暖身子,還望將軍和諸位別嫌棄,請慢用。”

姜宓上前幫忙,一擺好便隨姜望退了出去。

巫家昱自從得到消息,一天來心急火燎的只顧趕路,都沒怎麽用飯,這會兒心定了,才覺得餓得慌。

拿起筷子拌拌,夾了米線冬菜一會兒就幹掉一碗。

姜越見此,忙起身給他添置。

一連吃了三碗,巫家昱拿帕子擦下嘴,出來圍著小院轉著查看了番,對過來的姜宓道:“這兒不能住,真要打起來,那邊的山,”他朝房子左後方指指,“攔不住南蠻的軍隊。”

西南就是這點不好,有山有河,邊境線拉得太長,又沒有城墻,多少兵力也不夠布防:“明天我讓巫齊給參將府遞張條子,許你們暫時移居平城。平城那裏我會以你的名義置一處宅子,你先把家人安排好。至於入伍,”巫家昱沈吟道,“再等等,在這之前,我會先送一批軍醫過去,你先教些他們簡單的縫合手術或是袁式針法。”

姜宓點頭:“我現在在慶和堂當學徒,行醫打的是楊大夫的名號……”

巫家昱明白:“讓他跟你一起過去,還有嗎?”

“這幾日我和楊大夫、店裏的夥計制作了些羊腸線、白藥、酒精、繃帶和醫用棉,量不多。我帶一點去平城宅子裏用於教學,剩下的你讓人拉去軍營,羊腸線一定不能受潮。”

“嗯,藥材、酒、棉、布,我再讓人備,這些用的量大,怎麽配、怎麽做,你讓我送去的軍醫給你打下手。”

“好。”

巫家昱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瘦瘦小小的姜宓,半晌,伸手輕輕將人擁抱入懷。

“小宓,”巫家昱的下巴抵在姜宓肩頭,雙目微闔,近乎於囈語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送走巫家昱等人,姜望招手喚留下的侄子:“小越,巫將軍過來喝水為什麽沒去你家?”

兩家相距不遠,大房比他們家更有條件招待巫將軍他們。

“巡邊時,衛軍師說我能力不錯,問我可有弟弟要入伍?我想到,前日回來阿爹說這幾日會招集族人給雲初上族譜。”說完,姜越也知自己今日行事魯莽。

他帶人過來,是想萬一雲初最終要代三叔入伍,不如趁此機會,讓雲初進入某位將士眼裏,日後有個照拂。

“三叔,”姜越躬身一禮,自責道,“您罰我吧,是越行事不妥!”

“爹,大哥,”姜宓掏出巫齊給的五千兩銀票放在桌上,打斷兩人道,“巫將軍過來,是知道我在馬師傅那定制了銀針。”

見侄子目帶疑惑,姜望拉著他在姜宓身旁坐下道:“雲初用的銀針九九八十一枚,比藥鋪現有的銀針多了61枚。”

姜越詫異道:“二弟會特殊針法?”

姜宓點點頭:“我還跟師傅在醫館配制了些軍中用的傷藥,藥效之好亦遠超現有的止血散。爹,大哥,巫將軍說這兒不安全,他回去後會以我的名義在平城購置一處宅子,讓我們最好是明天就搬過去。參將府那邊,他讓護衛去說。”

姜望拿起桌上的銀票看了看:“是讓我們一家過去,還是說可以帶幾戶人家?”

姜越一看就知三叔在為難什麽,不等姜宓回答,便道:“三叔,你先帶三嬸、雲初、二妹、三妹和小弟過去。我爹娘、二叔、二嬸那裏我來想辦法。”

“巫將軍讓我安排好家裏,想來,去的人裏自然包括大伯、大娘和二伯、二娘。”

“雲初,”姜越告戒道,“巫將軍沒明說,咱別自作聰明,就按我說的辦。三叔,你和三嬸看看,哪些需要帶走,我來幫忙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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