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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六十年代錯位人生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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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捉蟲)◎

“哦。”姜宓歪了歪因睡覺難受的脖子, 在陶主任的註視下走出門。

“姜醫生!”呂瑩飛一般跑過來,一把抱住她,“姜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姜宓拍拍她, 看向急步走來的小唐、蔡教援、何主任、錢錚友、白老和賀教授,笑道, “讓你們擔心了。”

蔡教授掃了眼半開的屋子:“怎麽說?”

“暫停一切職務,每天寫兩篇思想報告上交。”

“暫停一切職務!”呂瑩驚呼道, “他們有什麽資格暫停你的職務,你又不是他們傳染病醫院的醫生。”

“他們代表的是衛生系統。”何主任道,“小姜除非回邊防,不然就是去咱們軍區醫院,人家也有權幹涉她的工作和日後的晉升。”

呂瑩:“那就回邊防, 姜醫生不治了!讓他們自己玩去吧,說什麽重型病癥基本已經控制住, 四樓那兩位老人, 劉大義、方青山,我方才打飯聽他們的主治醫生說, 中型已經轉重型,還有……”

“不好了, 姜醫生,”小宋匆匆跑來道,“劉大義死了!礦廠3區,又爆出兩例流行性出血熱, 人送來了, 兩個孩子, 一個高燒不退, 一個已經休克。”

“走!”

陶主任跟男人聞言, 相覷一眼:“跟過去看看。”

“孩子在哪?”姜宓邊跑邊扭頭問小宋。

“急診室!”

姜宓帶著人呼啦啦沖進急癥室,高燒的那個已經辦好住院手續,轉到住院部,休克的這個正在搶救——心力衰竭。

一個醫生正在給他吸氧,一個給他註射強心劑。

姜宓輕喘著上前號了號脈,沒有冒然插手,西藥已經用了,得看看效果。

程院長匆匆趕來,沖姜宓點點頭,忙上前查看,隨之轉頭吩咐道:“再註射一支利尿劑!”

醫生拿起針,靜脈推註30mg呋塞米。

片刻,孩子撒了泡尿,睜開眼,緩過來了。

醫生抹了把額上的汗,高興道,“家長呢,好了,辦住院手續。”

“姜醫生,”陶主任走到姜宓旁邊,看著醒過來的孩子笑道,“我昨天怎麽說來著,一場疫病的勝利,靠的絕不是個人!看到了吧,離了你,我們的醫護人員照樣能將病患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姜宓沒理他,上前又給孩子把了下脈,燒沒退,腎功能損害嚴重,重型感染者:“陶主任,流行性出血熱的潛伏期是4~45天,依照孩子目前的情形來看,他發燒最少五天了,你不會告訴我,你們排查,單單把他和另一個孩子漏掉了吧?”

陶主任臉僵了下,繼而皮笑肉不笑道:“姜醫生,這不是你該管的事。請吧,別忘了你已經被暫停一切職務。”

呂瑩氣得咬咬唇,一把拉住姜宓的胳膊:“我們走!”

姜宓由她拉著出了門,回頭對跟上的幾位老者道:“何主任、蔡教授、賀教授、錢醫生、白老,你們都是老中醫,跟著我學天元九針也有幾天了,就算做不到獨立行針,兩三人一組,我相信施針的效果,也比醫院現在的治療方案好。你們別跟著我了,14個病患,你們去看看,不能再有人死亡!”

幾人相視一眼,點點頭。

經歷得多了,他們自然也查覺出了不對,流行性出血熱的具體人數,可能被人有意隱瞞了。

兩個孩子的爆出,這是輕轉重,怕出人命才給送來。

至於為什麽,無非是怕人數太多,上面追責。

“小姜,”何主任忍不住交待道,“跟呂瑩回去吧,吃口熱乎飯,去澡堂泡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這邊交給我們,有什麽情況,我讓小唐去叫你。”

姜宓點點頭,在陶主任的目送下出了急診科,跟呂瑩回宿舍。

來兩天了,接觸的都是重型病患,姜宓一直沒敢放松,昨夜也就在醫院的走廊上睡了會,這還是第一次過來。

布置的不錯,雙層的架子床,鋪了幹凈的被褥,書桌上擺著臺燈,還給配了紙筆和墨水。

呂瑩提起暖瓶,兌了半盆水:“姜醫生,趕緊洗手吃飯。”

飯菜溫在門口的爐子上。

姜宓洗洗手,在桌前坐下,接過呂瑩遞來的紅糖水,先喝了半碗,然後拿著白面饅頭就著大蔥炒雞蛋,快速地吃了起來。

吃完,拿起換洗衣服去澡堂沖了個澡,回來倒頭就睡。

呂瑩蹲在她床頭,拿毛巾幫她擦頭發。

往日那麽警醒的一個人,這會兒睡得昏天暗地,被呂瑩托著頭折騰,竟也毫無所覺。

“砰砰……”

“姜醫生、姜醫生,求你救救我娃……”

呂瑩飛速跳下床,披衣開門阻止道:“住口,快別嚎了!姜醫生好不容易睡個安生覺。醫院那麽多醫生,你不找跑這來幹嘛……”

“呂瑩!”姜宓揉著眼從床上坐起,打著哈欠道,“問問孩子什麽情況,主治醫生是誰?”

“我娃就是晚上在急診室搶救的狗蛋,姜醫生,古醫生說我娃這會兒又得了那什麽並發癥,叫什麽急呼吸什麽癥。”

呂瑩:“急性呼吸窘迫縮合癥。”

“對對,就是它!古醫生說姜醫生給兩位得過這種病的人施針,都將人救回來了,他讓我偷偷地來求姜醫生。”

姜宓:“古醫生?”

“孫皓的主治醫生。”呂瑩提醒道。

“哦。”姜宓穿衣下床,轉頭問門口的婦人,“狗娃的醫生是他嗎?”

“不是。”

呂瑩眉頭一擰,不悅道:“這姓古的就會給人找事,又不是他接手的病人,添什麽亂啊!”不是所有的主治醫生都願意讓人插手治療自己的病患。

姜宓穿上白大褂,拿上口罩,向外走道:“過去看看。”

主治醫生不在,孩子張著嘴,一雙手胡亂地抓著,臉憋得青紫——呼吸困難。

姜宓接過古醫生遞來的銀針,立馬施針。

完了,姜宓剛一走出病房,便對上了陶主任笑瞇瞇的一張臉。

“姜醫生,和著我昨天跟你說了那麽多,到你耳裏全成了廢話,一句也沒記住是吧?”

姜宓驚愕地四顧了下:“啊,我咋在這兒呢?唔,看來又夢游了。陶主任抱歉啊,老毛病了,見諒!呂瑩,走,回去再睡會兒。”

呂瑩忍著笑瞥了眼陶主任,快步跟上。

“姜醫生,思想報告,別忘了,等會兒我讓人去拿。”

姜宓頭也不回去沖他揮揮手:“知道了。”

呂瑩:“姜醫生,什麽思想報告?”

“我也不知道,他要我寫什麽?”

“那你別管了,回頭我問問小唐,看怎麽寫,我給他寫個十篇八篇。”

“字不一樣。”

“那我寫好,你抽空照抄一下。”

“嗯。”

出了住院部,姜宓擡腕看了下表,4:47,“知道礦廠3區在哪嗎?”

“姜醫生,你要過去?”呂瑩驚訝道。

“去看看,我懷疑還有傳染病患者沒送來。”

“那、那你等等,我去叫小唐,讓他開車送咱們過去。”

第一個發現流行性出血熱並上報給趙勳的是小宋,小唐過來,把他也帶來了。

車上,小宋跟姜宓道:“姜醫生,這個點到三區也就五點多,除了上夜班的,大多工人還都沒起,我們先去礦區醫院看看吧?”

“礦區醫院?”

“對!章主任找病患,就是通過礦區醫院的一個叫王東紅的主任。要說,誰對礦區流行性出血熱患者了解的多,非他莫屬。”

到了礦區醫院,小宋去找人,姜宓帶著呂瑩、小唐去住院部。

穿過大廳,一進走廊,耳邊聽到的就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吐痰聲和難受的哼嘰。

小唐敲開一間病房問了聲,一樓住的全是塵肺病人,二樓住著感冒發燒或是其他病癥的患者。

三人戴上口罩轉身上樓。

呂瑩:“姜醫生,我們一間病房一間病房的查嗎?”

“看哪間病房有病人醒著,咱們進去號脈看看。”

“嗯。”

到了二樓,三人走了五個房間,查出兩例,同一間病房住著,一個輕型,高燒,皮膚下有針尖大的出血點,少尿。

一個中型,高燒,球結膜水腫,有出血,少尿癥狀比較明顯。

“住院幾天了?”姜宓問病人家屬。

“俺娃來三天,他娃比我們早半天。”

“知道得的是什麽病嗎?”姜宓收回號脈的手,扭頭對小唐道,“去藥房看看有沒有銀針。”

小唐朝門外看了眼,小宋還沒回,他們過來查看沒經人家允許,既是有心隱瞞,肯定不希望有人知道,怕等會兒醫院裏的醫護人員聞訊趕來,跟姜宓起沖突,小唐哪敢走開:“我等小宋帶人過來,再去。”

家屬瞅瞅小唐,又看看眉眼微擰的姜宓,擔心道:“醫生,俺娃不是發燒嗎?”

怕驚了對方,嚷起來,引起恐慌,姜宓笑著安撫道:“我怕他高燒久了,對身體不好,想著不如用針灸試試。”

“針灸能退燒?”

“能的。”

“哦,那謝謝你啦。”

沒銀針,姜宓帶著呂瑩、小唐從頭查,一間病房一間病房的過,又查出三例,都是中型。

這麽一折騰,王東紅沒來,倒先把礦區醫院的院長驚動了。

“姜醫生,”對方驚異道,“你怎麽來了?”

姜宓沖他點點頭:“昨晚傳染病醫院接到兩例重型流行性出血熱患者,我看都出自礦廠3區,就過來瞧瞧。”

鄭院長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

他為什麽隱瞞,姜宓不關心:“幫我找五套銀針來。”

“行,我這就讓人去拿。”

送了銀針,鄭院長忙讓人通知王東紅。

巫家昱安排好工作,連夜趕來。

六點半到傳染病醫院,顧不得休息,找到宿舍,剛到樓下,就聽二樓有人砸門叫道:“姜宓起來,交報告!聽到了沒有?姜宓……”

巫家昱沖警衛小李使了個眼色。

小李刷的一下拔出腰裏的配槍,擡腿沖上去,二話不說,一腳一個將人踹翻在地,槍指著額,厲聲道:“哪來的孫子,管人管到我們邊防駐軍頭上了,找死呢,昨晚的通知沒有接到?”

“你誰……”男子目光掃過小李身上的軍裝和他身後那人一身淩然的殺氣,瞬間住了口。

這兩人一看就和姜宓身邊的兩個兵不一樣,特別是他身後那人,似晨間走出的修羅!

巫家昱大步走來,掃了眼他們身後的門:“滾!”

兩人互視一眼,爬起來,逃也似地跑下了樓。

小李手腕一挽,將槍別在腰後,透過窗縫朝裏看了眼:“團長,沒人。”

“嗯,問問去哪了。我打個電話。”

打電話前,巫家昱先去住院部見了何主任,找他打聽姜宓這幾日的情況。

何主任比呂瑩在電話裏講的多,聽到姜宓被人扯著頭發按在地上扇耳光,巫家昱只覺心裏“騰”地燃起把火。

拿起電話,巫家昱的怒火是怎麽壓也壓不住,索性電話也不打了,直接叫來小李:“查,看他們隱瞞了多少病人?”

“團長,軍政分離,他們無權幹涉、處置我們的人,同理……”

巫家昱抿著唇,白了他一眼:“誰耐煩管他們,他們會匿名舉報,我們就不會了?”

“團長,”小李忍著笑道,“都知道你來了,然後這邊出事了,誰能想不到你頭上?”

“有證據嗎?”巫家昱摸根煙點燃,沖他揮揮手,“別廢話,趕緊忙你的去。”

“姜醫生去礦區醫院,就是查這事……”

巫家昱擡腿給他一腳:“丫的不早說。”說罷,劈手奪過他手裏的車鑰匙,大步朝門口走去。

小李揉了揉踹疼的屁股,小聲嘟囔道:“你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唉,團長,你一個人去行不行啊?”

巫家昱回頭瞪他一眼:“別忘了,還有黃、陶那倆。”

“是!”小李擡手敬了個禮,跟著出了傳染病醫院的大門。坐公交去武裝部,來前,巫家昱就給了他一張人員名單,都是巫家昱早年的同學、戰友。

交情鐵鐵的,一報名,小李就被迎了進去。

這邊巫家昱一路將車開得飛快,就怕姜宓在礦區醫院出事。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車子還沒到醫院呢,在經過一條小路時,巫家昱眼角餘光就瞅見一幫人綁了小宋,拿著刀棍朝醫院趕。

二話沒說,巫家昱一打方向盤堵在路口,人拿著槍跳下車,朝人群走去。

“巫團長!”小宋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巫家昱掃了眼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嫌棄道:“平時的訓練你丫的都是怎麽混過去的?”

小宋瞬間漲紅了臉。

巫家昱哼笑了聲,看向王東紅:“放人!”

吊兒郎當的,沒有一點威脅力。

王東紅自然也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一揮手:“上!”

巫家昱站著沒動,等臉上挨了一拳,身上被踢了一腳,才輪起握槍的手,對著來人頭上的太陽穴,一拳一個,瞬間擊暈了一片。那兇悍的模樣,看得王東紅頭皮發麻:“住手!快住手!再打,我要告你無故毆打醫護人員!”

十幾個弱雞,兩分鐘沒到就被巫家昱全部撂倒了,揉了揉砸疼的手,巫家昱嗤了聲:“無故毆打醫護人員?這話你也說得出口,看看,看看,”巫家昱點點自己臉上的傷,身上被踢的印子,“知道我是誰嗎?邊防軍人巫家昱,一個保家衛國的戰士!不就過來辦事,走在路上看到自己的同事被人綁著打得鼻青臉腫,下來問問情況嗎,你們倒好,二話不說,上來就給我一拳,什麽仇什麽怨啊,打我的臉!”

“敵人都不敢往我臉上打,你們牛啊!說來這又何償不是一種悲哀,一個軍人,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被一幫自稱醫護人員家夥打了!打臉!打臉啊!”

王東紅委屈得想哭:你要不拿著槍下來,一副囂張、又無能的模樣,我能想著拿你出手給姓姜的一個下馬威嗎?

小宋想笑,巫團長這臊操作,服了!

王東紅一張臉紅了青,青了紅,額上的汗跟著就下來了,松開小宋,腰都不自覺地朝下彎了彎:“同志、同志,誤會誤會……”

說著,忙掏出煙遞上去,“真是誤會,您請聽我解釋……”

五個病患施完針,都已經下午了。

從病房出來,姜宓不但見到了巫家昱,還瞅見了追來的陶主任。

“你怎麽來了?”姜宓的目光落在巫家昱口罩邊緣露出的一抹紅上,“臉怎麽了?”

“對練時不小心被小陳的拳頭掃了下。”

“哦,什麽時候到的?”

“早上六點多,問人,說你在宿舍睡覺,找過去一看,好嘛,人去屋空。”

姜宓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來啊。”

陶主任:“姜醫生……”

巫家昱眉頭一蹙,一雙桃花眼不耐地看向他,陶主任怔了下,囁嚅道:“那、那個,我來正式通知姜醫生,恢覆一切職務!”

姜宓看向巫家昱。

巫家昱隔著衣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人朝樓梯口走道:“餓了吧,走,帶你吃點東西。”

“呂瑩、小唐,”姜宓轉身招了招手,“快來,巫團長請咱們吃大餐。”

兩人對視一眼,提腳跟上。

姜宓在人群裏找了下:“小宋呢?”

巫家昱:“我讓他辦事去了。”

“哦。對了,”姜宓突然站定,回頭對鄭院長道,“給他們五人辦理傳院吧,統一管理、統一用藥,避免跟其他病患交叉感染。”

不等鄭院長回答,巫家昱一拉她,帶著人下樓道:“這事有衛生部呢,你管好自己吧,才幾天沒見,瞅瞅你的臉色。”

姜宓取下口罩,摸了摸臉:“還好吧,昨天在澡堂照鏡子,挺紅潤的。”

巫家昱盯著她臉上的五指印,雙眼微微瞇了下:“還疼嗎?”

“什麽?”

“我說你臉上的傷,還疼嗎?”

“啊,哦,不碰不疼。”

巫家昱突然來了氣,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眼前這個不會照顧自己的女人:“姜醫生,吃完飯,收拾東西跟我回邊防!”

“還有幾個病人沒施針。”

“有何主任、蔡教授他們在,不用你擔心。”

姜宓瞥了他一眼,不解道:“巫家昱,你生什麽氣?”

巫家昱扭頭對上她一雙清澈的眼眸,心頭的火突然消了,語氣跟著軟道:“沒生氣,想吃什麽?”

“渴。”

巫家昱腦中不期然地想起開車過來時,看到的一家西餐廳,透明的落地玻璃上畫著大杯的冰激淩、奶茶。

姜宓喜歡吃蛋糕,看見了冰激淩和奶茶,應該會喜歡:“走,帶你去個地方,那兒的飲品保管你喜歡。”

確實很喜歡,飯沒吃,姜宓和呂瑩一人就先幹了半杯奶茶,然後抱著大筒的冰激淩,吃得一臉滿足。

巫家昱看得好笑:“不涼嗎?”

屋子裏開著暖氣,冰冰涼涼的吃得——美著呢。

吃了這個,叫的烤魚青、鐵扒大蝦、黃油雞卷、煎羊排、意面、牛尾湯,一樣也就嘗了兩口。

“團長。”小李帶著小宋找來,站在門外沖巫家昱招手。

巫家昱起身,到櫃臺前付了帳,另給姜宓、呂瑩一人訂了個小小的水果蛋糕,讓兩人坐著等會兒,這才出門。

“吃飯了嗎?”巫家昱問兩人。

“吃了,”小李笑道,“在國營飯店吃的大肉餃子。團長,回去報銷不?”

“報,我給你們報。事做的怎麽樣?”

“嘿嘿,放心吧,都辦好了。就是吧,我覺得不到晚上,王師長就該打電話過來罵你了。”簍子捅大發了。

巫家昱淡淡瞥他一眼:“我咋覺得你有點幸災樂禍呢。”

小李立馬收了臉上的笑,瞬間變得要多乖覺就多乖覺:“還有一事。”

“說。”

“武部長的老丈人是七北礦廠的老礦工,塵肺病三期,他聽說姜醫生在給陳柳庭、衛河等人醫治流行性出血熱時,順便幫他們調理了肺部的炎癥,讓人沒那麽咳了,想問問,能不能請姜醫生幫忙給他老丈人紮幾針。”

巫家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覺得我們剛捅破了這方天空,再把姜醫生留在這裏安全嗎?”

“武部長說,姜醫生只要答應,安全方面你方心!團長,他說,當年在戰場上,他可是為你擋過子彈的大頭哥,讓你別下了戰場就不認人。”當然人家武部長這話說的,可比他傳達的硬氣多了!

巫家昱哼了聲,轉身透過玻璃窗看向屋內吃飽喝足,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女人。

臉上那一道道指印,高高地浮腫在白晰的臉上,如此的刺眼:“黃家兄妹呢?”

“黃中舟手頭的財物來源處理的比較幹凈,不像他妹,家裏臥室的床下,就藏了大量的黃金。林警官接到我們寫的匿名舉報信,帶人過去,搜出小黃魚兩箱,大黃魚一箱,古董若幹,人已被羈押,來源還待調查。”小李道,“她嚷著說是任老太給她的。任老太說,她家的財產,屬於黃金類的早在解放初就捐了。”

“黃中舟我們查到他有三個情人,從中選了個年前氣死婆婆的,幫他寫信將人約到家裏。結果,”小李頗是一言難盡道,“那家夥不是人,在靈堂上就抱著那小媳胡鬧了起來。”

“黃大妮不是他親爹,”小宋接話道,“他娘原是京市大軍區參謀長黃叔華參軍前在老家娶的媳婦,打仗嘛,一去幾年沒有音信,他娘以為黃叔華死了,就帶著黃中舟和黃婷婷改嫁給了老光棍——礦廠工人黃大妮。”

小李憋嘴:“不是親爹,也養大了他們兄妹。”

小宋拿眼翻他,咋就不會抓重點呢:“黃叔華後娶的這位,只給他生了個閨女,所以,明面上雖然沒認他們兄妹,私下給的人脈資源可不少。”

不然,兄妹倆說話做事能這麽橫!

小宋:“就怕消息傳出去,黃叔華會想辦法撈人。還有,那小媳婦去找黃中舟是帶了藥的,那什麽藥,你懂得?”

小李瞪眼,娘的,他一個沒娶媳婦的人,為什麽要懂這個?!

“財產幹凈?”巫家昱勾唇,笑得諷刺,“怎麽個幹凈法?”

“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不是他妹送的,就是他老娘買的,財產的大頭寫的是黃大妮的名字。查抄出來,也只能充公!他娘年紀大了,病例上醫生給開的是‘腦袋時有迷糊’。”小李笑道,“廠裏的事呢,他雖是廠長,卻聰明地沒沾廠務,所以,也只能在男女關系上給他下下套。”

男女關系嘛,可大可小。

說是罷免職務,送林場勞動改造。

可只要他親爹願意幫忙,想出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他們在邊防,又不能時時盯著這邊。

巫家昱嗤了聲,黃叔華是嗎?

他就不信,他現在的妻子這麽大度,讓他一次次給前面的兒子擦屁股。

把姜宓、呂瑩、小唐送回傳染病醫院,巫家昱沒急著走,站在車前問姜宓:“這邊忙完還要幾天?”

“半月吧。”

“這麽久?”

“嗯,流行性出血熱控制住後,我想去礦區醫院看看塵肺病。”

“何主任他們都是老中醫,五六歲開始背藥經,七八歲拿針,跟著你這麽久,還不能獨立操作嗎?”

“疫病爆發的急,匆匆趕來,接手的病患都是重癥,我沒敢讓他們下手,不過,昨天夜裏我讓他們組隊試試,結果如何我還沒看。”

“嗯,塵肺病跟這次的疫病都是一個長期施針的過程,你作為邊防衛生兵,不可能每月都過來。再說,真要每月過來,你也忙不過來,咱們邊防的戰士等著你施針,軍區那邊又是一大批人,姜醫生,再這樣下去,你非把自己累扒下不可。該放手時就要學會放手。”

姜宓點頭:“你現在回邊防嗎?”

“先去見個朋友,然後再回去。放心,走前,一定過來給你打個招呼。”

姜宓:“……”

巫家昱笑著朝她揮揮手,開車去了武裝部。

武部長看著這人就沒有好臉:“還知道我家的門朝哪開嗎?”

“找你說正事呢,別找茬。”巫家昱在他對面坐下,“聽小李說,你家老丈人病的不輕,以往怎麽沒聽你提一句?”

“你又不是學醫的,跟你說這個幹嘛?”

“呵,現在我也不懂醫,你還不是求上門來了。”

“咱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嗎,我找的是姜醫生。”

“那你直接跟她說啊。”

武部長:“……”

娘的,姜醫生要是那麽好見,還用得著求他。臭不要臉的玩意兒,看把他得瑟的喲!

“說吧,什麽條件?”

“幫我盯緊黃中舟,我不想看到他從林場出來蹦噠。另外,護好姜醫生。”

“護著姜醫生好辦,黃中舟嘛,他爹有點麻煩,大軍區的參謀長呀,往下傳句話,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願意幫忙。”

“他爹那裏,我讓人看著。”

“行,只要你出馬,那就不是事。對了,衛生部你捅那麽一個簍子,當心宋司令跟你急!”

“證據呢,你瞅見我拿棍子往上捅了?”

“得得、說不過你,滾吧。”

巫家昱忙活一通走了,單單礦區醫院的醫護人員就下馬了十好幾,再加上傳染病醫院的陶主任等人,這下整個市區衛生部,都知道了一句話,那就是邊防兵不好惹,邊防來的姜醫生有人護著呢,敢伸手,就要有被剁爪的勇氣!

姜宓沒聽到什麽流言,就突然覺得人人待她格外客氣,要針要藥啊,給的特別爽快!

趙道霄過來施針,還笑她:“姜醫生你人緣變好了,沒少付出吧,怪不得臉色又白了一分,再這樣下去,我看離你倒下也不遠了。”

不得不說這家夥就是一個烏鴉嘴,他走後第二天,姜宓就突然發起高燒,感染上了流行性出血熱。

究其原因,一是天天熬夜,體質變差,免疫力低下,二是沒註意,黃婷婷當時的指甲在臉上劃了一道,天天戴口罩,捂得臉上發炎,病毒入體,感染了。

姜宓脫了衣服躺在床上,指揮著呂瑩給自己施了兩回針,針效不是太好,她病歪歪的,也躺不住,就去住院部,坐在薄膜外的小凳子上,指點著讓何主任或是蔡教授給患者施針。

講的細,加上傳染病醫院有大量的病患練手(各類傳染病),從何主任到白老,個個都進步飛快,就連本醫院的古醫生等人,漸漸也上了手,只是效果可能沒有姜宓那麽好。

這邊忙完,姜宓稍微好些,大家就轉移去了礦區醫院。

這一忙,就到了四月。

軍區給了姜宓一個三等功,本來該是一等功的,小銀盒的事,還是被衛生部報上去了。

巫家昱來接,看到的是一個瘦了很多,人懶懶散散,坐在種滿了花草的陽臺上,喝起下午茶的姜宓。

“姜醫生,現在這麽閑了嗎?”

“嗯,市裏各大醫院的醫護人員,現在全都發了瘋似的在學天元九針,何主任、蔡教授、白老他們一個個全成了老師,常常為了爭病患吵起來,我不愛摻和,索性就喝喝下午茶,養養花。”

巫家昱失笑,哪裏不知是她身體還沒有好透,何主任等人不舍得她辛苦,故意做的假象,病人那麽多,哪就真被搶完了。

“花哪來的?”

“任老太讓人送的,說是自家花園裏隨便養的雜草,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就開花了。可我怎麽看著,這株有點像春蘭?你看我讓小唐幫我在圖書館借的花草百篇,就有春蘭的介紹,越看越像。”

“春蘭也是草,喜歡嗎?喜歡就帶走,回頭我讓小唐把錢拿給她。”

“不用了,張大妮打電話跟我說,營區附近的冰雪化後,墻角屋後長了好多小花小草,生命力特別頑強。”

作者有話說:

晚安,好夢。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錯過的囧年華 50瓶;粉末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聖母】

【看得人心裏好難受,那個年代啊!】

【這女主怎麽回事,再大公無私,再一心為民服務,也不至於這樣吧!人家都打臉了,還心裏沒點數麽,就算是不同年代的人,那個年代也不至於出一個聖母吧!男主來了也沒見有什麽本事啊!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看】

【好看】

【千言萬語道不盡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營養液澆灌你,你可感受到我無盡的情意!】

【好氣!女主這麽多天沒日沒夜不顧自身安危,挽救了多少條生命,結果呢?】

【氣死了,再見】

【打卡】

【憋屈。。。】

【看得好氣啊,特憋屈了】

【特殊時間啊看著真郁悶】

【老實說女主真是無私得令人反感了,男主的報覆並沒有讓我被爽到。等價交換啊,女主並沒有得到大佬們的尊重,好比古時太醫,三叩九拜幫皇帝治病,治不好腦袋掉地那種感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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