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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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莫子淩的所有情緒終是忍不住浮上了眼眶,作為一個女人眼淚是最好的宣洩,她想打電話給苻陌顏開口質問,可除了哭之外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她不是沒有心存僥幸,也不想太早的被宣判死刑。

房間裏沒有開燈她就一個人坐在床頭壓抑的哭著,很久才從抽噎聲中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她用熱毛巾敷了眼睛,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才出門去敲響許家潮的房門。許家潮開門看到她眼睛紅腫以為是最近太累的也沒多想,就笑瞇瞇的問她有什麽事情。

“許導,我明天想請一天假去處理一些事情。”

許家潮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苻陌顏叮囑過他盡量不要讓莫子淩離開劇組,而前幾天苻陌顏訂婚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如今莫子淩跑來請假八成和這件事有關。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同意了莫子淩的要求,又不放心的多叮嚀了幾句才放對方會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莫子淩先去洗了個熱水澡沖掉滿身冷意,房間比以往安靜她也不像平常在睡前看看劇本或電視,只是靠在床頭眼神放空。她想到了苻陌顏這段時間的變化,想到了很多時候她看向自己眷戀而又克制的眼神,想到這些卻又是無聲無息哭了出來。

因為一夜未睡所以第二天起的很早,當她站在啟尚樓下的時候也才8點多一點,大樓陸陸續續的有人來上班,沒人關註她站在那裏半天未曾踏出一步。等她按下電梯到苻陌顏的樓層時,時針已經指向9點了。她記起她第一次來時帶著那股大無畏的氣勢,而如今也應該依舊如昔的大無畏才是。

“子淩姐。”趙小旗在叫出這聲時有驚喜也有心疼。

莫子淩走過沖她微微一笑,問道,“你們苻總在嗎?我找她。”她改了稱呼,是因為親密的稱呼聽上去有些諷刺。

趙小旗看不到莫子淩墨鏡下的眼睛,但她知道她心情不好,雖然不忍卻還是開口如實說,“老板去環宇開會了,應該中午能回來。”

莫子淩點點頭,“那我在這裏等她。”

“子淩姐還是進去等吧。”

“不,我就在這裏等。”她與苻陌顏之間不可能再是從前的關系了,這是已是既定的事實。

趙小旗拗不過莫子淩就偷摸的給苻陌顏發了條消息,並附送一張莫子淩坐在沙發上等她的照片,照片裏一向光鮮亮麗的女人是從未有過的黯淡,是透過手機都能感受的疲憊和難過,這無疑給正在開會的苻陌顏澆了一盆冷水,而涼意在初冬蔓延的很快,讓她一陣慌亂。

散會後苻陌顏走的很急,一路上她卻又在刻意放慢車速,這種即想面對又怕面對的情緒一直是負面的。到了公司踏進電梯扯了抹笑看上去跟每次回公司一樣,但在踏出的那刻嘴角還是緩慢的收了回來,莫子淩摘掉眼鏡的眼睛腫脹還有細微的血絲,瞬間就有一雙無形的手捏住了她的心臟,呼吸難受。

“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還要拍戲嗎?”

“我跟許導請了假。”

午飯點都快過去了苻陌顏才回來,趙小旗一直陪著莫子淩還沒吃飯,她對趙小旗說道,“你先去吃飯。”隨後才帶著莫子淩進了辦公室。

苻陌顏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擡頭笑著去看莫子淩,莫子淩沒有表情的回望著她,辦公室裏稍顯安靜,只有兩個人極力控制的呼吸聲。苻陌顏怕看到這雙眼睛,越看越是想躲避,只能將視線越過莫子淩望到了天花板上。

莫子淩垂下眼簾勾了抹自嘲的笑,神情難掩的悲傷,她那僅有的僥幸也在苻陌顏的沈默中消失殆盡,她以為能聽到苻陌顏一句解釋,哪怕是一句臺詞裏常用的身不由己都能稍稍安慰下自己,可如今這沈默遠比任何解釋來得狠心。

她想質問,可開口艱難,聲音就哽在那裏卻發不出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愛上面前這個無動於衷的女人的?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既然開始並不是出於她的意願,那麽結束總得由她開口說再見,這樣她們之間才算得上公平,也好成全二小姐這兩難的局面。

“苻陌顏。”

“嗯。”苻陌顏把視線重新放回了莫子淩的臉上,安靜的等著心卻是緊緊地揪著。

“我們分手吧。”

“好。”這一聲好裏有莫子淩無法察覺的克制。

莫子淩扯了一抹笑,“保重。”說完轉身離開。

她第一次氣勢洶洶的闖進這裏,要離開時卻被苻陌顏拉住無視她的厭煩帶著她去吃飯,她想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離開,如同以往一樣從苻陌顏的辦公桌到門口剛好十五步,她每走一步心便冷上一分,十五次機會苻陌顏都沒有再去拉住她,直到關上那扇門她才反應過來終究是結束了,指腹摸了摸眼角卻沒有自己預料中的眼淚。

苻陌顏盯著那扇關上的房門沈默著卻滿眼的疼意,指甲勒在掌心裏是深紅的月牙印。莫子淩如此平靜的跟她說分手,沒有預料中的質問哪怕一滴眼淚,她心裏也是說不上的滋味。她雖然知道莫子淩的個性本就理智,但也從不希望她可以把分手說得如此冷靜,讓她更加心如刀割。

但她不可以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賠上莫子淩,她會護她周全,也會像從前那樣不顧莫子淩的意願再把她強行留在自己身邊。在她心中不管莫子淩走去哪裏走了多遠,她都會在離你最近的地方等著風平浪靜的那刻,然後去抱住她。

很長一段時間苻陌顏是心煩意亂無心工作,直到快下班的時候趙小旗才重新敲響了房門走進來在辦公桌上放下一串鑰匙,“子淩姐說這是別墅的鑰匙讓我還給老板,子淩還說家裏的衣物老板不喜歡就扔掉,還有子淩姐的車我已經給她開回去了。”

苻陌顏白了她一眼,她的助理還真是善解人意體貼入微,她把鑰匙放回包裏用眼神詢問還有什麽事。趙小旗又慢騰騰的從背後拿出一本雜志放到桌上,慢慢的推到她老板面前,準備迎接她老板的勃然大怒。

“馮敬皖攜新歡出入,莫子淩插足商界金童玉女。”

苻陌顏以往看了莫子淩很多八卦,但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成了這八卦的主角,封面照片是馮敬皖和莫子淩坐在一家餐廳裏聊天。難怪莫子淩會突然知道她訂婚的事情,原以為是新聞的無孔不入,沒想到是馮敬皖在背後使力插刀,而且還導了這麽一出小三對正妻的大戲,她要是不回敬些什麽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老板,明天是《三十年代》媒體見面日記者少不了要問子淩姐和馮先生的關系,子淩最近的心情不太好我怕她應付不來。”

“你太小瞧你的子淩姐了。”苻陌顏隨手把雜志扔進垃圾筐裏,“沒事就想想怎麽回什麽禮給馮敬皖,你手上的雜志社不是很久都沒有大新聞了嗎?”

“老板,子淩姐真的沒關系嗎?”

“假的。”苻陌顏用手裏的鋼筆指指門口,抿嘴看著趙小旗。

趙小旗聳拉著腦袋出了門唉聲嘆氣了半天,忽又想到什麽握緊拳頭一臉堅毅。憑她對她老板的了解,馮敬皖一定是仗著得勢壓制住了她老板,她就算幫不了直接對付馮敬皖,但曲線救國還是可以,你馮敬皖傷我偶像一分她趙小旗就要加倍奉還。

莫子淩把鑰匙還了回來苻陌顏索性也不回去了,下了班直接開車去了大宅,進門的時候老鐘正在張羅晚飯。苻綿宇歡喜的從樓下跑下來用滿是愛意和心疼的眼神去看他二姐,苻陌顏被他惡心到連忙躲得老遠不讓他靠近自己。

“二姐?”苻綿宇覺得自己很委屈,他心疼他二姐被逼著跟馮敬皖訂婚想多關心關心她,誰知道她二姐看他卻像洪水猛獸。

“你發什麽神經?”

“我是擔心你。”

苻陌顏點點頭,“你的關心我收下了。”

苻雲伯從樓下下來也有些意外苻陌顏會回來,轉而就明白了原因,“看樣子莫小姐不僅知道了也找過了你。”

“是。”

“你們分手了?”苻雲伯半瞇著的眼裏藏著幸災樂禍,卻又長得一本正經漠不關心。

“嗯。”苻陌顏瞥了他一眼,越發的覺得自己對爺爺了解太少。

“以前一個星期也不見你回來吃一次飯,現在是打算搬回來住了?”

“是。”

“這麽看讓你們分開的決定還是對的。”

“我要是和馮敬皖結婚同樣要搬出去住。”

“我可以要求馮家在你們婚後必須住在這裏。”

“如果你肯認同莫子淩的話,莫子淩應該也很願意搬來這裏陪您老人家。”

苻雲伯難得被嗆到無言以對,苻綿宇忙接過話茬,“是啊爺爺,要是你同意的話二姐和莫小姐都可以搬來這裏住,以後大家一起吃飯多好。”

苻雲伯瞪了苻綿宇一樣,拄著拐杖朝餐廳走去,嚷道,“吃飯。”苻陌顏勾了嘴角踱到飯廳,心裏想的卻是今晚最好不要失眠。

第二天媒體見面日各家前端記者都在等著莫子淩,莫子淩出場裏面形成焦點迎接著眾人的蓄勢待發,話筒剛拿在手裏等不及的記者已經問道,“前天拍到子淩和馮敬皖先生約會,你們是不是好朋友?”

莫子淩微微一笑,答道,“不是”。

“子淩和苻家二小姐認識嗎?聽說前段時間馮敬皖先生和苻二小姐剛舉行過訂婚宴不知道有沒有邀請子淩出席?”

“我和苻小姐倒是朋友,不過苻小姐對訂婚三緘其口所以也沒有邀請我。”

“那外界盛傳你和馮敬皖的關系這是真的嗎?”

有工作人員提醒不要問及劇組以外的事情,可在此之前莫子淩還是冷著臉最後一次強調道,“我和馮敬皖先生沒有任何關系,還請大家尊重劇組。”

苻陌顏在電視上看到這段采訪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彼時的莫子淩太過淡定的面對讓她不免傷懷。她欺瞞莫子淩訂婚的事情仿佛沒有給對方帶來任何影響,連同分手那日的難過似乎都是假象,苻陌顏沒來由的有些患得患失,她突然間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回這個女人了。

莫子淩的工作一切照常,許家潮原本以為她的低潮期不僅沒有到來,反倒是沒了前段時間的反覆拍攝也更加順利。但若是變化也還是有的,那就是比平常沈默獨處的時候也在走神,但這些只有莫子淩她自己清楚。

“子淩,今天晚上蘇婷新和賀乾秋進組,到時候全組聚個餐。”許家潮不知何時站到墨子身旁,出聲說話才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莫子淩脫口就要說不舒服不想去,可又在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能因為分手而放任自己,轉而就點頭答應了。

晚上許家潮難得提早收工全組上下歡呼一片,到了酒店莫子淩見到多日未見的賀乾秋也難得露了笑臉,蘇婷新見到她也依舊是不待見的老樣子,反正她倆不和也是老話題了,劇組借不借機炒起來各大媒體也不會放過這個熱門話題。

酒過三巡,坐在莫子淩一側的賀乾秋看上去很高興,“子淩,年底金棕江山入圍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還有你的最佳女配。”

莫子淩連日來心上陰霾似乎有了一絲霽色,“成績很不錯,辛苦了乾秋。”

賀乾秋看她的眼神很認真,“子淩,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即算莫子淩搖頭他還是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

莫子淩一笑,有些疲憊,“沒什麽。”見賀乾秋並不相信,又補充了一句,“失戀了而已。”

賀乾秋一度以為自己聽見的只是錯覺,但見莫子淩眼含笑意說得也是半真半假一時也不好確定,嘆了口氣說道,“好好照顧身體,今晚少喝點。”

話雖這麽說,但散場的時候莫子淩還是喝得有些發暈,她是有心麻痹自己,但卻導致第二天早起後太陽穴一陣陣發緊的疼。她強忍著用溫水吃了兩片止疼藥才洗漱去了片場,昨晚喝過酒後又被夜風一吹感冒是正常,但她這場感冒來得有些兇猛也打得她措手不及。

不巧的是今天氣溫的降至到了零度以下,一句臺詞有時候要喝上三四口冰水才能順利說完,工作負荷就被無形加大許多。到了拍夜戲的時候莫子淩終於沒能抗住昏了過去,嚇得片場工作人員一陣手忙腳亂。

莫子淩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用沒掛吊瓶的那只手捂住眼睛,深夜的醫院安靜的可怕,她的眼淚也從指縫中流的極其安靜。她極力壓抑著悲痛卻在病魔面前顯得那麽不堪一擊,那個曾在她心裏占據著重要位置的人,那個曾給她的生活帶來歡喜的人,不是說不在意就真的會不在意,表面裝得越是冷靜心就會越疼,這是成正比遞進的關系。

莫子淩片場病倒的事情被戲說成無數版本,流傳最廣還要與苻陌顏有關。“難忍有錢郎被人截胡,莫子淩不堪重負昏倒片場”。這是苻陌顏最不喜歡的標題但也不能說不無關系,照片雖然拍得模糊但不難看出莫子淩蒼白的臉色,苻陌顏捏著雜志的手指也在泛著白。

入院後莫子淩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有加重的跡象,高燒兩夜未退,第三天許家潮想給她轉院回本市,但苻陌顏已經帶著慕晗焦急的趕來。慕晗給莫子淩檢查完身體就讓苻陌顏放心,告訴她這是感冒的正常過程這才讓她一顆提著的心歸為。慕晗下午還有事不能久待,苻陌顏放心不下莫子淩就讓許家潮代送慕晗回去。

人走幹凈後,苻陌顏坐在床邊握住莫子淩的手,拇指撫上青色的針孔處,小聲卻嫌棄的開口,“上次從馬上摔下來,這次又是重感冒,拍個戲都不能讓人省心。”

“不用二小姐操心。”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吧,作者寫不好虐文,肯定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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