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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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旗帶著嚴薇去處理剩下的事情,慕晗給莫子淩打過安定後,並不確定兩種藥性會不會起沖突有副作用,但至少現在她找不出更好的辦法。苻家的家宴還在繼續,苻陌顏這情況是沒法回去了,慕晗只好再盡快趕回去給她圓場。

房間沒換,只是將昏睡的莫子淩安置在了大床上,苻陌顏給她換下濕透的衣服,動作輕柔的不敢使多一丁點的力氣,心疼和後怕像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必須壓抑。苻陌顏就這麽神經緊繃的在床邊守了一整夜,一夜不曾闔眼也沒有絲毫困意,只是心情逐漸的平靜下來。

莫子淩因為打了安定前半夜睡的還算安實,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噩夢猛烈襲來,她在驚恐中冷汗涔涔又將身上的浴袍濕透。夢裏葉大明的表情扭曲而猙獰,不管她如何掙紮手腳都用不上一絲力氣,驚懼和絕望迫使她在睡夢裏發出了嚶嚶似哭的聲音。

苻陌顏知道她在夢魘緊張的出聲叫她,“子淩,子淩你醒醒。”

莫子淩像是受到巨大的驚嚇,身子猛地一顫坐了起來,滿眼的驚魂未定。她的意識還停留在葉大明走進來那刻,餘下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她隱約有些印象,卻無法確定真實。她瞳孔無焦距的失神著,就連近在咫尺的苻陌顏都不曾看見。

苻陌顏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渾身一抖就想躲開,苻陌顏加大力道箍筋她,迫使她回神看清楚自己。莫子淩將失焦的瞳孔聚攏,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眼角在下巴凝聚成一顆晶瑩的淚滴。

苻陌顏笑了笑,溫柔的將她的眼淚擦幹凈。莫子淩則是木木的看著她,一動不動,她怕自己一出聲夢就會醒了,苻陌顏就會消失。苻陌顏見她這樣,心跳一滯,開口說道,“沒事了,子淩,沒事,什麽都沒有發生,”

莫子淩擡手將整張臉捂住,強壓著聲音痛哭,從她的指縫間隱隱能看到濕意,而她的身體也隨著抽泣顫抖。於生死這或許並不算什麽,可當苻陌顏告訴她沒事的時候,她還是頓生了劫後餘生的感覺。哭不僅僅是發洩,也是在慶幸。

苻陌顏任由她哭得昏天暗地,直到她哭得沒有眼淚只剩下大力的抽氣時,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裏抱著,撫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不時的吻了吻她的額角安慰,“不哭了不哭了,反正沒事,還哭什麽?”

莫子淩伸出手摟在苻陌顏的腰上,緊緊的埋在她懷裏難得聽話的像只貓,苻陌顏這會兒也沒調侃她的心情,安靜的享受此刻莫子淩的溫順。兩個人依偎著感受彼此身上的溫度,苻陌顏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被熨燙服帖,她不在是外面那個張揚的二小姐,而是一個疼惜愛人的女人。

可莫子淩這會兒的感覺就不對了,她因為推了一針安定所以睡得安穩,但安定不是解藥,而葉大明下的又是藥性很猛的藥。在傷心欲絕的時候沒心情管這些,等到情緒漸漸平穩,敏感的神經就在苻陌顏的懷裏被挑了起來。

這感覺讓她覺得羞恥丟人,她從苻陌顏的懷裏掙紮著坐起身,眼神有意無意的避開苻陌顏的追問。苻陌顏瞧她臉色紅的異樣,一時緊張,以為是慕晗口中所說的副作用,擡手試了下她的額頭溫度,就要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莫子淩心說這哪裏是去醫院的事,但又不能直說自己到底怎麽了,只得借口道,“我流了一身汗,先去洗個澡。”

苻陌顏不疑有他,目送莫子淩進了浴室。坐了會兒,她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抱臂俯瞰遠方的地平線。這個時間天色青灰,地平線隱約可以看到一條淡金色的線,金色在時間的推移中隨意渲染,很快淡紫粉紅和大片的金層疊著占據了天際一隅。這一刻是如此的平靜,她在想哪一次一定要和莫子淩去山上看日出,再去草原、海邊看不同的日出。

莫子淩用涼水沖了個澡出來,發絲上還掛著未擦拭的水滴,苻陌顏聽到動靜轉回身朝她微微一笑。莫子淩抿了抿嘴角,避開苻陌顏的視線把頭一低,被此刻二小姐的美艷給驚到害羞了。苻陌顏瞧她這樣哈哈一笑走上前抱住她,莫子淩微涼身體感受到熱度驀地臉又紅了。

“你怎麽用涼水洗澡,昨晚還沒泡夠?”苻陌顏擁緊莫子淩,用體溫熨燙她的身體。

昨晚對於莫子淩來說是一場噩夢,可以暫時忘記,但絕不可能忘掉。她身子一抖從苻陌顏的懷裏退出來,神情哀傷,眼波起伏很大。“顏顏,對不起。”她止住苻陌顏要說的話,繼續道,“那一刻我真的很絕望,我在想,第二天該怎麽面對你。”她話音哽咽,“我知道我根本無法面對你,我所有的幸福都會結束,往後的莫子淩一定會變得不堪入目。”

“是。”苻陌顏眼神無波,答的簡單明了。莫子淩受驚一般的擡起頭去找她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裏看出別的深意。苻陌顏走進一步,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莫子淩本能的想逃,卻又被無形的力量攫住動彈不得,只得站在那裏更加哀傷。

苻陌顏擡手朝她的臀部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莫子淩因為疼眉頭忽地一皺,看著苻陌顏滿臉的委屈卻又不知所措。她這可憐巴巴的示弱模樣也沒讓苻陌顏的表情軟下來,畢竟,十幾個小時的擔心不是鬧著玩的,這會兒想起來多少都有點慍怒,可更讓她生氣的卻不是那些。

“沒發生就是沒發生,我不需的你的道歉。”二小姐的語速不疾不徐,聲音不輕不重,“我們彼此清楚的知道時間倒退你還是會來,這一切照樣會發生,我們還是會有此刻的對話。子淩,你不是個受到點挫折就爬不起來的人,即算你是真的發生了什麽,那也該是十倍百倍的還回去,而不是做出更叫我擔心的事。”

莫子淩想哭,可當情緒起伏太大時是沒辦法發出聲音的,她就這麽睜大眼睛滾落淚珠,淒美又動人。苻陌顏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在氣也沒什麽好氣的了,上前一步把她攬在懷裏,聽著莫子淩趴在她耳邊抽噎。

等莫子淩心情平穩了哭夠了天已經大亮了,苻陌顏早就在這間房裏待夠了,迫不及待的想離開,況且她始終沒忘要帶莫子淩去醫院這件事。早上九點剛到慕晗就出現在了醫院,她昨晚回到大宅擔當起二小姐的職責,苻綿宇沒敢多問難得的伸手幫忙。

慕晗安排人給莫子淩做了血檢,化驗報告需要等上一段時間,苻陌顏在慕晗的辦公室裏休息,一切塵埃落定反倒困意來襲。莫子淩坐抱著她讓她睡得安穩一下,慕晗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旁若無人的倆人翻了個白眼。

“昨晚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苻陌顏閉著眼聲音懶懶,半躺在莫子淩懷裏慵懶十足。

“沒有。”慕晗正在打一份報告,停了下想了想後又說,“昨晚回去之後,苻爺爺沒問及一句你去了哪,所以,你要小心了。”

苻陌顏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莫子淩看著她的神情有些擔心,她朝她安心一笑,莫子淩也對她報以微笑。苻雲伯的漠不關心不是他不在意這件事,而是以他的精明已經大致猜到了,他沒問慕晗關於苻陌顏的去向,說明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一定會讓人措手不及。

“爺爺他就是個人精。”這是苻陌顏此刻唯一想說的話了。

檢驗室的化驗報告沒走流程直接傳到了慕晗的電腦上,慕晗看了看報告數值,總結發言,“莫小姐就是昨晚吃了些不該吃的藥,其他沒什麽事情。”

既然一切無恙那苻陌顏也不願在醫院多待,兩個人經歷了昨晚都是精神不濟,等開車回到別墅剛好是中午,午飯也懶得吃了先飽飽的睡上一覺再說。到了下午四點,苻陌顏強大的意志力壓過了困意,從睡夢中爬了起來,莫子淩因為動靜還在迷迷糊糊的狀態裏。

“你要去哪裏?”莫子淩半瞇著眼看到苻陌顏穿戴整齊的從衣帽間出來,把眼睛閉上後問道。

“昨晚遺留了很多事情要去公司處理,待會晚上一起吃飯,你好好睡覺。”苻陌顏邊帶耳環邊朝著床邊走去,耳環帶好後俯下身子湊在莫子淩耳邊,說道,“乖乖睡,等我電話。”莫子淩鼻音濃濃的“嗯”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苻陌顏出門,趙小旗的車已經等在了外面,見她到出來立馬下車把後車門打開,等苻陌顏坐穩後她又將車門關上,才跑回自己的駕駛位駕車而去。趙小旗覺得自己是整個地球上,最貼心最善解人意的好助理。

車行駛在主道上,不是朝著啟尚的方向,也不是趕往苻家大宅,苻陌顏要去找葉大明好好的聊一聊,算一算昨晚的賬。她昨晚放葉大明走是因為沒時間收拾他,也沒那個心情收拾他,現在,他有的是時間處理這件事情。

“老板,我調了昨晚的監控錄像,確定是那個羅可可把子淩姐騙去的。”趙小旗一想到昨晚的心驚肉跳,就恨得牙癢癢。

“那就把羅小姐一塊叫上。”苻陌顏的聲音不鹹不淡。

“報告老板,已經叫上了。”

葉大明一大清早就被人請走,通訊設備全被收走還由不得他反抗不願意,等到了地方他被人往沙發上一按,偌大的房間就留他一個人。他發現一路來不管他罵人還是動手,對方的面部表情都沒變過一分,這讓他越來越害怕,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懼不安。

過沒半小時,門被打開的嘩啦一聲都將他嚇了一跳,嚇得他汗毛直立雞皮疙瘩起了滿身,僵硬的朝門口看去,一個女人被粗暴的推了進來,接著門嘭的一聲又被關上了。女人驚恐的拍打房門,一聲一聲的讓葉大明整個人更加驚顫,他開口顫抖了聲音說道。

“你是誰?”房間的燈光被故意調的昏暗,窗戶全部拉上厚重的窗簾,外面的光亮一絲都照不進來。離得太遠他看不清進來的女人是誰,但聽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在這樣的環境裏他的大腦都變得木訥,結結巴巴的問,“羅,羅,羅可可?”

羅可可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才警覺房間還有一個人,剎那就是尖叫著閃躲。她整個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受驚一般的眼神在昏暗裏搜尋叫她的聲源,好半天後才哆哆嗦嗦的出聲,“葉老板?葉大明?”

羅可可突然間意識到,她和葉大明同時出現在這裏,只有一個可能,肯定跟昨晚莫子淩的事情脫不了幹系。這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想,她這種連葉大明都開罪不起的人,哪裏會想到莫子淩背後會有個敢把葉大明關起來的人物在。

“葉老板,你昨晚有沒有把莫子淩怎麽樣?”

“沒,沒有。幸好沒有,昨晚慕家小姐和苻家二小姐都去救莫子淩了。”

兩個人都覺得頓時松了口氣,羅可可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有人和自己說說話,繃緊著的神經稍微可以放松下來。葉大明說,“會不會是和昨晚的事情有關,是我道歉遲了顯得沒誠意。”突然又是暴怒,“羅可可你快說怎麽辦?誰讓你昨晚把人帶去的?”

“葉老板,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不是你威脅我叫我把人帶到的?怎麽現在就成我一人的錯了?”

苻陌顏一進門就看到這狗咬狗的戲碼,嘴角一勾在昏暗中睨著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保鏢搬了一個單人沙發進來,擺在離那兩個人不遠不近的地方。她坐下後擡手支額,聲音微揚道,“繼續。”

葉大明瞅著半天認出是二小姐,腆著臉陪著笑想靠近說話,保鏢上前一步擡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推回沙發上坐著。他瞅瞅保鏢連火都不敢發,和和氣氣的說,“二小姐有什麽事情吩咐一聲就是,不用叫人找我自己就來。”

苻陌顏換了一只手撐著額,挑挑眉問道,“昨晚的事情都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我不知道莫小姐是您的朋友,要是知道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褻瀆啊。”葉大明轉臉沖著羅可可說道,“都是她,就是她想得註意把莫小姐騙去的!”

羅可可一把拍開葉大明指著自己的手,憤恨道,“明明是你威脅我逼我這麽做的。”說完,轉臉對著苻陌顏哭訴,“二小姐,我雖然是騙了子淩去,但也是受了葉大明的威脅,我跟子淩是好朋友我怎麽會害她!”

苻陌顏扯著嘴角冷笑,“朋友?好啊,莫小姐的這位朋友,現在,莫小姐想看她的好朋友去大海裏餵魚,那麽,這位好朋友是否可以滿足下莫小姐的願望呢?”

羅可可嚇得站起來就要跑,被一旁的保鏢毫不客氣的給扔回了沙發上,只能帶著哭腔求道,“二小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但真的是葉大明威脅我的,是他威脅我的!”

葉大明本以為陪個禮道個歉就會沒事,當聽到苻陌顏說要把羅可可餵魚嚇得腿都軟了,牙齒打顫的說道,“二小姐,她,她在胡說,我沒有威脅她,是她,是她自己為了巴結我才這麽做的!”

苻陌顏揮揮手不耐煩的打斷這倆人的爭吵,起身邁著步子往門口走去,嚇得那兩個人不顧保鏢的遏制想要追過去,聲音顫抖的極力哀求。

苻陌顏回身瞧了他們一眼,勾了抹笑,說道,“你們確實該慶幸莫子淩沒事,要不然,你們連開口求我的機會都不會有。放心,殺人是犯法的,我可是苻家的二小姐怎麽會做那種事。”說完,走出了這昏暗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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