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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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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夜無限的恐懼,說道:“你將朕的元兒還給朕,朕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不傷害他。”

他道:“皇上只需將帝位傳位給臣,而後自刎即可。後事臣一定會料理好的。”

“不,朕不能答應你。唯有此事,朕不能答應你!”他慌亂道。

姜瑾只是冷冷的看著,一言不發,這個時候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君無弦從袖口裏拿出一個墨色的木瓶來,從裏頭倒出一顆藥丸。

他遞給了尉遲夜道:“感念臣輔佐皇上多年,臣會讓皇上走的不是那麽痛苦的。”

“不,你不能讓朕死,朕不想死!”他緩緩後退,面目上帶著驚恐。

“皇上死後,臣會好生命人照料太子殿下。若皇上選擇活下,臣還是會讓皇上死,並且太子殿下也不會安然無恙。”君無弦淡淡道。

姜瑾看著皇帝十分狼狽的一退再退,跌坐了下去。

“你我君臣一場,你忍心讓朕就這麽死了麽?朕,朕不要這皇位了,朕可以給你。但是朕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尉遲夜害怕道。

他卻一步步緊逼,道:“皇上,吞了吧。吞下後,臣會好生安葬皇上的。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太後娘娘,他們都會安然無恙。”

他徹底的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母後,他的嫣兒,他的太子。

君無弦真是好狠的心啊!

尉遲夜面上青筋暴起,惱怒不已。

他做了很長的決定,而後閉了閉眼,道:“朕答應你,朕死後,你要好生安頓嫣兒,母後,和元兒。”

“臣一定會的。”他道。

他緩緩起身,朝著君無弦手中的藥丸過去。

他拾起那顆藥丸,突然從屋頂上傳來一陣的打鬥聲。

是合須與皇帝的暗衛,在交手。

那暗衛被調虎離山計支開,現在趕來,不顧與合須糾纏,從房上躍下。

直直的以刀劍劍指君無弦,姜瑾見勢不對,迅速的撲過去,想要以自身抵擋。

但千鈞一發的時候,他一個反轉,將她護在了身前,而自己卻中了劍。

合須瞬間趕到偷襲,刺中了皇帝暗衛的心口,再狠狠的拔出。

“你,你怎麽樣啊,你怎麽樣……”姜瑾淚流滿面,扶著他緩緩的坐下,似個孩子般的泣不成聲道:“不要,不要……”

尉遲夜趁此,拾起地上的刀劍,合須一個擋開,盛怒之下,他刺向了皇帝。

“合須,合須你快救他,快救救他啊……”她看起來極端的無助,不知道怎麽辦,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心中所有的防線全部決堤。

“主子!主子你撐住!”他一把將人扛起來,但殿門卻緊鎖。

姜瑾恐懼極了,她瘋狂的拍打著殿門,喊道:“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快開門!快開門啊!”

“你再撐一會,再撐一會兒。我不準你死,你若是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她搖著他道。

君無弦的嘴角流著鮮血,滴落在地。

“……姜兒,姜兒。”他撫著她面上的淚水,替她輕輕擦去。

她大悲,繼續拍著房門道:“來人!快來人啊!來人!”

祁帶著禁衛軍而來,聽到了聲音,立即將鎖頭斬斷。

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皇帝已經死了,君無弦也奄奄一息。

而姜瑾哭成了一個淚人,喘不過氣一般,她像逮到一個救命稻草一般,求著他道:“你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君無弦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但卻沒有算到皇帝的暗衛會趕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祁道:“快些喚太醫過來!”

而後他進去,見到死不瞑目睜著眼的皇帝,他將刀劍拔去。

合上了他的眼後,他默默道:“皇兄,走好。”

姜瑾顧不得那麽多了,她只是捂住的抱著他不停的哭,嗚咽道:“你再等一會兒,就等一小會兒,你不會有事的,只是小傷,太醫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我們再等等好不好……”

祁與合須從未見過她這樣失態的時候。

身後的禁衛軍也都看傻了,只知道素日裏的姜大小姐冷冰冰的,清高不已。

而現在卻判若兩人一般。

太醫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看到人便立即跪下從藥箱子裏拿出止血之物。

姜瑾立馬到一邊去,不妨礙他。

“怎麽樣,他怎麽樣了……”她擦了擦眼淚說道。

“萬幸,萬幸啊!”太醫擦了擦冷汗道:“距離心口處若再偏一毫,便是無藥可救了。快些將大人扶上榻去,老夫一定要救活他!”

曾經受過王侯大人不少的恩惠,眼下他有難,必須要竭盡全力。

姜瑾像個受驚的小鹿一樣只是拼命的點頭,然後自覺的退到一邊去,合須將君無弦擡到了榻上。

所有人都退到殿外。

現在已是夏日,但她卻如同冬日一般,渾身顫抖,低低著個頭。

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合須卻趕忙擦了擦淚。

“大小姐,放心吧,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他只是為了安慰她。

但他卻一直抹著眼淚,心裏也害怕極了。

姜瑾不出聲,只是低著頭一直隱忍不住的掉淚,抽噎。

一切都是為了她,一切都是為了她。

如果沒有她,如果不是她,君無弦就不會去造反,就不會因為她,而現在生死未蔔。

他流了好多的血,好多的血。

她捂著嘴,淚水從手縫裏流淌。

祁無味雜陳,想要擡手輕拍一拍顫抖的人兒後背,但始終還是擡不起來。

他道:“宮中大臣有即墨看著,一個也走不掉。後宮女眷,自有他的心腹人手監視,不會放走一人。禁衛軍,也都聽令於姜懷大將軍與我。整個宮外,皆被包圍了起來。宮內,皇兄已死,望王侯大人可以安平度過。”

姜瑾什麽也不想聽,她不想聽到這些無關的事情。

她只是迫切的想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什麽都可以。

祁是從君無弦那裏得知自己的身份的,也知道自己母妃鄭氏,是被尉遲夜與他的母親害死的。

他要報仇,所以拜托了他,制造了這些,假意借他的身份。

姜懷大將軍,當年也參與了此事,他隱瞞了先皇,並秘密的協助他們二人辦了這件事情。

雖然也是為了他年幼的女兒阿瑾不受傷害,而被逼無奈。

但死了就是死了,他也流落在外多年,事情已經發生了。

大將軍很是懺悔,同時不願自己的女兒不幸福 ,他只有這一個女兒了。

他答應了君無弦,只要能掌握住禁衛軍,其他的事情,皆不用他出馬,只需什麽也不知的樣子就好。

於是經過他精密的布局,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卻未曾想到,尉遲夜還有暗衛。

祁將皇帝的屍身已經移轉到別處。

一個時辰過去了,姜瑾還在忐忑的等待。

日頭照在她的頭頂上,滾燙一片,但她的渾身卻發寒無比。

合須也在等待著。

阿俏他已經擊暈,送回了將軍府,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主子所說順利的進行。

但主子卻躺在了裏頭。

第二個時辰過去了,姜瑾站的頭暈眼花,頭重腳輕。

她一個踉蹌的,昏了過去。

“大小姐!大小姐!”祁與合須察覺,立馬將她扶了起來。

她卻嘴上虛弱道:“不要,不要帶我走。我就在這門外,就在這門外……”

她強行的支撐著,盡管眼皮子很是沈重。

害怕,無盡的害怕。

姜瑾怕自己醒來,會再也見不到他,她怕極了。

於是祁緩緩起身,看著那道門,緊凝不語。

合須拖著她的頭,一直等待著。

第三個時辰過去了,姜瑾已經快要撐不住的睡過去了。

日頭照在她的面上。

片刻過後,天色忽然開始烏雲密布,變得陰沈沈的。

太醫從殿外出來的時候,一言不發。

她驚恐的扶著合須,奮力的起身,抓著他問道:“他,他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老夫已經盡力了。”他道。

姜瑾踉蹌幾步,不可受控制的昏死了過去。

祁一把抓住太醫的衣襟,說道:“必須,必須要將他救回來!”

“老夫還未說完,王侯大人已經止血了,傷口已經縫合,暫無危險。只是,只是何時能夠醒來,會不會醒來,老夫已經盡力了。”

他一把松開他的衣襟,吼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姜瑾已經昏厥過去了。

合須抱起了她,說道:“宮裏頭有你,我先將大小姐送回將軍府。”

他離開之前,又加重語氣道:“按照主子所說進行吧。”

祁點了點頭。

他命人守在此房內,太醫隨時待命照料在旁,一刻也不能離開。

而後,他來到那上朝的大殿裏,見到禁衛軍與即墨,攔著眾臣。

眾臣深知有人造反,但卻不知到底是何人。

祁就這麽一身鎧甲,手提刀劍,眼神專註的看著那上頭的寶座,走了上去,坐下。

張公公見勢,假意問道:“皇上去哪兒了?”

“皇上,賓天了。”他道。

眾臣瞬間哭倒一片,“皇上,皇上怎麽死的!”

祁已經命人仿造皇帝的手跡,擬定的聖旨,而後宣布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先皇的第八個皇子,皇兄流落在外的八弟,正是我。”他啟聲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這是皇上親筆禦寫聖旨,以及這塊佩玉,想必諸位裏頭,有人曾經見過吧。”祁拿出來亮相於人。

“我見過!這是當年先皇賜給剛出世的八皇子的佩玉!”那位老臣面目震驚道。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皇上是怎麽突然就賓天了的!”

祁做了個手勢,便有人擡著尉遲夜的屍體進了大殿,解開了白布。

眾臣一看,惶恐的連連後退,而後才大哭不已。

“皇上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死了!一定是你害的皇上!”

祁的眼神鋒芒,道:“大膽!皇兄已經傳位給朕,現在朕便是你們的皇帝!還不快都給朕跪下!”

諸位大臣心不服,上頭的人一個眼神,便刺死了其中一個。

再有一個不服,便再刺死另一個。

殺雞儆猴,看誰還敢不服!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驚恐不已,諒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張公公起了個頭,立馬叩下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祁的眼神掃向各大臣,他們便識相的當即跪下,沈重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跪倒了黑壓壓的一大片。

此間,張公公到外頭宣讀聖旨。

先皇已經賓天,由八皇子祁殿下繼位新皇,受萬人朝拜。

後宮的妃嬪們都被張公公擅自拉出去給先皇陪葬了。

但凡有任何反新皇的不妥言語,殺無赦!

就是憑借著此,祁便順利安穩的坐上了這皇位之上。

姜瑾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就站著合須。

她模糊不清的,以為是看到了君無弦,便伸過去手道:“你,你還活著,你好了……”

“大小姐,是屬下。”他覆雜道。

她的手怔怔,緩緩的收回,眼神望著帳頂,喃喃道:“他怎麽樣了,還活著麽。”

合須道:“太醫已經盡全力了,主子的命,算是保下來了。”

姜瑾瞬間瞪大瞳孔,從床榻上半坐起,問他道:“你說什麽?!他活下來了,他活下來了!是嗎?是嗎?!”

他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見她從床榻上迅速起身,十分張皇失措道:“他在哪裏?他現在在哪裏?告訴我啊,我要去見他!”

合須道:“大小姐先冷靜一下,主子還在宮中,太醫在身旁看護照料。請大小姐放心。”

她喘了幾口氣,說道:“不行,我要去見他,我要去見他!”

合須阻攔道:“大小姐現在去了也無濟於事,還是好好歇息吧。”

可是姜瑾控制不住,她迫切的想要見到他,看看他。

“你帶我去,好嗎?”她懇求道。

合須擰不過她,便還是答應了。

於是姜瑾來到了宮中,但和以往不同,這次的宮裏頭已經變化萬千。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沈重,整個宮裏氣氛很壓抑很低沈。

她到了他所在的殿內,走進去的時候就見到太醫在一旁把脈,然後嘆氣。

“他什麽時候能夠醒來?”她問道。

太醫見到她,便道:“大人需要靜養,至於何時能夠醒來,老臣也不知。”

姜瑾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道:“你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在他的身邊,想陪他說說話。”

合須見此,便遣散了殿內的所有人,命人在外頭看守著,不能任何人打攪。

見人都走後,她坐在床榻邊,撫著他溫潤的臉,對他道:“你放心,我會一直等你的。”

她忽然又很多的話想要對他說。

“我們分離又相聚,相聚又分離。終於走到這最後一步了,你一定要醒過來。只要你醒了,我們就離開這裏,去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隱居。我要為你生孩子,我喜歡女孩兒,你呢?”她問道。

姜瑾想了想,解釋說道:“因為我喜歡女孩兒,男孩不好,整日打打殺殺的,牽扯是非。女孩子多好,安安靜靜的。我要為她做好看的新衣裳,為她紮許多辮子。不知道你喜歡女孩還是男孩呢?”

如果是男孩的話,也一定要像你。

像你這樣與世無爭,溫潤爾雅,翩翩如玉的郎君。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男孩子也挺好的。

無論是男是女,只要是和他一起生得就好,她都喜歡。

姜瑾看著他平靜的俊臉,道:“什麽時候你才能醒來呢?”

她有些絕望。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他醒過來,聽合須說,只要日日同他講話,醒來的機會就大一些。

有可能是幾日過後,也有可能是幾個月過後,甚至幾年,又或許是一輩子。

那柄刀劍上有毒,若無毒,他不可能醒不過來。

她很恨尉遲夜,但是他已經死了,她便開始恨自己。

都是因為她,君無弦才會躺在自己的面前,這些本來都不會發生的。

姜瑾深深的陷入了自責中,她將腦袋埋在被褥上,手緊緊的執著他。

“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的。”她道。

眼淚浸濕了被褥,她望著榻上的人兒,安靜蒼白的唇,她閉眼覆了上去。

一日又一日,她都待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

聽聞祁已經繼位為新皇,在他的上位幾把火下,西謨被重新整治了一頓,打理的很好。

她還以為君無弦想要做皇上,但其實不是,他是看重祁,將這皇位拱手相讓給了祁。

她也相信,祁可以做的很好的,他可以是一個明君的。

尉遲茗嫣被關了好幾日了,得知了皇哥哥已經賓天,這西謨的江山給了別人後,她傷心欲絕。

她已經過的似個非人了。

元堇德得知消息,方才趕到宮內。

姜瑾在君無弦榻邊想著事情,她喚進來了合須,說道:“有件事情,你無比要幫我做到。”

“大小姐請說。”

“尋一種可以讓人失去記憶的藥物,讓公主殿下服下。元堇德此番應是快趕回宮了,你讓他帶著公主走,走的越遠越好,到一個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讓他好好照顧她,至於太子殿下,就暗暗抱走吧,生於皇家,本就是對他不公。找個好人家交代,塞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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